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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漠然與輕蔑并現。他垂眸去掃柜子里獎杯的英文名稱,一樣樣地看過去,越看嘴角越是笑得嘲諷,他道:“要不是我跟你做過DNA鑒定,確認你是我的種。我幾乎要以為你媽媽背著我在國外找了個天才情人了。嘖,這么多全球金獎,哦?創意設計?”
林戚用一種極為冷漠的眼神看著這個血緣上與他是父子關系的人。從林戚無緣無故地出現在林航家門口之后,他就一直被視為“多余的人”。而在林航這種利益至上,真愛靠后的人眼里,他與一堆會呼吸的有機質并沒有什么分別。
何況他還已經擁有一子一女,那叫兒女雙全。好端端卻平白多了林戚這么個累贅,于是害得跟人介紹時,連個好彩頭都不能有。
是以林航與林戚的關系不像父子,更像仇人。他早就跟林戚放過話,讓他十八歲之后立即卷鋪蓋滾蛋。兩人不過是一面虛假地保持表面上的和諧,一面極度渴望地憧憬著林戚的十八歲早日到來而已。
林戚冷笑著說:“我媽媽在墳墓里找情人?”
他的母親因為懷孕而沒有回國,也因為生子之后的產后抑郁癥去世。
只要看到林航臉上出現的一絲凝滯,他便遂了愿。林戚扭過頭,心想,即使他已經在林家生活了十幾年,從身到心都依舊無法融入這個腐朽惡臭的家庭。
也許不是無法,是不愿意。
林航停了一會,伸出手指敲了敲玻璃柜子的門,他不輕不重地說:“這些東西有什么用?放在這兒占地方,明天讓老林全部拿去賣掉吧。”
他如愿以償地看到林戚充滿憤怒的視線,于是爽快地笑起來,大尾巴狼似的拍了拍這個少年的肩膀。一個十五歲的小崽子,林航這么想著,又說:“賣的錢全歸你。”
林戚被他假仁假義的模樣惡心得想吐,起身就想從這里出去,他越過林航,還未走出門口,林航又說:“林戚,你要是想在這里好好地過下去,就要懂得什么叫避其鋒芒。”
“我還有兩個寶貝呢,你的這些獎,被來訪的客人看到了問起,我怎么回答?說這是我私生子的聰明才智拿來的?”他雙手合起來,下巴抵著虎口,一字一句都化成一把刀,割在少年尚未套上堅硬盔甲的柔軟心臟上。
私生子?誰是?
林戚到底年少氣盛,什么都忍不住,他回過頭來,高聲控訴道:“是我媽媽先跟你結的婚!”
林航歪頭疑惑地想了一會,攤手道:“是嗎?可是我不記得了。”他笑時十分像一只陰險狡詐滿腹黑水的狐貍,眼型狹長,站在黑暗里,又恍如惡鬼,他慢條斯理地說:“那時候她比較有錢,現在我比較有錢。而有錢人說的話,才叫做真理。”
林戚十五歲以前的驕傲就那樣在林航的一句話里灰飛煙滅了。
他冷眼看著自己的獎杯被當作廢品丟棄,最后換來的幾張骯臟的鈔票,被他道貌岸然的父親隨手摔在臉上。
這是一種明晃晃的踐踏羞辱,而林航壓根不想掩飾他那樣做的惡意。
林戚便不再在課堂上聽講學習,他開始交白卷,逃作業,臨近中考,他的成績一落千丈,于是被老師一次次約談。林戚秉承著反正還活著就有書讀的墮落思想,愣是對別人的諄諄教誨充耳不聞,輕而易舉地睡過了初三的最后幾個月。
落到別的同學耳中,就是死性不改,秉性難移。
林戚的發小越清太了解他,兩人簡單地談過一次,越清就不再追問,只是憂郁地說:“三年后,你高考真來個一鳴驚人,一中老師的下巴不知道要驚掉多少個,唉,心疼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