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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淮殊神色前所未有的陰沉,總是脈脈含情的桃花眼此時冷沉到了極點,像是醞釀著一場陰郁可怕的風暴。
他俯身,把倒在地上的孩子拉起來,從他懷里拿出那面旗子,那是一面仿的軍旗,黑底金紋,兇猛的蛇鷲張開翅膀呈撲擊姿態,鋒利的腳爪上擒著一條毒蛇。
孔淮殊一言不發的把旗子上的沙礫抖干凈,又一點點撫平上面的褶皺,指尖摸到那條長長的口子時停頓了一下。
以往他總是笑瞇瞇的,好像什么都不放在心上,展煜第一次見他露出這樣的神色,好像透過一層層綿密雪白的繭,隱隱窺見一點蜷縮其中的靈魂。
作者有話說:
寶寶們我卡了嗚嗚,抱歉抱歉,總算寫完了【大哭.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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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我的愿望就是長大后加入蛇鷲軍團。”盧卡坐在孔淮殊身邊抽噎,那么大一只,可憐兮兮的縮成一大團,抱著破了的旗子,很小聲的說:“但是現在,沒有蛇鷲了。”
即便他的身高已經接近成年人了,但剛才孔淮殊問過他,他竟然才八歲,是只海洋胖虎。
“啊,沒關系。”孔淮殊拍拍胖虎盧卡寬厚的肩膀,“小朋友,你要知道蛇鷲很少負責登陸作戰,所以他們幾乎不要要海族,你那個愿望本來就不太可能實現。”
站在旁邊的展煜:……
你可真是太會安慰人了。
盧卡愣住,眼淚在小眼睛里快速積蓄,然后“哇”的哭出聲。
罪魁禍首卻哈哈笑起來,笑夠了,又說:“蛇鷲沒了,還有另外八個軍團,干什么要在這一顆樹上吊死?”
“你要是進了第二軍團可就享福咯,他們一直駐守后方,沒事還能喝個小酒。”孔淮殊望著夜色下翻涌的深色海面,又低又輕的喃喃一句:“可能對蛇鷲來說,一直做雇傭軍才是正確的,至少……”
至少那些人還活著,而不是成為“英雄”,被政客利用,又被愚蠢無知的人肆意踐踏身后之名。
盧卡張了張嘴,小孩不知道怎么反駁,帶著哭腔悶悶的說了一句:“哥哥,我覺得你說的不對。”
不遠處,有個高大壯碩的女人扯著粗糲的嗓子喊了盧卡的名字,媽寶鯨趕緊跳起來,把眼淚一抹,揮著手邊跑邊說:“哥哥再見,謝謝你今天幫了我,但我不想去第二軍團,我要去一個像蛇鷲一樣的軍隊,為了保護我的家人而戰斗。”
小孩子眼神純稚,又明亮堅定,不知是透過這雙眼睛想到了什么,孔淮殊笑起來,對著那小虎鯨懶懶的擺擺手:“小魚崽子,你還是先保護你自己吧,下次要記得打回去,別哭哭咧咧的丟死人了。”
小虎鯨快跑沒影了,遠遠的回了一句:“知道啦,哥哥——”
小孩被大人領走了,孔淮殊放下心來,回頭卻對上一雙金棕色的眼睛,展煜正若有所思的看著他。
“看什么?”孔淮殊被他盯得不自在,沒好氣的哼了一聲,“你想問什么都憋回去,咱們沒那么熟。”
本以為他都這樣說了,展煜也該識趣的閉上嘴才對,誰知道這人臉皮突然就厚了起來,眉梢輕挑,語氣淡淡的問:“可是你和那條小虎鯨更不熟,為什么還能聊這么多?是因為他比較會撒嬌,還會叫你……”
他頓了頓,沉沉吐出兩個字:“哥哥?”
孔淮殊:???
這傻鳥發什么癲?
海岸邊傳來汽笛的長鳴,這時代當然沒有汽笛那種古董中的古董,只是一段音頻,主打一個氛圍感,來接他們的船已經到了。
孔淮殊瞥了展煜一眼,這一眼帶著不想談下去的警告,他率先往那條渡輪走去,兩人一前一后的上了船,又一路沉默著穿過長長的走廊,進入vip待客艙。
因為這段路程很短,許多人沒花錢升級座位,這船票價格翻了一倍的船艙里沒幾個人,孔淮殊看中個安靜的角落,長腿一邁往那邊走。
路過展煜身邊時,這個總是話不多的alpha突然出聲。
“我倒是覺得那些小孩說的沒錯,蛇鷲的指揮官確實是個廢物。”
孔淮殊腳步一頓,微側過頭看他一眼,眉頭皺起,神色明顯沉了下來。
展煜知道自己該閉嘴,再說下去孔少爺大概要動手打人了,可他仰起頭,注視著巨大的弧形舷窗外閃爍的繁星,透風的小窗開著,海風吹過,拂動他額前的碎發,孔淮殊一時看不清他的眉眼。
展煜語氣里沒有輸出觀點時的激烈和急迫,只是冷淡平緩的陳述事實。
“我在內索伊星休養的時候,看過一些這位指揮官的生平事跡。”展煜輕笑一聲,帶著幾分冷嘲:“帝國最年輕的指揮官,戰功卓著。”
孔淮殊瞇起眼睛,聲音冷下來:“怎么?他難道不是?”
展煜沒說是或不是,只是說:“他帶著手下的人加入帝國軍隊也就算了,不管怎么說,從那之后蛇鷲算是成了正規軍,但他不該自以為是,看不清自己的身份。”
“你在說什么鬼話?”孔淮殊磨了下后槽牙,強壓著怒意和突然油鹽不進的傻鳥講道理,“蛇鷲加入帝國五年,在這五年里經歷過大大小小近百次戰役,他們從來沒打過一次敗仗,霍普星系戰役他們以少敵多,蛇鷲的指揮官一個人駕駛機甲攔截蟲族指揮艦十二個小時,他身后的阿波羅要塞上所有平民大部分得以安全撤離……”
“只這一次戰爭,八千萬條命,他救的。”他向著展煜的方向走了兩步,冷聲質問:“你個當時只會吃喝玩樂的少爺,憑什么評價他?”
“確實了不起,所以呢?”展煜和他對視,嗓音沉緩的反問:“他已經是軍團指揮官了,繼續立戰功,再往上還想坐到什么位置?九大軍團的指揮官中有六位是帝國貴族,他們會讓這么一個荒星出來的傭兵騎到他們頭上?”
孔淮殊握緊拳頭,冷冷反駁:“他配得上任何嘉獎,更何況蛇鷲背后有我們孔家。”
“孔家。”展煜點頭,那張總是缺乏表情的英俊面孔上,第一次浮現出玩味的笑意,帶著一股痞氣:“如果最后一戰,蛇鷲能從北門二星系凱旋而歸,孔家大概會為了關系穩定,和蛇鷲高層進行聯姻,大概派出去的還是你……”
他頓了頓,喉結滑動,莫名生出一股煩躁來,說的話也不由自主帶了情緒,“誰會坐視那個荒星的兵痞子一步登天?所以,他們注定回、不、來。”
他嗤笑:“明知道很大概率回不來,還是要打這一仗,難道不蠢嗎?”
孔淮殊被氣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