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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3.
蘇朝處理好臉上的鮮血,轉回身看到的就是這樣的一幕,心里沉了沉。
事情還是朝他最不想看到的方向發展了。
他還是低估了這個小女人在他們心中的地位,盡管身旁這位好像還算冷靜,但是多年兄弟,他又怎么能察覺不到對方的不對勁。
盛嚴明就站在門口,看著云澈那副模樣,心里一點快意都無。
他以為他可能會有一絲快感,能讓云澈感受到他那夜的痛,但是并沒有,這一幕仿佛歷史重演,再次在他剛痊愈的傷口上再插了一刀。
他仰起頭,閉了閉眼。
盛嚴明,你完蛋了。
你們都完蛋了。
可是他也想要個原因,云澈是他自己的過錯,他認了,現在呢?
他知道肯定是這兩人撩撥的她,他有起夜的習慣,在發現女人不見了以后,他先去看了廁所,那張字條是他發現的,一眼就認出是誰的字了。
所以,在發現后,慌張的情緒消失,他變得憤怒與難過,做了好幾個深呼吸以后,他才去叫醒云澈,讓酒店調出了監控,這邊動靜很大,驚動了陸相燃,那小子說什么也要跟著過來。
監控到了酒店外就暫時調取不出來了,深更半夜的,也不是國外,強龍不壓地頭蛇,最后還是云澈動用了家族在東南亞的力量,讓這邊的警察深夜配合工作。
可是他們還是來遲了,他自己也不知道,他站在門外,聽到他的女人,被他的兄弟灌精的時候,是什么心情。
他試圖安慰自己,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不要太難過。
她的第一次是你的,她是個什么樣的姑娘你比誰都清楚,等下她若是說出了理由,就那樣揭過吧。
他突然很想笑,想起那天難得去茶水間聽到兩個男員工說的話,“老婆出軌怎么辦?”
“當然是原諒她啦!”
他當時有些何不食肉糜的想法,認為女人如衣服,臟了就換,何必當廢品回收。誰知真的輪到他,他也舍不得換掉自己心愛的臟衣服。
他可以買很多新衣服,甚至可以像尋找她那樣,尋找九成相似的新衣裳,可是他不知從何時起,就開始清楚地知道。
她就是她,她也只是她。
她們是兩個不同的個體,除了相似的面容外,沒有任何雷同的地方。
她是被精心養大的明珠,光彩奪目,知道自己所求,并且勇敢追逐,獨立自信才是她的標簽。
而她不是,她是他路邊撿回來的凌霄花,亦是一張白紙,由他親自調教、培育長大,他不需要她萬人矚目,他只需要他永遠依附、陪伴于他身側就好了,他愿意被她纏繞、依附一輩子。
可惜就連那么一點小小的要求都要有人來破壞。
他狠狠地捏了捏拳頭,很想再給蘇朝補上一拳。
可是他今年28歲了,不是那個當年為了她大打出手的毛頭小子,他告訴他自己遇事要冷靜,不然這十年不是活到狗肚子里了嗎?
“阿嚴~”
他聽到他的小姑娘再叫他,她在需要他,他必須冷靜下來,去到她身邊。
他也走了過去,同樣蹲在了她的身前,更清新的看到了那些刺眼的紅痕。
他看了一眼還在執著一個答案的云澈,突然連理由都不想要了,他啞著嗓子開口。
“寶寶,我們回去吧。”
他仰著頭看她,看著她淚眼朦朧,他也難過極了。
他不想追問她為什么赴約,也不想知道發生了什么。
只要她還愿意和他走,他直接可以把今晚的事情忘掉,當沒有發生過。
蘭心想象中的謾罵、生氣都沒有,兩個男人都眼圈泛紅的蹲在她跟前,像...雖然有些不合適,但是真的很像兩只求主人回家的大狗狗。
她有些心軟,想要放棄計劃直接跟他們走。
但是隨即堅決的否定了這一想法。
人心里都會有根刺,剛開始很小,隨著時間的變化,也許會消失,但是,也有可能會越刺越深,深入骨髓,如跗骨之蛆,她不能給自己留下這樣的隱患。
就如同她被當做替身,如果他們對她有多好,只要她一想起,就能立馬冷靜。
何況是這種戴綠帽子的大事,她認為不能輕輕放下。
“阿嚴,我們回不去了。”
于是,她用另一只手撫上另一個男人如刀削般的臉頰,哭著說道。
164.
