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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拾了東西,正要和謝馨柔一起走,卻聽裴宣喊住了她:
“那個看閑書的,書不想要了?”
習(xí)室里的姑娘已經(jīng)走的差不多了,只剩下三兩個,也是加快了手里的動作,對言昭華露出了同情的目光,然后就麻利的走了,謝馨柔見人都走了,這才上前對裴宣說道:
“表舅,干嘛呢,表姐也不是故意的,您干嘛非揪著這點(diǎn)不放啊。如姐兒剛才還在后面擦胭脂來著,也沒見您找她麻煩呀!”
裴宣一眼掃過謝馨柔,謝馨柔只覺得背脊一陣發(fā)涼,似乎被一股低氣壓壓得喘不過氣來,轉(zhuǎn)頭看了看言昭華,謝馨柔選擇沒有義氣一回,對言昭華說道:
“表姐,要是表舅打你,你就哭……我在外面等你。”
低氣壓的表舅,謝馨柔可不敢惹,她娘千叮嚀萬囑咐,一定一定不能讓這位世子大人生氣受委屈,那可是恭王府的寶貝,恭王爺把他看的跟眼珠子似的,這回也不知道吃錯了什么藥,她娘就那么隨口一說,說教聲樂的汪先生病了,府里少一個教聲樂的先生,他居然想也沒想就答應(yīng)下來,并且還像模像樣做了。在他看在,自己屈尊降貴的來教一幫小丫頭已經(jīng)是很給面子的事情了,可居然有人在他的課上看閑書,這不就等于是不尊重他嘛……
更何況,今日表舅進(jìn)來習(xí)室時候的心情,明顯是不好的,也怪表姐點(diǎn)兒背,撞到了表舅手上,裴宣要動手,就是謝馨柔也不敢阻攔啊,所以,干脆就不攙和了,把一切都交給表姐的命運(yùn)造化好了,反正應(yīng)該不會真的動手才對,只要不動手,被說兩句,也就挺過去了。
謝馨柔離開習(xí)室之后,偌大的習(xí)室內(nèi),就只剩下言昭華和裴宣兩個人,裴宣坐著,言昭華站著,氣氛別提多尷尬。
沉默了一會兒后,裴宣終于舍得開口了,站起身來,彎腰湊近了言昭華說道:
“在我的課上看閑書,總要付出一點(diǎn)代價的。”
言昭華下意識往后退了退,不懂他什么意思,小聲囁嚅問道:“什,什么代價?”言昭華似乎有一種天生的第六感,對于危險的人或事能自己分辨,在她的辨識之中,裴宣雖然表面看起來牲畜無害,可眸子里散發(fā)出來的冷意卻叫人無法忽視。
裴宣見她退后,亦步亦趨的跟了一步,就在言昭華的心里堤防就要崩潰,準(zhǔn)備轉(zhuǎn)身逃跑的時候,他才開口,接著說道:
“回去把曲譜抄十遍,把每個音都從琴上找出來,三天以后我再來,若是彈不出所有音調(diào),我就只能去回了世子夫人,不再教你們了,如何?”
裴宣這話一出,言昭華先是松了一口氣,因?yàn)樗詾榕嵝獙λ鍪裁吹模嵝麉s只是說了個很正常的要求,一時將憋在心口的氣給松了出去,可立馬一想,又覺得不對了,裴宣這是給她挖了一個坑兒啊,什么叫她要彈不出來,他就不教她們了?這要是被世子夫人和府里其他姑娘知道了緣由,還不得一個個的把她給埋怨死啊!
“這……我,我一個人犯的錯,怎么要牽連這么多人?”言昭華覺得實(shí)在為難,就這樣說道。
誰知道裴宣不以為意,反而一聳肩,站直了身體,說道:“你也可以認(rèn)為,是你一個人拯救了這么多人的機(jī)會,但前提是,你得彈出來啊。”
言昭華只覺得頭皮發(fā)麻,裴宣這人要么不笑,笑起來比不笑還恐怖,而且提出的問題和要求都很刁鉆,就是那種,明明讓她做不到,可偏偏又不能拒絕,這種心里的憋悶,言昭華自重生以來,還是第一次感受到呢。
裴宣看著她滿臉苦惱的樣子,心里就覺得好爽快,不得不說,這丫頭的皮相生的真的很不錯,最起碼外形是他喜歡的類型,若是性格再單純一些的話,就更好了,最起碼,對他的防備心不會這么重吧。
勾唇說道:“就這么說定了。三天之后,我來檢查成果。”
說完這句話之后,裴宣就負(fù)手揚(yáng)長而去,獨(dú)留言昭華一人在習(xí)室里,猛地驚醒,反應(yīng)過來,追到門口對裴宣喊道:
“那我要是彈出來了,你得把書也還給我。”
可是這句話也不知道裴宣聽見還是沒聽見,反正是沒給言昭華任何承諾,頭也不回的離開了,不一會兒就消失在垂花門外。
謝馨柔在門外看著裴宣離去之后,才敢返回,就看見言昭華正坐在木頭臺階上穿鞋,湊過去問道:
“怎么樣怎么樣?沒挨揍吧?”
言昭華對謝馨柔沒義氣,把她拋下的行為十分不齒,穿好了鞋就兀自站了起來,謝馨柔自己心虛,只好錐在后頭賠笑,說道:“哎呀,好了好了,我知道錯了。這不看起來,也沒怎么著嘛,我就說,表舅有分寸,他不會對你動手的,頂多給罵兩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