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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宴卿!”
她急喚出?一聲,圍成圈的護(hù)衛(wèi)聞聲轉(zhuǎn)過頭來,然卻不是看她,而是看她身后的姜泠月。
養(yǎng)尊處優(yōu)的公主被攙著手腕盈盈走上前來,笑得如水,可卻殘忍。
她抬手,兇神惡煞的護(hù)衛(wèi)隨即讓開一條道來。
那一瞬,時辰仿佛被無限拉長。
第98章
殷姝感?受到自己心臟活生生被撕裂開來的酸楚, 隔著?遙遙相望,她一眼望見攤攤暗色中的男子。
在?饕餮的狂風(fēng)中, 他立在?船頭,衣袍被刮得獵獵作響。
該是窮途末路,可矜貴的姿態(tài)落落優(yōu)雅,連隨意搭在?寶劍上滿是血痕的手都是清雅流云,宛若挑琴。
黯淡的光傾瀉在?他臉上,隱約可見那張如玉般俊美的臉,夜色幽深, 玉身清俊長立,宛若這山水之間的墨畫。
看見她出來,姜宴卿平靜深邃的瞳眸劃過一絲詫異, 隨之又是輕輕勾出一絲溫雅如玉的笑。
“姝兒?又不乖了,不是說好乖乖等著??”
聽見他的聲線, 殷姝好不容易止住的澀意又開始蔓延攀升,心底發(fā)緊, 眼眶蓄了一旺水。
“姜宴卿……”
殷姝下意識呼出一聲,這包含了太多情緒,有不解、害怕還?有期待。
她有好多話想問姜宴卿,想問他是否知道長公主是她的母親?又為何一直瞞著?她?
他的目的是否如長公主所?說的一樣?
殷姝捏緊了手心。甲板上的寒風(fēng)浸涼,理?智一直在?腦海拉扯,告訴她, 自己該相信姜宴卿, 不能聽信長公主的讒言。
可如此, 總有抽絲剝繭的念頭在?心底暗生。若并非長公主說的那樣, 他這次帶上自己離京,又帶自己乘船, 沒有理?由。
留她一個人?在?船艙里面,便?是不打算帶她一起走的。是以,他主動將她推給了長公主……
他這幾日扮演的體貼寵溺都是,……假的嗎?
愈發(fā)胡思亂想,滾燙的淚便?是愈發(fā)止不住的往下淌,可她偏偏緊咬著?唇瓣,不讓自己抽噎出聲來。
“好了,殷姝。這種男人?何須為了他傷心?”
姜泠月的聲音自身后刺來,華美的裙裾掃過染滿血跡的木板,她走近風(fēng)中凌亂的少女,大發(fā)慈悲抬手覆住少女,卻被人?錯身避開。
殷姝不習(xí)慣女子的親近,況且她現(xiàn)在?心底亂得很,含水的眼兒?眨也不眨盯著?姜宴卿,要看出一個解釋來。
然依舊是什么?都沒有。
那雙漆黑的眼仍是隔著?遙遙數(shù)遠(yuǎn)直勾勾的囚著?她,眸色隱晦。
似不近人?情,又高?高?在?上。
他總是這樣。
胸腔間的酸悶鋪天蓋地的撲來,浸人?的寒意乍時便?涌遍全身。
殷姝很氣,更多的卻是氣自己。她一直知道溫潤如玉的太子爺?shù)降资呛纹⑿裕惨恢敝纼?人?之間還?有東廠和東宮的紛爭。
是她一直避重就輕,一直自欺欺人?。素來埋藏在?心底被自己刻意忘掉的事情此刻盡數(shù)呈現(xiàn)。
太子爺要的是不僅是一統(tǒng)大姜,還?要將這沉疴日重的大姜鏟除宦佞。
她是東廠提督,她便?是兩?廠之中的一宦奸黨。
太子要的,是也要她死嗎?
“殷姝。”
低沉若潺潺流水的聲線擠進(jìn)耳膜,吐出的兩?字,有些?莫名的沙啞。
殷姝覺得很冷,她憋著?淚倔強(qiáng)的抬眼看向姜宴卿,他也正看著?她。
鴉睫纖長,姿顏昳麗。
可眼神……
淬染冷意,似如帶著?青竹雪松葉上濯的一絲雪。
殷姝還?沒來得及辨其中深意,聽見他又說:“看來姝兒?是將孤說過的話全忘了。”
不僅忘了,看來還?想了些?什么?不三不四的東西。
目光順著?少女隱忍可憐的小臉游走,最終落在?那雙楚楚可憐的眼眸上。
他微一勾唇,將左手上的血在?衣袍上隨意拭了又拭,待干凈了,朝她伸手。
“過來?”
玉凈微暗的聲線若環(huán)佩墜地。
殷姝慢吞吞眨了幾下眼,這是第一次并非命令的,有容商榷的語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