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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里卻是斷定了言昭華那話的意思,定是想要給她東西,可是青竹在旁邊盯著,她不好給,只能在太太這里給,回去之后,還能推說是授意賞的,這樣做的話,小姐就不用得罪人了。更可以在太太面前表示她重用太太送給她的人……紅渠心中這般想道。
倒不是紅渠心大,而是這樣的事情從前其實就有發生過,大小姐覺得她扎的毽子好看,想讓她教她踢毽子,當時礙于青竹和染香都在,大小姐不想讓她們多嘴,就晚上親自送了些東西去她房里給她,所以這一回,紅渠自然就不會懷疑言昭華先前所言的真假,欣喜的收下這枝她垂涎好久的簪子。
經過通傳的守門婆子身旁,直接走上臺階,親自動手掀簾子,簾子后走出一個穿著墨綠色比甲的嬤嬤,頭發梳的一絲不茍,這是王貴家的,平常在主院里捎帶著管管事兒,沒什么實權,全仗著一副兇貌,讓膽小的不敢惹。
王貴家的看到言昭華伸出的手,微微屈膝,敷衍的一福,說道:“大小姐好沒耐性,太太正在換衣裳,您還是在外頭等等吧?!?
言昭華掃了她一眼,不想與她多廢話,冷笑一聲后說道:
“什么東西也敢攔我,滾開!”
言昭華從前順從謝氏,并不能說明她本身脾氣好,甚至可以說,她的脾氣相當不好,素有暴躁莽撞之名,只不過是被謝氏收服了才百般忍讓順從,可對其他人,她就沒那么好的興致了。
趙嬤嬤許也不是第一回被言昭華罵,很顯然她并不放在心上,依舊攔在棉簾子外頭,這大小姐氣勢雖足,可說到底也就是個紙糊的,太太表面慣著她,可實際上府里誰不知道這大小姐其實什么也不是,將來一切都拿捏在太太手里,如今發再大的脾氣又有什么用呢。
這么爭鋒了一回,回紋棉簾子再次從里面被打開了,出來一個中年媳婦子,這是謝氏身邊的管事媳婦,就是大管事張平的妻子王氏,他夫妻二人替謝氏一人主外,一人主內,張平管著府里府外的事,王氏就管著謝氏院中一切大小事宜。
瞧見了言昭華,趕忙迎上來笑道:“喲,還真是大小姐來了,這幫不長眼的狗奴才,什么人都敢攔,還不快退下,擋了大小姐的去路,太太唯你們是問?!睂﹁圃谀莾旱内w嬤嬤這么不輕不重的說了一句,王氏就又對言昭華換了一副臉孔,親熱的給言昭華打簾子,請言昭華入內了。
主院的格局還是維持著當年謝薇在世時的老樣子,并沒有動哪些方位,這也是謝氏厲害的地方,她能夠在完全是謝薇喜好的院子里住這么多年而不動任何地方,表現的對前夫人完全尊重一樣,這份心計和耐力著實叫人不敢小覷。
在王氏的帶領下,言昭華經過抱夏,去到了內間,謝氏從屏風后走出來,身上確實像是換了一身衣裳,是一身云燕細錦長衫,外頭罩著金絲白紋的夾領褙子,屋里燒著地龍,雖然穿的單薄些,卻絲毫不冷。
王氏伺候言昭華將披風除下,遞給一旁伺候的小丫鬟,謝氏這才過來牽了言昭華的手,坐下說道:
“怎的身子還沒好,就跑過來了?”
一如既往的親熱,言昭華笑著應對:“小廚房做了兩道點心,還熱著,便想拿來給太太賠罪。”
謝氏眸光一動,卻是面不改色說道:
“什么賠罪,說的哪里話,我可不記得你哪里得罪過我?!?
言昭華心中冷笑,她就不信早前言昭寧在她那里沒套著便宜會不過來和她哭訴,如今謝氏卻裝的沒事人一樣,必定已經有了后招。同樣不露聲色的回道:
“哪里是得罪了太太,若真得罪了太太,大不了讓太太打我兩下便是了,可我得罪的是三妹妹,三妹妹嬌滴滴的人兒,我左思右想都覺得過意不去,這不,請罪來了。還望太太吃了我的點心,能替我去和三妹妹美言幾句呢?!?
謝氏不動聲色,言昭華也只做天真,與她繞彎子說話,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言昭華是來告狀,而不是來道歉的,要是真心想道歉,直接拿著東西去西荔園就好了,干嘛要來找謝氏呢。
“哈哈哈,哎喲我的大小姐也是長大了,知道要哄人了。昭寧就是那潑辣性子,怎么說她都改不了,原也是她不懂事,要道歉也該她道歉,怎的還讓你跑一趟呢。”
謝氏捏著言昭華的手拍了拍,兩人關系似乎又親近不少,言昭華也和她撒嬌一般說了些這幾日的病痛感受,謝氏絲毫不覺敷衍的聽著,聽了幾句之后,就聽外面的婆子來傳話,說門房回了,侯爺回來了,正往主院來呢。
婆子回完了話,長寧候言修就已經掀簾子進來了。
謝氏趕忙起身迎了上前,那姿態模樣,絲毫不像是老夫老妻十多年的樣子,謝氏始終保持著樣貌和身材,不管府里進進出出多少人,可言修對她還是頗有情分的,每個月總會分出大部分的時間來她的房里。
言修是個四十出頭的文臣,襲爵五代,從未降級,可見長寧候府簡在帝心,言修本身相貌儒雅,文質彬彬,保養得宜的他看起來不過三十出頭的樣子,頗有一番晉魏風之風,瀟灑倜儻的文士風范,狹長的鳳眼,加上略感成熟的八字胡,讓他多了幾分中年男人的魅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