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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鶴聲偏頭在顏以沐發頂落下一吻,“打算什么時候把我介紹給你家里人?”
顏以沐睡意霎時全無,“再、再怎么樣也得先上了大學再說吧?”
“好。”年鶴聲勾了勾唇角,像是就等著她在松口,“等上大學了,我一定親自上門拜訪。”
車開到了白云山山腳,前方車輛一片擁堵,滿是紅色的剎車后尾燈。
按照這個車況,堵到明天都不一定能上山。
年鶴聲當機立斷,帶著顏以沐下了車,選了行人的上山路。
顏以沐被年鶴聲牽著手,少年少女一前一后,夜燈下的兩個影子,有那么一瞬重疊在一起。
顏以沐望著那兩個影子,放在衣服里的手機突然振動了一下,她拿出來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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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累了嗎?”年鶴聲忽然轉頭問道。
顏以沐隨手刪了短信,自然的把手機放回了口袋里,“還好,只是我們真的要走去山頂嗎?”
“不到山頂。”年鶴聲指著前方不遠處的寺門,“我們去這里。”
來羊城定居幾年,顏以沐是第一次來白云山,也是第一次來能仁寺。
藏在山中的古老寺廟,青苔綠瓦,用朱砂描繪的“能仁古寺”四字,高落于石門正中,在夜色中若隱若現。
時值新年,來寺廟祈福還愿的香客眾多。才到門口,紅燭火光,青煙香氣便接踵而至,佛家清凈之地,和尚們虔誠念經之音,緩緩傳出。
年鶴聲牽著顏以沐,一同跨過高門檻,來到寺廟里。
顏以沐打量四周香客們虔誠拜佛禱告的神情,小聲的問年鶴聲:“年鶴聲,你信佛嗎?”
年鶴聲說:“不信。”
那為什么跨年要帶她來寺廟?
年鶴聲去買了香,在香爐前點燃了拿給她,然后讓她去敬佛。
她乖乖的照做,拜完又磕頭,在心中向佛陀祈禱自己能心想事成。
年鶴聲一個佛也沒拜,卻讓顏以沐拜完了整間寺廟的佛和菩薩。
從最后一個殿里出來的時候,正對著他們的灰石圍欄上,掛滿了紅色的祈福帶。
香客們三三兩兩的站在圍欄面前,在祈福帶上寫上自己的心愿,然后緊緊的拴在石欄上,祈禱自己的心愿成真。
年鶴聲找僧人買了一條祈福帶,拿了筆遞給顏以沐,“寫吧。”
顏以沐疑惑,“年鶴聲,為什么你不拜佛,也不給自己買祈福帶?”
年鶴聲牽著她走到石欄邊上,淡聲說:“我母親信佛,小的時候,她帶我來過一次這間寺廟。”
“她是羊城人,說自己從小到大都拜這座寺廟的佛,靈驗的很。”說到這里,他唇邊漫出一點顏以沐看不懂的笑,“但她信的佛,最后也沒能保佑她。”
顏以沐仰頭望著年鶴聲的側臉,許是今夜月色太盛,少年冷峻的輪廓,都被淡化了棱角,流露出一絲與他氣質亳不相符的柔和。
“我不信佛,但我信我母親。”年鶴聲忽然換了手勢,與顏以沐交握十指緊扣,“我希望我的bb,能夠被這座寺廟的神佛護佑。”
一個不信佛的少年,卻將愿望寄予神佛。
只是為了他的少女能夠受到護佑。
顏以沐喉間泛出一股澀意,右手腕上忽然多了一點異物感,她低頭,腕上多了一串佛珠。
是年鶴聲從不離手的那條,精致的袖扣她見他換過無數對,但唯有這串與他氣質有些不符的檀木佛珠,他從沒換過。
“like a spring breeze.”如上佳玉器敲擊的泠泠少年音,隨著夜風傳入少女耳畔,“please answer,lady.”
來往人聲,經文禱告,在這一剎那,好似都飄遠了。
少女聽見自己的聲音響起:“是,如沐春風……”
換來少年贊許輕笑,少女又聽他緊接著問:“如沐春風后面應該接什么?”
他目不轉睛的望著她,那雙淡漠的眸子里,罕見的帶上了期許。
顏以沐藏在衣袖下的手指蜷著,指甲在掌心留出了月牙痕也沒有松開。
幾秒鐘后,她彎著唇角,笑著說:“當然是風聲鶴唳啊。”
風聲鶴唳是個中性詞,語境不但不美好,甚至會讓人感到壓抑。
可配上褒義的如沐春風,那個風聲鶴唳的世界里,好像迎來了希冀的春日,和煦春風吹拂到每個角落,那些壓抑灰暗,也被瞬間帶走,一掃而空。
年鶴聲,顏以沐。
這兩個名字,似乎理所應當的就該如此般配。
年鶴聲神情從未像眼下這般柔情,他緩聲,像是要讓眼前的少女聽清他每一個發音:“you are my spring breeze.”
你就是我的如沐春風。
顏以沐維持著臉上明媚的笑容,沒有流露出一點不符合此刻溫情場景該有的情緒。
年鶴聲執起顏以沐戴佛珠的那只手,“這是我母親留給我的,現在我給你了。”
他低頭,溫柔的親吻她手背,說:“收好了,以后來找我換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