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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曲回廊、亭臺樓閣盡有, 院落不算小,正廳后院應有盡有,處處精細漂亮,但也沒有大得空曠寂寥,散散步走一走正好。
后花園的花開得正好, 但蕭墨此刻可沒閑情逸致欣賞美景,因為確認焚修不在附近后,楚驚瀾就一口血吐出, 染紅了衣襟。
蕭墨急忙架住他, 把人往最近的屋子里帶, 趕緊拿出丹藥塞進他嘴里。
蕭墨這次晉升分神連楚驚瀾也不知道, 楚驚瀾吃了藥,閉眼開始調息,蕭墨想了想,將自己的氣息壓回了元嬰。
一口氣從元嬰巔峰突破到分神巔峰,即便他是最特別的心魔,這事也不好解釋,只能偽裝成用了什么秘法,短時間提升修為,過了時間后又會回到原樣。
楚驚瀾先前吃藥后拔到分神的修為也隨著時間一點點回落,他閉眼調息時,蕭墨就出去在外面布幾個感應陣,這樣只要有外人氣息進入方圓百里,立刻就能有反應。
楚驚瀾調息的時間很長,半天過去,才睜開了眼。
蕭墨就靠坐在窗邊,他一睜眼就能看到的地方,楚驚瀾氣息一沉,蕭墨立刻就轉頭:“如何?”
傷勢還沒好全,但與焚修共處第九層的情況下,楚驚瀾記掛蕭墨和他的安危,沒敢完全不管不顧入定。
方才一戰(zhàn)后的痛楚和危機殺意還時不時翻滾,神經的繃緊由不得他自己。
“好多了。”楚驚瀾道。
蕭墨懂了,那就是沒好全。
護身印能在關鍵時刻擋致命傷,但也不是全部傷害能抗下,蕭墨伸手按住楚驚瀾手腕,探了探脈,有受傷,還有提升修為靈藥過量后帶來的體內靈力急劇流失,得養(yǎng)個兩三天。
楚驚瀾手安靜地放在膝邊不動,手腕上是蕭墨涼絲絲的溫度,他問:“你方才的分神氣息,是用了什么秘法嗎,會不會有損傷?”
蕭墨順勢認下:“嗯,秘法,不會有損傷,但也持續(xù)不了多長時間。”
蕭墨探明楚驚瀾的身體情況,松開手:“所以也沒法直接附你的身贏他,好在暫時跟他分開了,或許不會再碰上。”
楚驚瀾:“但也或許可能會再遇見。”
“那你就好好養(yǎng)傷,再好好修煉。”蕭墨,“你服藥到元嬰巔峰都能跟他過幾招,如果切實突破到分神期,到時就是你殺他了。”
還跟從前一樣,那時候蕭墨無比相信楚驚瀾丹田一定能修復,這時候無比相信他真能一戰(zhàn)分神巔峰。
只有他會這樣無條件的相信自己,好像在蕭墨眼中,楚驚瀾無所不能。
但楚驚瀾敗了或者受傷時,蕭墨沒有一絲一毫失望或者破滅,有的只是著急和擔憂,會監(jiān)督他養(yǎng)傷,會寸步不離守著他。
這樣的人,怎么可能不喜歡?
楚驚瀾繃緊的弦在蕭墨無畏的話語中慢慢放松,蕭墨看到他肩線松下來,拿笛子戳了戳他肩膀:“睡會兒吧,別的什么暫時都不用擔心。”他半打趣道,“如果焚修真打過來,我立刻喊醒你,不會讓你有機會偷懶的,所以現(xiàn)在放心睡,嗯?”
楚驚瀾咽下嘴里的藥味和血腥味,緩緩吐出一口氣:“……好。”
他順勢躺下,卻沒急著合眼,蕭墨晃了晃手里的笛子:“還看我做什么?”
楚驚瀾凝神看過蕭墨眉眼,仿佛以一種溫柔的力道輕輕掃過他面龐,蕭墨在這樣的注視下手指蜷了蜷,不太自在起來:“嗯?”
在他的疑問和催促音節(jié)中,楚驚瀾終于緩緩開口了:“不要再冒險用心魔靈體出殺招了。”
楚驚瀾的視線如有實質,蕭墨本想隨口說過去,但在楚驚瀾專注又沉靜的眼眸中,愣是沒能開得了這個口,此時此刻,楚驚瀾用一雙眼眸就將他整個人圈住了,仿佛小心翼翼,鄭重地圈著自己最重要的珍寶。
他這樣的眼神,讓蕭墨心口的東晴珠沒來由再度氣息翻滾。
蕭墨忍不住伸手,蓋住了楚驚瀾的眼睛。
“……讓你別操心了,快睡。”
楚驚瀾動了動唇,蕭墨卻蓋著他的眼睛,再用笛子敲了敲肩膀,楚驚瀾到底沒再開口。
片刻后,蕭墨輕輕移開手,楚驚瀾已經睡著了。
蕭墨看著他的睡臉,抬手碰了碰自己心口。
因為沒有心臟,所以碰上一些情緒反應時,與人的肉身的確有差別,方才被楚驚瀾那樣看著,他覺得是東晴珠在翻涌,可翻涌的,真的只有東晴珠嗎?
如果自己這里有顆心臟……悸動的,是不是就是他的心?
蕭墨頓時更不自在起來,他再度看了看楚驚瀾,楚驚瀾是安安靜靜睡著了,但他越看越覺得靜不下,最后唰地一下起身,走到屋外,就抱膝坐在門口的臺階,望著花花草草來想靜靜。
蕭墨想:終于到第九層了,是楚驚瀾修煉的好機會,焚修千萬別再出現(xiàn)打岔了,楚驚瀾剛才的眼神——打住,又想偏了,快繼續(xù)想正事。
寶塔開放時間還剩一個月,換在第九層里就是一年,一年,啊,楚驚瀾好像不是第一次用這樣的眼神看我——停停,怎么又偏了!
蕭墨坐不住了,起身在院內踱步,腦子里正事和“楚驚瀾”三個字來回切換,很明顯楚驚瀾出鏡的頻率更高,他轉悠了半天,系統(tǒng)出聲了:“宿主,監(jiān)測到你情緒波動雜亂,需要和我聊聊天嗎?”
連稱呼都從“您”變成“你”了,更親近了。
蕭墨突破分神后,系統(tǒng)的情緒板塊也完全解鎖,比起先前蕭墨戳一下吱一聲,現(xiàn)在明顯感情和話語的確都更豐富了,還會主動來找閑聊了。
可能的確跟人聊聊比較好,跟系統(tǒng)也行,但是蕭墨自己都不知從何聊起:“算了,我自己都沒理清頭緒。”
“是為什么事苦惱啊?”若說是因為剛發(fā)生的事,系統(tǒng)道,“焚修的出現(xiàn)不算什么啊,心魔劫沒渡,他殺不死楚驚瀾的。”
“他當然殺不了楚驚瀾,”蕭墨想也不想,“但楚驚瀾受傷我也不好受。”
“不對,我不是被這個困擾。”
系統(tǒng):“嗷?”
蕭墨踱步的腳慢慢停下,他衣擺輕輕晃動、晃動,而后慢慢停住,蕭墨在原地靜靜停了片刻,才艱難的擠出了一點聲音:“他剛才的眼神,我細想總覺得……”
“不是,是我……是我因為他一個眼神,現(xiàn)在滿腦子莫名其妙都是他,好怪,完全靜不下來。”
系統(tǒng):“說明你是真的很在乎他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