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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剛剛在洞里所見到的天鬼,也是天日隕落的碎片之一。祂與天鬼的區(qū)別,就是——天鬼是‘殼’的碎片,祂是‘核’的碎片,心核離開殼后,不能長期維持自己的意識,而且會受注視祂之人的影響。”
“在其他人看來,心核是極為危險的天日,所以他們會被心核融化。而你與他們不同,你覺得心核碎片是你值得信任的天鬼,那么心核就無法傷害你。而祂意識到這一點后,就會想起祂自己已經(jīng)不是天日,而是已經(jīng)隕落在地的心核碎片。”
“可是心核,不是天日自行修煉而出的。祂是天地孕育而出的精華純粹靈物,只有在生息繁榮之地才會五色之石。先有的五色之石,才后有的能容納五色之石的天日。”
影鬼的語氣,前所未有的冰冷道。
“所以,連禁地大小的五色之石,都無法容納的天鬼,根本不可能重新成為天日。他雖然誕生了自我意識,可是與那些只是短暫擁有理智的心核一樣,他只是往昔天日的碎片,根本不配成為新天日的殼。”
“或許,我應該去尋找真正能承載住五色之石的殼。”
聽著影鬼的話語,狼耳青年面孔上原本一直出現(xiàn)的熱情開朗笑容,突然一點點消失。
他耷拉著耳朵,局促不安地瞟著花盛妙的神色,如同一只意識到自己已經(jīng)沒有用處,隨時可能被主人趕出家門的大狗。
“我,我還可以再試一試嗎?也許下一次……我真的可以成功……”
然而就連說出這番話的天鬼,都對自己的這番承諾毫無底氣。
花盛妙不忍心看著自家狗……天鬼師兄流露出這么失魂落魄的神色,她摸了摸天鬼青年的狼耳。
天鬼低低嗚咽一聲,立刻變成原本雪白巨狼的形狀,如同重新被主人撿回家的大狗,旋風似地搖著尾巴,猛然湊近撲著她,差點沒把花盛妙拱到墻壁上。
花盛妙艱難地先把激動的天鬼安撫下來,她看向影鬼師兄。
“影鬼前輩,如果天鬼能夠自行修煉出五行之道,也就是五色晶石的心核,他是不是還擁有重新變回天日的可能?”
影鬼看上去似乎已經(jīng)不想回應她這如同天方夜譚的假想,但還是應了一聲。
“是。”
下一句,他毫不留情道:“可這是不可能的。”
雖然問題看上去依然困難,可比最開始毫無思路的設想要好得多。
花盛妙安慰著自己,同時也安慰著死氣沉沉的影鬼。
“影鬼前輩。我?guī)熼T中有一位師祖,曾經(jīng)修煉出五行之道。或許也并不是真的沒有一點希望。而且如果您還能找到除了天鬼之外,更加適合的承載五色晶石的殼,您現(xiàn)在應該也不會還待在這里了。”
花盛妙的后一句話與其說是安慰,更像是對影鬼的一句暴擊。
他沉默片刻,最后只能說道:“還有半年的時間。如果半年后,天鬼仍然沒有辦法自行凝結(jié)出心核,我就只能……”
影鬼沒有說后半句話,就消失在了陰影當中。
花盛妙卻腦補著影鬼的未竟之意。
影鬼真正想說的什么?為什么是半年,難道半年之后黑日就要徹底寂滅了嗎?
而且影鬼后半句的“只能”指的什么?除了讓天鬼成為黑日之外,難道他還有一條沒有告訴她的后路?
花盛妙幾聲呼喚,見得不到影鬼的回應,只能和天鬼一起離開。
天鬼寸步不離地跟著她,難得安靜地沒有發(fā)出一道聲響,打擾她的思考。
可等回到石山之中,看著還在等她的路師兄,花盛妙終于想起自己剛剛隱隱感覺沒有問完影鬼的話是什么。
原來她忘記問,白鷹驚慌的事情是不是與影鬼有關了。
不過看了一眼跟在自己身后,低眉順目,躡手躡腳的天鬼,花盛妙其實對這個猜測已經(jīng)有了大半確定的可能。
應該是影鬼剛剛試圖讓天鬼失控,吞噬禁地五色晶石的舉動,影響到了白鷹,它才會不管不顧地想要將蛋殼啄開?
那么,或許讓白鷹離開石山,它的驚慌之癥就會好一些。
花盛妙將自己的這個想法告訴給了路師兄,路重鼎沒有多問整件事情的前因后果,以及她的推斷從何而出,他果斷按住白鷹,將它帶到離稍遠的山中,然后松開了它身上的束縛。
果然,離開禁地之后,一直躁動不安的白鷹快速地飛上枝頭,啄了啄它身上的亂羽后,整只鳥都慢慢恢復了正常。
灰鷹一直緊跟在他們身后,余悸未消地飛到白鷹身邊。
兩只鷹隼都恢復了先前正常而親密的姿態(tài),路重鼎也將幾顆蛋和它們辛辛苦苦搭建好的巢穴,都挪移到了牢固的樹上,白鷹終于能安心地蹲下,準備孵蛋。
只是似乎預感到了什么,見花盛妙他們準備離開,白鷹突然從巢穴中落下,如同護崽的兇猛家長一般,它攔在花盛妙與天鬼之間,朝著天鬼嘎嘎而兇猛地大叫并猛烈攻擊。
天鬼不知所措,也不敢回擊,卻只能硬生挨了它好幾下啄,耳朵上的毛都被揪下了好幾撮。
最后花盛妙用力抱住她面前的白鷹,白鷹似乎才撒完氣,停下對天鬼的攻擊,轉(zhuǎn)頭輕輕叼住她的衣角,似乎是想將她與天鬼的距離再拉遠些。
花盛妙輕輕摸著它脊背上光滑的羽毛:“沒關系的,你現(xiàn)在回去孵蛋吧。”
白鷹似乎聽懂了她的話,它有靈性地擔憂似地看了她一眼,最后還是松開了她的衣角,回到了自己的巢穴當中。
而回到石山,看著白鷹灰鷹之前呆著的山洞里,最后剩下的那顆已經(jīng)被啄破,還流出些許紅黑色蛋液的白蛋,花盛妙心中不免生出些可惜的感覺。
路重鼎似乎是不想讓她觸景生情,伸手撿起那顆蛋。
“我將它拿遠些埋了。”
花盛妙點頭,然而當路重鼎走遠的時候,她突然聽到一聲格外微弱,讓她幾乎以為是幻覺的鳥叫聲。
“師兄,”她叫住路重鼎,疑惑問道,“石山里還有其他的鳥嗎?”
路重鼎答道:“并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