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知否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張羨釣回來后,客房的油燈直點到了半夜,似乎真的有一場酣暢的長談。
要知道老頭子一向注重養(yǎng)生之道。如此行事,可以用破天荒來形容了。
他乍見到素商時,神情十分奇怪。不像驚訝,不像喜悅,而是帶了絲猶疑的無可奈何。
一老一少,彼此間言辭尊重,的確給人以故交之感。然而張羨釣名士風流,個性又放蕩不羈,天底下能讓他拿出這種態(tài)度來對待的人,恐怕十個指頭都數不出來。
素商就像一個連環(huán)計。剛解開她身上一個謎題,緊接著便陷入下一個。
程儉吹滅自己的讀書燈,閉目躺回床上。算了,反正不關他的事。
翌日清晨,霪雨終于肯消停上半刻。少年郎君手執(zhí)一把掃帚,將庭院中滿地的竹葉歸攏到一處。他的身姿在霧氣中時隱時現,發(fā)帶安然垂于身后,一如劍形的葉片,滴落下雨后碧色。
“為何要收集這些葉子?”說話者自然是素商。她已經看了他一會兒了。
“用來做‘淡腿’。”程儉埋頭做事,好像未受她的目光打擾一般。
素商忽然道:“是‘味在淡中取,香從煙里生’的那個淡腿么?”
“你吃過啊。”程儉暫時停下了動作,掃帚立在身側,回首來看她。只見少女伏坐在窗牅邊緣,另一只手輕托著下巴。似乎昨夜休息得不好,整個人都透出一股春意遲遲的憊懶。
“只是在書里讀到過。取竹葉的余煙熏烤火腿,以得清香味。”
程儉點頭說:“嗯,差不多就是這個做法。”
說話間,他留意到素商頭頂上端正的瑙冠。不知何故,眼前隨即浮現出少女如瀑的青絲,并纏繞其間的鎏金梳篦,輕柔地一瀉而下,撩起掌心中噬人的癢意。
她不是宣稱不會盤頭的么?興許,是甘羅那個小丫頭的手藝吧。
“甘羅讓我?guī)г捊o你,夸你做的香椿拌豆腐很好吃,她有點開始喜歡你了。”
程儉不自在地咳嗽了兩聲:“我不過是為他人做嫁衣…順便贖回我的梨。反倒是你的說客事業(yè),進展得如何?”
“出師不利。”素商平淡地回答:“昔日劉玄德請諸葛孔明出山,尚且要三顧茅廬。眼下我才一顧而已。”
“不過,”她話鋒一轉,“我倒是從張先生處,聽來幾樁關于程郎的逸聞。”
“譬如?”
“譬如,你如何成了他的關門弟子。”
怎么連這個都告訴她了?程儉忍不住皺眉。老頭子,不然就是嘴巴太松,不然就是對素商太信任,陳芝麻爛谷子也要翻出來說。
八歲那年,他還在以遠房親戚的身份,蹭著楊家的蒙學。在地方上,楊氏雖然稱得上顯赫,但程儉的母親楊蕙,僅僅是楊家的旁支末裔。按理,他是沒資格到楊家就讀的。然而楊蕙練得一手好繡工,是蜀地遠近聞名的繡娘。她以一副巧奪天工的錦鯉戲水圖作束脩,叫楊氏本家人再說不出半個“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