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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知道真相,是在兩天后,一個少年推開了閣樓的門。
小展煜認識這個陰郁的少年,這是他的哥哥。
哥哥和他有著顏色一樣的頭發和眼睛,看向他的眼神里充滿了毫不掩飾的厭惡和狠厲,特別是在他叫了“哥哥”之后,那少年冷笑一聲:“你怎么認識我?”
小展煜說:“我看過你的照片。”
“哦。”少年展灼神色譏誚:“你還看過誰的照片?”
小展煜抱著短腿,抬頭看他:“還有媽媽、爸爸、爺爺……”
展灼不耐煩的打斷他:“傻子,你知道那女人為什么給你看這些照片?因為她要把你的心臟挖出來給她的寶貝兒子,雖說主管記憶的是大腦,但心臟確實也會對一個人的記憶和習慣產生影響,所以才給你看照片,你聽懂了嗎?”
小展煜眨巴一下金棕色的眼睛。
“賠錢樣兒……”展灼哼了一聲,將一把鑰匙扔在他面前,“跑吧,跑了你就能活下去。”
鑰匙不能打開門,但可以打開窗,順著窗外的水管和裝飾性建筑就可以到達地面。
只不過展灼還是騙了他,因為在琉森星,這個小復制品即便跑了也活不下去,克隆人一旦被發現,都是要做銷毀處理的,而這里到處都是人,展灼要的,就是讓所有人都看見。
到時候他爸和他那后媽,都將被送上法庭。
至于這個復制品……
身上不也流著和那雜種一樣的血嗎?所以死有余辜。
“明天是那小雜種的生日,你在人多的時候跑下去,那么多人看著,你便宜媽一定會認你的。”展灼還特意給他提醒。
小孩不知道聽懂了沒有,悶悶的,也不說話,展灼不能在這里太久,轉身就離開了。
然而生日那天,小孩并沒有出逃。
展灼坐在飛梭里吸煙,一邊罵那死孩子是個慫貨,一邊想下一次機會,抽煙一根煙,他推了把車門,平時靈敏性極高的門卻沒有如往常般抬起來,而是紋絲不動。
他還沒在意,又推了一下,門還是不動,后視鏡里卻看到了一簇火光。
那是能源箱的位置。
不知道要弄死他的,是他那親爹還是后媽,展灼譏諷的想。
放在收納箱里的專用破窗器不翼而飛,看這縝密的程度,應該是他親爹動手,那老東西簡直太怕他成長起來了,因為老東西心知肚明,他羽翼豐滿的時候,先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清算這個人渣。
展灼用手肘砸,用腳蹬,最后折騰的筋疲力盡,狹小的空間里漸漸彌漫滿了煙霧,報警器的銳鳴刺得人耳朵疼,智能消防系統硬是一滴水也沒滴下來。
他的飛梭停在后院,雖說這后院只有那個小復制品住這里,但平時往來的人很多,今天卻異常安靜,很明顯,有人把那些幫傭都調走了。
展灼意識逐漸模糊,飛梭內還沒有明火,但溫度已經到了一個可怕的地步,這樣持續下去,用不了兩分鐘,飛梭就會爆炸。
迷迷糊糊間,他聽到有人在拍打玻璃,后來,有人從外面打開了門。
夜風從打開的車門里灌進來,展灼有一瞬的清醒,但他嚴重脫水,像條上岸后被暴曬的魚,連一根手指頭都動不了,只能歪了歪眼珠,模模糊糊的看見一個小小的人影。
小展煜也不知道哪來的力氣,吭哧吭哧的把人拖出來,還知道飛梭要爆炸,又吭哧吭哧的把人拖出去好遠,最后累的一屁股坐在展灼胸口,展灼沒被炸死,差點被他給送走。
恢復了之后,展灼去找那小孩,才知道小展煜那天晚上是要逃跑的,因為救人,耽誤了時間,只好又悄悄爬了回來。
展灼沉默許久,終于忍不住問:“所以你知道我讓你在小雜種生日那天逃跑是想害你?那你為什么還要救我?”
“我又沒傻到真的在生日那天逃跑……”小展煜嘀咕:“而且你給的窗戶鑰匙確實好用啊,就當是我為了謝謝你送的這把鑰匙吧。”
展灼這才發現,男孩已經不太用那雙金棕色的大眼睛一眨不眨的看人了,更多的時候,他總是垂著眼睫。
“我那天晚上,看見你背著個小背包……”展灼有些好奇的問:“里面有什么?”
小展煜默默的下了床,從床下拿出一個用枕巾和鞋帶捆出來的小布包。
里面有一個小本子,和一些食物。
食物應該是他一點點偷偷攢起來的,本子上記著家政智械的送飯時間,以及外面警衛智械巡邏的路線,有“詳細”的出逃計劃。
展灼都看笑了,“你就想憑借這個,逃出琉森星?”
“沒試過怎么知道。”小展煜低著頭,倔強道:“我不想被掏心。”
那份兒童畫似的出逃計劃被展灼扔進了垃圾桶,他坐在唯一的椅子上吸了支煙,最后才說:“我想辦法幫你,但最后你會被送到荒星上,可能還是會死,你怎么選?”
展煜做出了選擇。
此后那些年,他磕磕絆絆的長大,活的九死一生,撿過垃圾,學著維修各類小機械掙錢,活到了十三四歲,撿破爛的小少年被蛇鷲傭兵團的一位機甲駕駛員看中,做了他的機甲護理師。
這期間,展家改朝換代,展老頭重病,那女人也死了,展灼上位成為家主。
展煜這時已經不是那個什么也不知道的小孩了,他也成了一名傭兵,甚至有了自己要負責的一支小隊,他知道自己克隆人的身份不能暴露,他身為一個亡命徒自然無所謂,但現在的展家是展灼的。
他始終感念展灼當年費盡心思幫他逃出來,所以不想讓“展家有克隆人”這樣的污點成為展灼政敵攻訐的理由。
特別是面對同樣來自琉森星的漂亮少年時,他就更不敢露出端倪,所以盡管他中毒程度最淺,臉早就消了腫,也不敢在小少爺面前摘下面罩。
當年十七歲的展煜其實并沒想起來,孔淮殊那張因為疼痛和發情期而紅了眼眶的臉,和幼年時躲在箱子里偷看的小少爺有多相似。
直到這一刻,他獨自穿過記憶的長河,拾取到這兩塊同樣閃光的碎片。
作者有話說:
公主請看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