盛嚴明的心跟著揪了起來,這是他的寶貝第二次對他這般說了。
他閉了閉眼,沉聲說道,“沒關系,我什么都不問,咱們回去。”
連在一旁執意要尋求一個解釋的云澈都忍不住向他投來詫異的目光,更何況其他人,可是他充耳不聞,滿眼都是她。
蘭心的手都有些顫抖,兩世記憶,除了她娘,還從未有人這般堅定地選擇過她,
甚至算得上無條件相信她了。
那一刻她真的有想要與眼前這個男人無名無分過一生一世的沖動。
為什么?僅僅只是為了這張相似的臉嗎?
這份無條件的愛,有沒有那么一點點,因為她蘭心的?
可是她不敢賭,她的身后哪有退路呢?
一旦賭輸了,就是萬劫不復了。
如果那個女人回來了,這份堅定與那一點點愛意能剩下幾分?
本就是一份連地基都沒打牢的幻影樓閣罷了。
連陪伴她十幾年的丫鬟都能背叛她,何況只是一個認識不到半年的男人,她剛才居然起了一生一世的想法。
真該死啊蘭心,你忘了你娘如何含恨而終了嗎?
閉了閉眼,淚水從蒼白的臉落下,她低聲說道。
“讓我走吧,是我對不起你們,是我做錯了事情沒有顏面見你們。你們送的東西我都不要,房子也不要,你們讓我離開吧。”
她這樣的,其實放在她前世,早就被浸豬籠了,留條命給她,她走了也能找到新的金主。
只是可惜了這些美好的肉體了。
你看,蘭心就是這么個沒良心的玩意兒,前一秒想著和別人一生一世,后一秒就再為尋找新的金主做打算了。
“別說了,我不同意。”盛嚴明一言未發,云澈先忍不住出聲了。
他再也抑制不住憤怒,“我給的東西我不會收回來,你什么都不要是不是已經準備好找別的金主了?讓我猜猜是誰?是阿燃還是蘇朝?這房間里5個男人有4個都肏過你了是不是?是,我能給你的他們都能給你,但是他們也都不會娶你的。蘇朝家里是...”
云澈開始口不擇言胡言亂語起來,卻在看到女人失望、難過地眼淚直接敗下陣來。
“夠了,你在胡說什么。”
蘇朝打斷了他。
他不知道為什么,就是不想聽到云澈那般侮辱她。
陸相燃提起養她的時候,他在。
景軼然提出養她的時候,他也在。
甚至如果女人開口,他甚至可以給出更優渥的條件給她。
云澈沒有說錯,除了名分,他什么都給得起。
但是兩次,那個女人都拒絕了,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拒絕了,不是含糊不清的吊著兩人,也不是討價還價,什么都沒問便拒絕了。
所以之后他對她才有愧疚感,因為他發覺她不是他想象中的那種人。
現在害的女人被誤解、被罵,他內心的愧疚感更甚。
雖然他心里有個更瘋狂的念頭,就是想讓她被拋棄,這樣他坐收漁翁之利。
景軼然大概也是這樣的想法,政客世家出來的人,心眼子頭發絲兒還多。
但是當真的有這樣的機會,他發現...他居然有些舍不得。
他舍不得那個小姑娘被人誤解哭得那般傷心。
又想起他聽到她愿意為了盛嚴明去獻身云澈時那種震撼還有莫名的情緒,他現在才愿意承認,是嫉妒。
他嫉妒盛嚴明,有個人那般愛他。
不是沒有人如此瘋狂的愛慕他,甚至愿意為他去死,可是他當時只覺得始終煩惱與負擔。
真是報應。
蘇朝看著總統套房那華麗四射的吊頂,有些自嘲的想到。
“你還不說話嗎?”
景軼然低頭看了眼挨了頓劈頭蓋臉的辱罵后,只是小聲啜泣連辯駁意味都沒有的小姑娘,眼底閃過一抹心疼,真是懂事得過分的小可憐。
然后斜著眼看了一眼陸相燃,涼涼地說道。
大家都有份,憑什么這小子偷吃還置身事外?
誰知他此話里的訊息被陸相燃捕捉到了。
“你怎么知道?”
陸相燃脫口而出,隨即反應過來。
“你們昨晚都看見了?然后威脅她?”
