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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間內布置典雅,紫金香爐中正有輕煙裊裊,香氣淡且清,沁人心脾。
常道子:“坐?!?
如果只是侍從,此等場合要么回避,要么跟在主子身后,但楚驚瀾先帶著蕭墨坐下,蕭墨也不拒絕,只坐在側手方,讓楚驚瀾去坐常道子對面,那是面對面談話的位置。
常道子對楚驚瀾與蕭墨關系又多了幾分認知。
常道子最關心月主的事,但對此,楚驚瀾只能給他一個遺憾的答案:“月主的傳承中并沒有留下什么與他自身有關的訊息,只有劍譜和其他遺物?!?
常道子斟茶的手一頓,他輕聲道:“一句話也不曾有嗎?或者是和映月宗有關的任何訊息都好?!?
楚驚瀾:“并無?!?
常道子深深嘆了口氣。
他親自給二人斟上好茶,看著自己面前的茶盞出神:“我曾親眼看著那孩子長大,看著他修為超過我們這些老家伙,我以為日后修真界很長很長的時間內,都會有他的身姿?!?
常道子酸澀地吐息,笑著搖搖頭:“是我老了,回想當年,難免忍不住感懷?!?
他換了個話題:“接受他傳承的事,能和我細說嗎?”
楚驚瀾隱去了幻月秘境的名字,只道月主的洞府如今留在了某個或許再也不會開啟的秘境內,省去了傳承需要道侶的條件,但是該有的重點必須強調:比如說是因為有蕭墨,他才能突破考驗,拿到傳承。
常道子不由又多看了蕭墨一眼,他笑笑:“初見你們,我還以為你們有血緣關系?!?
蕭墨一直當個聽眾,此時才開口笑:“很多人都這樣說。”
常道子:“無論親友還是什么,身邊能有個人相互扶持,這很好。”
當年月主的師父不喜魔族,知道月主與人有情后就大發雷霆,月主怕心上人受委屈,也不敢把人往映月宗帶,唯一一次帶回來,就是當著他師父的面宣布,他已經與人結為道侶了。
當時有人勸他師父,有人勸他,月主握著道侶的手,絕不承認自己有錯:“我把映月宗當家,雖無法在宗內迎他入門,可我總該讓他看看我家是何樣。”
常道子當時匆匆趕來時,卻只碰上月主帶著道侶要離開宗門,月主見他,還和道侶一起朝他行了個禮。
那是常道子第一次見到月主道侶,是個好看,但修為并不出眾的魔族,月主與常道子道別,還對著他笑過。
誰知卻是最后一次見面呢?
常道子聽完楚驚瀾的講述,沉湎在過去,久久不言,蕭墨和楚驚瀾也不出聲打擾,唯有香爐輕吐,吹散往事如煙。
常道子閉了閉眼,放下手中茶杯。
楚驚瀾道:“我可把月主的劍譜默下來,送還映月宗。”
月主雖和道侶離開,但從未放過要跟宗門恩斷義絕的話,并且他原本可不留下任何傳承,只要破曉和劍譜問世,映月宗的人總會注意到。
他在最后時刻究竟有沒有想念過宗門,如今也無人知曉了。
“若如此,我替宗門上下先謝過你,并能給你承諾,無論你能否在大比上取得前十,我都可允你內門弟子的席位。”他道,“當然,你也能帶上這位侍從。”
“等到了上界,宗主必會親自道謝,你算月主半個弟子,可以另擇師父,也可不再擇師,記在月主那脈名下?!?
“以你的輩分和目前修為,按規制,可得一條中品靈脈,兩件天階法器,三十件地階法器,以及其余零散不一而足,且宗主會給出的額外謝禮還沒算在內?!?
一條中、品、靈脈!
兩件天、階、法器!
這還是定下輩分后根據目前修為給的,也就是說如果日后修為提升,給的東西還能更多。
如此豪橫,哪怕是已經夠富裕的蕭墨和楚驚瀾,心神都有被再度震到。
這就是上界大宗門的待遇,真真正正的壕無人性。
常道子語氣溫和:“如何,你可愿加入映月宗?”
他今天看了楚驚瀾五場比試,已經能看出此子不凡,雖不知楚驚瀾目前究竟是何年齡,但觀他修為氣息,未來肯定還會進步,不會駐足不前。
楚驚瀾起身行了個禮:“前輩盛邀,榮幸之至。”
常道子滿意:“好,好?!彼@才問,“你今年多大?我待會兒就與宗主匯報此事,把你情形詳細與他說說。”
楚驚瀾:“十九。”
“嗯嗯,十九……”常道子微笑點頭,點到一半,表情登時凝固在臉上。
蕭墨眼睜睜看著常道子和善的臉忽的精彩紛呈,再開口時差點破了音:“十九?。俊?
常道子的嗓子跟硬生生被掐了一把似的,但顯然,他已經顧不上自己敲鑼的嗓音了。
因為楚驚瀾的重磅消息還沒炸完。
“是,”楚驚瀾說,“我十七那年,因故被廢了丹田,成功恢復后,才再度開始修煉?!?
今日楚驚瀾被映月宗的人挑走,外面絕對好多人都在打聽他的消息,有些人只是吃瓜看熱鬧,有些人別有目的,大門派手底下人那么多,楚驚瀾不露面就罷了,一旦站到世人跟前,很快就會被他們查清。
與其等映月宗后知后覺,不如先一步和盤托出。
常道子噌地一下起身,不可思議瞪大眼:“十九的元嬰,十九,還曾被廢過,前無古人!修真界唯你而已!”
常道子一天之內接連被驚喜砸臉,這都還能撐住,心態真是十分不錯,他腦內飛轉,立刻改了主意:“慢著,外面的人肯定都在查你消息了,不能再等到大比結束?!?
他抬起頭來看向楚驚瀾:“你們今日就歇在此地,我馬上與宗主商議,讓你即刻加入映月宗!”
他說完才察覺自己語氣過于激昂,甚至都忘了補上一句“你覺得如何”,當下覺得尷尬,清了清嗓子,不過好在楚驚瀾已經說:“麻煩前輩了。”
常道子:“無妨無妨,不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