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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驚瀾蘇醒的消息被侍從報上去,家主長老只不咸不淡讓人帶話好好休息,完全不踏足他的院子。
楚小十讓人送了些藥來,被楚驚瀾救下的其他世家的人,出于情面也得送禮,但好東西都讓楚家扣下了,只意思意思給他的院子勻了一些藥材。
蕭墨從商城換的藥又給楚驚瀾續了兩天,二品的靈藥也起不了什么效果后才停下,他這一身傷還需得養。
積分被楚驚瀾花掉大頭,系統都在嘆氣,勤儉持家的宿主結果用積分便宜了別人,蕭墨只說:“積分本也是從他身上掙來的,花給他,用就用了吧。”
蕭墨看到侍從們也敢私扣藥材時,便出手拿了些藥放進包裹里,本來就該是楚驚瀾的東西,蕭墨的行為都不能算偷,不過是從他們手里搶回來罷了。
又三天后,楚驚瀾勉強能坐起,但無法走動,他急著想恢復行動能力,好安排娘親的事,他打坐調息,可丹田如今就是個沙漏,即便從周圍匯聚來靈力,也根本留不住,反而因為經脈滯澀惹得渾身巨疼。
比以前多花費二十倍甚至更多的時間,只能得到不如以往一成的調息效果,收效甚微。
不過既然有效果,哪怕只有一點點,楚驚瀾也愿意堅持。
蕭墨看著他渾身冒汗,試著給他丟了個清潔術。
好在心魔對本體做什么都不受限制,輕松成功,楚驚瀾恢復一身干爽,朝蕭墨開口要說什么,卻立馬被蕭墨打斷:“別和我說謝謝。”
楚驚瀾于是閉上嘴,只用目光看著他。
蕭墨被瞧得不自在,干脆從窗戶翻出去,到院子里吹風去了。
楚驚瀾醒來第六天早上,兩個侍從捧了衣物進來,這是要出門的準備,蕭墨和楚驚瀾同時蹙眉。
侍從的話里沒有任何恭敬,眼睛里反而還有戲謔,宛若等待一場好戲:“少爺,蘇家來退婚了。”
楚驚瀾完全看透了他們的神情,只冷冷道:“退便退,我知道了。”
此事完全在他意料之中,掀不起丁點波瀾。
侍從卻沒有放過他:“但少爺,今日蘇家正式上門退婚,家主說,無論如何你必須在場,因此讓我們伺候你更衣,好去前堂見人。”
蕭墨瞬間捏緊了手里的笛子,原著不會把這些畫面都事無巨細寫出來,關于退婚劇情,開場時楚驚瀾就已經出現在廳堂中,而今才知道楚驚瀾連床也下不了,還非得被逼著去,擺明了就是在折辱人!
捧衣的侍從說完話,另一個侍從推來一把輪椅:“少爺,時間不早,盡快吧,若是耽擱了,怕惹家主長老不快。”
楚驚瀾盯著那把輪椅,忽的笑了:“好。”
他笑意不及眼底,薄涼又譏諷。
蕭墨眼底紅光又要透出來:“他們故意的。”
楚驚瀾:“想看,就給他們看。”
看天之驕子跌入泥潭,看天才成為廢人的笑話,可他楚驚瀾的笑話,不是那么好看的。
蕭墨知道這些賬楚驚瀾之后都會找楚家清算,但此時此刻,楚驚瀾的確孤立無援。
蕭墨:“我陪你一起。”
就讓他也瞧瞧那些人的嘴臉,看看楚驚瀾究竟會被什么樣的目光淹沒。
哦對了,蘇白沫也會來。
想用一頓眼淚換楚驚瀾記他一輩子?
蕭墨手指輕輕摩挲竹笛,垂著眸子,眼底的暗紅又輕又薄——
他也配?
旁人看不見蕭墨的身影,所以從前楚驚瀾絕不在人前和他說話,免得人以為他對著空氣講話,不是傻就是瘋。
但方才給蕭墨的回話,他沒有避著侍從。
楚驚瀾說這句話時,侍從們當他自言自語,替他整理衣物的那人下意識抬頭,卻對上了楚驚瀾漆黑淬霜的眼,幽如千年積雪,黯如萬丈深淵。
侍從只覺驟然墜入寒潭,渾身發涼,牙關和手指都猛烈顫抖起來,一個手抖,竟把腰帶系錯了。
就在剛剛,他還想著一個廢物少爺,就剩讓大家看看好戲的本事了,什么主子,連下人都不如呢。
可楚驚瀾一個眼神就能讓他噤若寒蟬。
楚驚瀾漆黑深邃的眼珠子盯著他:“怎么,還要我教你怎么系?”
侍從驚慌垂下頭去:“不敢、不敢……”
他快速收拾好,想來扶楚驚瀾上輪椅,楚驚瀾卻避開侍從的手,自己強撐著,從床榻一點點往輪椅上挪。
一雙其余人看不見的手撐住了他,冰涼,但平穩真實。
是蕭墨。
楚驚瀾沒有拒絕這雙手,借著蕭墨的力,坐到了輪椅上。
蕭墨陪著他一同出了死氣沉沉的屋子。
楚家廳堂上此刻分外熱鬧,蘇家來退婚,楚家的家主長老,還有幾房話事人都來了,除了二房,也就是楚驚瀾他爹娘不在,嫡系全部來齊。
楚郁生坐在小輩第一把椅子上,目光時不時看向蘇白沫,面上是抑制不住的期待。
這次不僅是楚驚瀾退婚,家里還有幫他爭取蘇白沫的意思。
蘇白沫的鴛鴦爐鼎體質,眾人實在是不想放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