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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明所以,茫茫然顫了顫蝶翼,看見姜宴卿眸中泛起的柔情和溫和。
“孤來為你涂搽上藥。”
見殷姝微愣,姜宴卿又道:“可是不愿意?”
“不、不是的,”少女捏了捏手心,軟軟的聲線溢出:“只是覺得宴卿哥哥你貴為太子,這會不會于理不合……”
以往不知身份時,尚已有些大膽,如今知曉了,她更不能心安理得享受他對自己的好了。
姜宴卿似看出少女的糾結(jié)惆悵,唇角微勾起一抹弧度,“你屢次抱孤,于理也當(dāng)不合。”
話落下,果見那張瑩□□致的面迅疾染上薄粉,愈發(fā)的緋麗。
他眸中染上挪逾,繼續(xù)道:“孤既與殷督主交好,你喚我一聲哥哥,你便亦是孤之弟弟,這做哥哥的照顧弟弟,不是理所應(yīng)當(dāng)嗎?”
清雅溫潤的話緩緩而出,可殷姝卻覺心底又是泛起那道異樣來。
說不出道不明,只讓她心跳也變得快了些。
語罷,姜宴卿長腿一邁,已跨入殿中,走了幾步,卻見深灰色團(tuán)衫的小太監(jiān)還倚在門扉之上沒有動作。
殷姝眼波流轉(zhuǎn),輕咬了咬粉唇,弱聲道:“宴卿哥哥,我、我腳疼……”
說罷,她不敢看他,斂下眸來盯著面前矗立在地板上的暗紋皂靴。
頃刻,那皂靴一步步朝自己移過來了,遂即一只透著潤色的玉指呈在自己眼前。
“多謝宴卿哥哥。”
殷姝緩緩將白嫩小手搭了上去。
男子的手骨節(jié)分明,又硬朗有力,相觸的那刻,她仍是涼得不禁一瑟縮。
她抬起頭來,看見姜宴卿那張俊面仍是凝著一貫的神情。
他眸光微動,將人緩緩攙扶而入,卻是在移動間,不動聲色將掌間握控住的小手移到了手腕。
兩人慢吞步入殿中,殷姝被扶著坐在了那金絲楠木羅漢床之上。
轉(zhuǎn)而,有太監(jiān)呈著托盤悄無聲息進(jìn)來,置在方狀案臺上時略微發(fā)出一絲清脆的聲響,卻在萬籟俱寂的殿中格外的震耳。
太監(jiān)行了個禮很快又噤聲離開,門扉也被其輕聲闔上,殷姝眨了眨眼,這下此偌大的殿中是真的平寂無聲,別無旁人了。
她抬眼悄悄望向姜宴卿,卻見人垂眸沉吟,清潤韞玉的側(cè)顏也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殷姝指尖捏了捏衣擺,心中弱弱的想,宴卿哥哥方才還說要為自己上藥的,那她現(xiàn)在應(yīng)該是如何……
正思緒飛遠(yuǎn)間,聞絲縷錦織微拂過上好木質(zhì)的碎響,姜宴卿掀袍坐在了羅漢床的另一側(cè)。
如涼如水的觸感頓時在殿中縈繞,連彌彌擴(kuò)散的噯噯暖香似也無法遮掩男子身上的中藥味。
姜宴卿斂著眸,說:“將腿呈上來。”
殷姝稍愣,微一使力上抬,手上的傷便是疼得她眼睛一澀。
“疼!”
少女流轉(zhuǎn)的眸里很快便醞釀出淚花,“好疼……”
她覷著人,弱弱喚了聲,“宴卿哥哥……要不先涂搽頸上的傷吧。”
腳疼得厲害,況且膝蓋處也有傷,若是要上藥的話,得將褲腿撩得好高好高了。
宴卿哥哥雖也如同兄長一般,但他確實(shí)又是個男子……
嬤嬤曾說過,女娃娃的身體自膝蓋以上再至頸脖以下的任何一處,都不能讓男子隨意看了去的。
殷姝想著,下意識垂眸看了看自己前襟那處位置,確保無一絲一毫的起伏輪廓終放下心來,悄悄吐了口氣。
豈料這般花枝掩柳的小動作被男子盡收眼底,走神間,男子已靠攏身來,高大的陰翳將少女玲瓏?yán)w弱的身軀徹底籠罩。
姜宴卿薄唇微勾,意有所指,“藏了什么東西?讓孤也瞧瞧?”
殷姝心下一懵,攥緊了手心,“沒有的宴卿哥哥,我沒有藏東西,我只是看看我的衣裳臟了沒。”
男子輕笑一聲,幽眸的沉色卻是愈發(fā)涼寒。
殷姝更害怕了,但轉(zhuǎn)念一想,自己這裹得嚴(yán)嚴(yán)實(shí)實(shí),天衣無縫,就連自己都難以窺見,還能有誰能猜到些什么。
殷姝多了些底氣,“真的沒有藏東西的。”
姜宴卿眸光微轉(zhuǎn),沒再繼續(xù)追問,旋即玉指執(zhí)著沾了水的絲帕貼近殷姝的玉頸。
早春的天本就帶了些涼意,而今切身貼上來浸濕的帕子,倒真激得少女微一瑟縮,粉唇下意識溢出一聲軟軟的悶哼。
兩人隔得近了,這細(xì)弱憐惜的碎音盡數(shù)侵入男子耳跡。
姜宴卿長睫一眨,心底忽起的癢意恍若不覺。
近在咫尺的頸凝霜雪般白膩細(xì)嫩,纖長頸上布著的暗紅血跡已干涸成血痂。
姜宴卿微一瞇眼,猜出對殷姝動手的約摸是顧纓的貼身親衛(wèi)。
殷姝如此漏洞百出的身份,顧纓也未直接下死手,許也是猜到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