兩人的對話立馬吸引來了所有男人的目光。
兩人站的極近,陸相燃血氣上涌伸手就是一拳,被早有防備的景軼然擋住了。
打人不打臉,這小子和誰學的專打臉?
他也馬上回了一拳,電光火石之間兩人就直接打了起來。
“別打。”
盛嚴明站起身來,取下眼睛揉了揉鼻梁,嘆了口氣,與蘇朝一人拉開一個。
事到如今還有什么不明白的?
這個房五個男人,無一幸免。
或者說,全部淪陷。
165.
“你滿意了嗎?我們幾個兄弟又弄成這樣?”云澈赤紅著眼。
蘭心瑟縮了下,因為她察覺到了男人身上的不對勁,又注意到了“又”這個字眼。
感情當年也這么大打出手過啊,她還以為她能榮幸的當第一次呢。
什么都是那位玩剩下的,她有些膩味,同時又有些鄙夷。
心里嗤笑,真是受害者有罪論。
你幾個兄弟包括你都對我圖謀不軌在先,我順水推舟反而成了主要罪人。
真是女人哪個朝代都得背鍋。
面上卻是一片哀婉之色,“是我的錯。”
沒辦法,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二個男人打架,二個男人拉架,她面前這個像是要吃人,她不敢動啊。
卻沒想還是有一只手顫抖著掐住了她纖細的脖頸,她下意識掙扎了下,馬上卸了力道,任由男人用手掐住她的咽喉,只是面帶絕望與解脫之色,淚水從面頰滑落。
她賭這個男人真的想殺她,但是下不了手。
她也賭她今晚死不了。
其實她的人生本來就是一場賭博,區別在于,她只想做莊家,而不是,賭徒。
“你在做什么?你瘋了嗎云澈?”
就在蘭心被掐著脖子,蒼白的臉變得有些潮紅的時候,終于有人發現了這邊的不對勁,一個箭步沖了過來。
云澈被驚醒下意識松開了手才發現自己做了什么,蘇朝立馬把蘭心護在身后,盛嚴明看清女人脖頸上的紅痕直接給了云澈一拳,云澈一時不備被打的后退了三步。
“你接受不了可以滾,為什么要傷害她?她從頭到尾有做錯什么?”
盛嚴明全身都在顫抖,差一點點,差一點點他就要失去她了。
“你說,你們是怎么回事?”他顫抖著手指指著陸相燃,這是一個極不禮貌的舉動,對于他這樣高出身高素養的人來說。
但是他現在顧不了那么多了,剛才轉身看到女人一臉絕望的任人掐住脖子想要求了斷的時候,天知道他想殺人的心有多濃烈。
陸頂流心虛地摸了摸鼻子,在幾個人能殺死人的目光下,移開視線,才張口。
“你們送她去學車,那個駕校是我們家的,你們也知道。車展的時候我就在二樓監控室,猜到她可能要學車,就讓下面人留意了下,當了她的駕校教練。然后她考完試的那天用慶祝的理由和她一起吃了飯,我下了藥錄了視頻威脅她,她什么都不知道。”
雖然知道說出來可能會被揍,但是什么都不說讓個女人給自己背鍋,這種事他做不出來。
云澈的手捏得嘎吱作響,他沒想到小丑竟然是他自己,是他一步步他羊送入虎口的。
本以為去熟人那兒買東西、學車方便,誰知道他圖人方便,人也圖睡他女人方便。
“別打,暴力不能解決事情。”
景軼然眼神示意云澈別太激動,看看把人嚇成什么樣兒了。
他臉頰都青了一塊,若是被他的粉絲看見了,指不定得怎么心疼自家哥哥的盛世美顏被破壞了呢。
云澈順著他的視線看向了像個驚弓之鳥一般躲在蘇朝和盛嚴明身后的小姑娘,她眼含淚水,小手緊緊拉著盛嚴明的衣服下擺,像個被欺負了的小獸。
看到他的視線,她下意識地躲了躲,卻正好讓他看到了她脖頸上的淤青,控訴著他剛才的失智。
蘇朝沉默著給她遞著紙巾,只是眼底有一抹誰都看得到的心疼。
他拳頭緊了緊又無力的放開,這都是以往他才能做的事,他才是站在她身邊的那個人。
他閉了閉眼,“那你們呢?你們是怎么回事?”
