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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很想細問兩句,但三個小孩還在小密室里縮著,只能提醒自己,看到奇奇怪怪的人,也要離遠一點。
臨走時,他告訴犀牛角,“黃毛,你們那個小頭目,他死了?!?
犀牛角木然的一張臉上,終于流露出哀戚。
“他是為了救一個小姑娘……”他捂著臉,眼淚順著指縫不停的滴下來,“他說他收保護費了,可是朱老板都跑了啊……”
孔淮殊不知道該說什么。
語言在生死面前是如此蒼白,而且看犀牛角剛才的行為,他顯然也和黃毛做出了同樣的選擇。
街上也有蟲族的尸體,但周圍往往也有大片血跡,孔淮殊遇到一群alpha,他們手里拿著各式各樣拼湊出的武器,在主動尋找落單的蟲族。
他們眼里滿是仇恨,大概是沒什么可失去的了,像被逼到絕境,不得不反擊的野獸。
這個時候,躲起來才是最明智的,因為蟲族一定會退去,這顆小破星球在蟲族眼里沒有占領價值,它們只是路過,卻帶走了這些人最寶貴的東西,所以對這些人來說,茍活下去沒有意義。
他們還沒走出這條街,一只蟲族就發現了他們,這群alpha悍不畏死的沖上去,直面對方黑洞洞的炮口。
孔淮殊到底做不到袖手旁觀,他抬槍瞄準那東西的眼睛,扳機扣動,下一秒,那黑漆漆的眼球應聲炸裂。
拿著槍卻不知道怎么用的alpha們愣愣的回頭看他,孔淮殊提醒他們:“瞄準眼睛,不要浪費子彈,它還沒死,記得補刀?!?
這群人趕緊撲過去,各種武器往那蟲子身上招呼。
孔淮殊轉身,一群一拐的往回跑,沒走出去兩步,突然感受到腳下的地面又開始震顫。
他愕然抬頭,只見頭頂黑壓壓的一片蟲族戰艦正在起飛,然而還沒靠近天幕,幽藍色的光柱就如同垂落下來的達摩克利斯之劍般貫穿了整片艦隊,悍然橫掃!
數十架蟲族機甲被擊落,拖拽著火光砸塌成排的建筑,幸而那一片是朱老板占地廣闊的私宅和收購站,這會兒應該不會有人員傷亡。
那道藍色的光……
是帝國的戰艦!??!
孔淮殊霍然抬頭,海藍色的眼睛里爆發出明亮的驚喜。
破損的天幕邊,銀灰色的戰艦已經探入半個艦身,利爪擒蛇的大型猛禽圖騰就噴涂在那流線型的金屬巨獸身上,鋒利的喙中銜著一枚星辰,無數小型戰艦自主艦打開的底部甲板中蜂擁而出,轉瞬間,炮火交織如流星。
是蛇鷲?。?!
孔淮殊幾乎忘了腿上的傷口,原地蹦了兩下,又疼得呲牙咧嘴。
他得先回去,戰艦之間神仙打架,這時候在外面站著,流彈可不是鬧著玩的。
但他很快想到了什么,腳步一頓。
天幕系統還沒切換到戰時模式,這種情況下破壞天幕,會直接損壞重力設置,那些在天幕的破洞下飄起來的人和其他雜物,就是因為局部重力系統故障,以至于這顆小星球恢復了原本的重力。
蟲族當然可以直接轟炸出一個口子進來,但蛇鷲卻不能這樣不管不顧,現在他們投鼠忌器,那層天幕反而成了蟲族的保護屏障。
只有切換到戰時模式,天幕才會徹底打開,同時啟動平時不用的,耗能更大的第二套重力系統。
他抬頭,發現那龐大的戰艦果然沒再突進,只有主炮轉動著,找角度開始蓄能。
現在的指揮官是展煜嗎?
孔淮殊心臟狂跳,一天前他給展煜發的消息,展煜收到沒有?
按理說正常的天幕是能遠程操控的,現在應該已經打開迎接自家人了,但這破爛星球上的破爛貨,還是第一代手動切換的版本,就說多新鮮啊,能進歷史博物館的東西,這地方還在用,而孔淮殊前兩天發給展煜的,就是天幕控制室的坐標。
是特么那頭逃跑的豬,不知道是不是良心發現,最后還把坐標和密碼給了他。
那控制室就在整個第一安全區最高的建筑,那棟“麻子”大廈的十二層。
就在孔淮殊猶豫時,蛇鷲方已經因為束手束腳而落了三架機甲,小小的逃生艙彈出來,湮沒在炮火里。
有一架體型龐大的機甲,姿勢靈活流暢,以一個刁鉆的角度的從主艦和天幕的之間的縫隙中鉆了進來。
這對駕駛員的精神力等級要求極高,萬噸的金屬巨獸在駕駛員手下靈活的如同一位俠客,顧及隕落的同伴,它沒開主炮,而是自金屬手臂上彈出一對濃黑如墨的長刀,悍然撲向那幾只逼近主艦的蟲族戰艦。
短兵相接,蟲族戰艦大概還沒來得及瞄準,幽幽黑金色魅影般劃過,頃刻間,那兩艘戰艦炸成了兩朵紫色的火花。
黑金色的機甲轉身,張開背后的金屬雙翼,如神祇般撲向下一個對手。
目睹這一場精彩的突襲,孔淮殊捂住狂亂的心跳,明知道不是時候,但還是有個聲音在心底叫囂:
草!那是老子的人?。◆撕停≌轨希?!
真特么帶勁兒——!!
他看了眼還在緩緩往里進的蛇鷲主艦,又看了眼幾乎頂住所有炮火的黑金色機甲,意識到展煜還沒收到他發去的消息。
一咬牙,他轉身,一瘸一拐的往麻子大廈的方向跑去。
……
蟲族大多升空作戰,一路跑過來有驚無險,如果不是腿受了傷,他還能更快。
這棟大廈的十樓以上曾是執政官工作的地方,后來執政官辭職,這里又變成了朱老板的私產,不知道他用來做什么,總之現在是都搬空了,孔淮殊爬到十二層時,已經是日落的時間了,破損的天幕還在盡職盡責的工作,不過因為損壞,投下的光不那么均勻,在臟兮兮的地磚上繚亂的像一副抽象派畫作。
外面炮火連天,整棟大樓時不時跟著震動,整個十二樓被打通了,只有不能拆的承重墻和承重柱。
角落里單獨隔出來一間辦公室,厚重的防盜門上,密碼鎖上的信號燈閃著幽光。
孔少爺這輩子沒吃過這樣的苦,按開密碼鎖的一瞬,直接撐不住身體,順著門撲進了屋里,他趴在地上緩了口氣,才坐起來,突然聽到一陣金屬摩擦地面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