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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子的話清沉傳來,殷姝吸了吸鼻子,悶著鼻子問:“沒有別的辦法了嗎?”
姜宴卿沒說話,緩緩站起了身,“若三日之后,殷提督若再沒消息,吳嬤嬤屆時會來接你。”
吳嬤嬤……
宴卿哥哥竟和嬤嬤取得了聯系。
待人走后,殷姝坐了半晌,抬手擦凈面上的淚,又趕緊將貼身的綢緞素帶裹得嚴實。
待好不容易勒藏干凈了,卻覺比以前更疼了些,腦中朦朦的想,近來那處好像是又生長圓潤了些……
眼下剛如雨后春筍,尚可瞞過旁人,可日后日子一天天過去,那時怎又掩藏得住?
況且自己什么都不會,性子又軟,又愛哭,怎能代任哥哥去做好這個提督呢?
再進一步說,東廠群狼環伺,又怎愿意讓她這個橫空出世的小太監去坐上提督的位置呢?
想著想著,少女心間又有些澀,不知哥哥眼下到底在哪兒,又是否脫離了危險……
沒過多久,陶兆呈著一盞藥碗來看她,幾日不見,清秀白凈的小太監不知何故竟瘦削了幾分。
“你來了,陶兆。”殷姝掀開被褥,翻身下榻,站起身來的一瞬,竟是有些頭腦發暈,險些讓她再度栽回塌上去。
“你沒事吧?小公公。”陶兆遂上前,扶著人坐下,轉而又道:“先將這藥喝了吧,奴才聽聞你這次燒得可厲害了。”
殷姝沒說話,也知自己燒得極為糊涂,以往被嬤嬤照看著時,雖已是格外精心,可她也禁不住的風寒發燒。
每每一次,皆將嬤嬤折騰的厲害。
而這次……
少女似想到什么,面色有些發紅,忙接過陶兆自一旁遞上來的藥碗,一大口灌了進去。
“嘶。”雖是知道它苦,可亦未想到會這般難以下咽。
少女苦著一張臉,幽幽嘆了口氣,微一斟酌,試探性問:“陶兆,你可有聽說東廠有什么消息嗎?”
陶兆微一愣,答道:“奴才未出過東宮,消息不得靈通,但也聽宮女們議起,眼下群龍無首,正亂得一團糟。”
“小公公,你聽了也別在意,”
見人垂下頭,陶兆雖是大概猜到結局,但也安慰著:“殷督主會平安歸來的。”
殷姝有些失神,藥湯中的苦澀順著喉舌一路蔓延至了心底深處。
*
三日之期很快便至了眼前,殷姝風寒已經痊愈,可一顆心卻是七上八下,夜里又常常做噩夢醒來。
夢里夢見的,皆是哥哥渾身是血的的模樣,每每轉醒,軟枕已濕了一團。
殷姝愈發心急難安,三日過去,哥哥還沒有一絲一毫消息,太子也不在東宮之內。
莫非哥哥當真……
涼風自開了窗扉而入,透過框景,殷姝看見居室外的花兒竟枯萎了不少,頭頂濁云黑沉,昏暗的天似將有一場大雨。
殷姝望見那正殿的方向。
不行,她得再去找宴卿哥哥,看他今日可回來了。
罩房在正殿的后面,兩處離得不遠,很快,殷姝便已至了那恢宏肅穆的大門前。
她輕叩了叩,喚了一聲,“宴卿哥哥。”
涼風刮得樹叢悉索作響,可內里無一絲回應。
看來人還沒回來。
少女當下手懨懨的想,忽而,身后漸起的腳步聲愈發大了起來,她微一轉身,看見為首那抹俊逸的身姿是一抹雪白。
其上金絲勾勒的流云暗紋隨著其晃動的腳步蹁躚飄轉,其人長身玉立踏著腳下婆娑疏影走來,恰如月色映畫般的圣潔神性。
然而,在男子的身后還跟著妄圖綁她殺她的西廠刺客——秦明。
在那一瞬,殷姝腦袋有一瞬的發懵,他們為何會在一起?
還有那秦明的姿態,分明是對宴卿哥哥尊崇至極……
一直以來,有所懷疑卻又不敢細細往伸處想的念頭此刻盡數泄出,在腦中反復上演。
秦明和宴卿哥哥,到底是什么關系?
太子和西廠,又是什么關系?
人走得愈發近了,她清楚的聽見秦明極謙卑說:“殿下您當真打算讓……”
話未說完,秦明瞥見前方立著的一刀身影。
他抬起頭來,饒是平日侍奉主子,早已被訓練得鎮定神閑,眼下也不禁瞳孔一震——
這這這!
瞧見人那副可憐又難以置信的模樣,秦明已知,小太監是知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