他冷聲質問自己從小玩到大比親兄弟還親的異性兄弟。
即使是當年那個女人,他們也都是隨著她的離開而壓在心底,甚至不曾紅過臉,更不可能大打出手。
十八九歲的少年熱血肆意,可是確實最要面子的時候。
絕不可能鬧到今日這般。
這一切都有些失控了,他想。
可是最可笑的是,這間房里,情緒最不對的人是他云澈。
“阿相昨晚拉著人在吧臺胡鬧,我們在那之前正好在吧臺喝酒,被我們瞧見了,我昨晚故意讓她看到我了。”
景軼然倒是很坦然,把自己那點彎彎繞繞都說了出來。
“都是二十好幾的大老爺們,算計威逼一個小姑娘,倒是都挺有手段。”
云澈冷笑一聲。
“你自己不也是嗎?”陸相燃不服氣了,頂了回去。
一句話,逼得云澈啞口無言。
整個房間都突然安靜了下來,只有小姑娘小小聲的啜泣聲,跟個小貓兒一樣,大點聲兒都不敢發出。
166.3.3
“不哭了。”盛嚴明冷著一張臉聽完,轉身安慰她。
從頭到尾都是無妄之災,但是他也沒有資格去怪任何人,是他耐不住自己炫耀的心思,在群里發了圖,才讓他的小姑娘招了人惦記。
不怕賊偷,就怕賊惦記。
他活了二十多年,居然一時得意忘形,忘記了家中的教導。
其實也不是忘記,只不過那時的他,并未那般看中她罷了。
“就這樣吧,這次的事情沒什么好說的了,人我帶走,以后希望你們不要打擾她,她會是我孩子的母親,我不想以后兄弟都沒得做。”
盛嚴明像是做了一個很大的決定,深吸了一口氣才開口說道。
他這句話實在把在場的所有人都震了震。
包括蘭心。
他們那個時代,她們這種身份的人,早早就喝了避子湯以絕后患了,哪怕是抬進門當個良妾都不是容許生孩子的,怕有辱血脈,能生下孩子自己養著,真是天大的恩賜了,或者就是像她母親那般,執意生下來,養成她這般,妓女的女兒,也只能當個妓女。
她呆呆地看著眼前男人的高大身影,不知道為什么有些想哭,她從未想過還能擁有自己的孩子,哪怕來到了這個更為開明的時代。
這一切都像是在做夢一樣。
殊不知,男人這番話的含義比她想象的更為重要。
這個時代,即便是非婚生子,同樣有繼承權。
盛嚴明是盛家獨子,唯一的單傳,即便盛家這輩子都不讓她過門,即使盛嚴明最終結婚生子。
只要有這個孩子,她都可以憑借孩子分到一大筆錢。
盛嚴明20歲入主盛氏,25歲完全接管盛家所有的資產打理,28歲名下資產過千億,還不算盛老爺子和他父親留給他的東西,是真真正正的商業巨鱷,只不過是總公司一直沒上市,盛家三代為人低調,才不為大眾所知。
當然,這些蘭心目前當然不知道,但是也不能影響她此時內心的震撼。
她突然覺得,一輩子被這個男人包養,衣食無憂,還能擁有一個孩子,她當一輩子的替身也值了。
蘭心的野心,其實也沒那么大。
就算那位主兒回來了,或者她人老珠黃了,有一點錢,她也能養大孩子,她大概能比她母親厲害些。
“你決定好了?”蘇朝深深地看了一眼他,有看了一眼她,眼里有她都看不懂的深意。
“我不同意。”云澈冷著臉說道。
“他們滾,我憑什么要走。”
“你自己干了什么你自己不清楚?”
盛嚴明同樣沒有好臉色。
云澈的氣焰直接被打消了一大半,還想繼續說什么,卻看到小姑娘怯怯的眼神,所有的話都咽回了肚子里。
她在怕他。
甚至比第一次見面時還要怕他。
這個認知讓他的心一陣絞痛。
他花了好幾個月的時間與心血,才讓他的小姑娘對他和盛嚴明一視同仁,如今看到曾經滿心滿眼都是他的小姑娘看他的眼神里有躲閃和害怕,他的心如何不難過?
“乖寶。”
他啞著嗓子叫她,眼神中甚至帶了幾抹哀求。
蘭心卻直接縮到了盛嚴明身后,不敢看她。
這個男人,剛才是真的想殺了她的。
她確定。
哪怕是憤怒中,她也不允許,所以就先涼一涼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