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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刻,“吱呀”一聲,門扉被人自外打開,一席雪白錦衫的男子款款入內(nèi),容顏如玉,精雕細(xì)琢的俊面清透昳麗,挑不出任何毛病。
是姜宴卿。
殷姝目光呆滯看著男子一步一步朝自己走近,有些失了神。
登時,一只自屋頂躥下來的貓擭取了少女的目光。
那貓通體黑色,幽綠的眼似寶石、又似鬼魅般融于濃沉的夜色里,最微可怖的是,那大貓的通體似大的驚人……
似察覺有人盯著它,黑貓回過頭看她一眼,露出獠牙,發(fā)出一聲厲耳的鳴叫。
殷姝嚇得一哆嗦,被姜宴卿扶住了手臂。
“不聽話的畜生罷了,小心些。”
如清磁悅耳的嗓音自男子薄唇而出,仍是如珠落玉盤、撥弄琴弦的好聽。
可這句話,殷姝卻聽出了一些別有的所指。
方才囂揚跋扈的貓在聽聞男子的話后,不知為何一瞬間便消失的無影無蹤。
姜宴卿目光淡淡掠了一圈,又停在了殷姝身上,“怎還穿著這件臟衣裳?”
“我……”
殷姝攥著衣角,軟唇囁喏不出完整的話。
好半晌,她抬眼怯怯看他,卻見姜宴卿已轉(zhuǎn)過了身,不知吩咐了什么,數(shù)位太監(jiān)彎腰屈膝行了進(jìn)來。
“宴卿哥哥……”
殷姝不明所以,嫩白的指捏了捏眼前如云絲織的雪白錦衣,如此,凜凜矜貴卻又氤著病氣的男子終斂下了眸。
“這是干什么呀?”
少女眨巴著眼睛,眸里盡是懵懂的泠泠。
姜宴卿幽眸微側(cè),溫和而又肅穆道:“你今日受了驚,腿腳又受了些傷,這普通的水不想洗,那便泡個藥浴罷。”
男子言辭懇切,側(cè)顏精致清貴,那雙聚了月色清暉的幽眸里流轉(zhuǎn)的盡是令人心悸的沉穩(wěn)和真摯。
殷姝呆愣愣的忘了眨眼,險些便答應(yīng)了。
——她不可以當(dāng)著人面沐浴更衣的。
“不、不……不用了。”
她連擺手,腳后跟止不住往后退,豈料抵在門檻上,因慣性往后栽去。
姜宴卿長眸微闔,彎身扶住了殷姝的臂,將人往里處帶。
他表情凝重了些,“這藥浴,對身體好。”
“我、我腿腳受了傷,怕是……怕是不宜沾水?!?
殷姝抬起眼來,濃長絲蝶翼般的羽睫輕顫,眼眸流轉(zhuǎn)的盡是底氣不足。
她有些不敢直視姜宴卿了。
“既如此,”
只見他眼尾微微上挑,緩緩啟唇道。
“那便由我親自幫你?!?
第6章
一字一句,清冽低沉的嗓音緩緩自那性感的薄唇捻出。
殷姝白著臉怔在原地,腦袋似也朦朧混沌了。
平靜的水面似也因這話漾得晃悠,熱氣散泛的白霧縹緲,面前的男子俊美的不像話,可殷姝竟有些看不清他的面色。
親自幫她沐浴……
夜風(fēng)很靜,門窗緊闔的凈房內(nèi)除卻內(nèi)侍們安置的聲音外,沒有一絲雜音。
殷姝感覺時辰已被無限拉長起來。
而后,自己那顆心,也一寸一寸滯在了膛腔里。
此刻本是清澈的浴水因加了些草藥,彌著清淡的藥香,色澤也淬染成了深褐色。
殷姝視線凝著這一桶浴水,呼吸也忘了。
她今日是逃不掉了,可縱使如此,又怎能讓別人幫自己浴身,況且……還是一介男子。
不!絕對不行的。
少女繃緊了身子,愈想愈怕,若暴露了自己女兒身的身份……她不敢想她會是什么樣的結(jié)局。
哥哥和嬤嬤知道了,定也會狠狠責(zé)備她無用。
這么多年來,他們對她極盡寵愛,唯獨女兒身之事,是日日夜夜耳提面命的叮囑——絕不可讓任何人知曉。
他們?yōu)楸Wo(hù)她的身份,甚至也極少讓她出那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