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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您快進來瞧瞧,屋子好生寬敞啊。”曹秀紅抱著閨女在屋里逛了一圈,滿臉驚喜,她是頭一回進山,大嫂回家后和她說山里房子建得敞亮,她還不信呢,如今是滿心歡喜,寬敞好呀,住著心里也舒坦。
她怕的就是連太陽也曬不進來,烏漆嘛黑沒點光亮,住著心頭壓抑得很。
“就來!”大舅母也好奇,被閨女攙著站起來,順道又去拉妯娌,她們仨都跟那大姑娘上花轎頭一回,稀罕著呢!
院里喜笑連連,安靜的院子頓時熱鬧起來。
在她們看房子時,滿倉也帶著林爺爺進了他的屋,他想攙他老人家來著,被老頭揮開,攙啥攙,他好著呢!
背著手在屋里轉悠了兩圈,老頭是連連點頭,笑道:“沒想到啊,我還以為這輩子要一個人老死在家,結果臨到頭了,倒是住上‘大院’,享受到孫子的孝順了!”
滿倉在鋪床,聞言笑道:“您安心便是,有我給您養老呢,不會讓您一個人的。”
“好好好。”林老頭嘴里連聲應好,背過身偷偷抹了把淚。
他站在窗前,看著外頭的熱鬧,小娃子大笑著跑來跑去,小狗汪汪追逐,人進人出,熱鬧非凡。
看誰還敢說他是孤寡老頭,你才孤寡呢!
【作者有話說】
三花比滿倉大三歲
第126章 126
◎平平無奇的一章◎
院子里熱鬧的不得了, 漢子抄著手這里看看那里瞅瞅,順便檢查下院門,瞧瞧有沒有被黃鼠狼打洞。
山里可不比村里啊, 會打洞的家伙多著呢,鯪鯉甲那玩意兒也會,就是不曉得附近有沒有。
陳大舅尤其關心這事兒,他今兒挑上來不少雞鴨,都是幾家人養的, 嘰嘰喳喳嘎嘎嘎叫了一路,如今是不分彼此全都趕去了灶房, 他也鉆進去檢查了一番,就擔心一個沒注意被黃鼠狼打了洞叼了去。
萬幸,破灶房雖是塌了墻,四個角落倒沒瞧見有洞,二牛家那四只母雞也精神頭十足,這會兒正叨著桃花丟進來的菜葉子。
他站在門口數了數, 二牛家四只母雞, 今兒又擔上來三只小雞一只鵝,老二家三只母雞六只小雞四只鴨,他家兩只母雞七只小雞三只鴨,大虎家有九只小雞兩只鴨,其中有三只小雞是他岳母的,那兩只鴨也是。
陳大舅數數不太行,這間舊灶房之前便隔開了, 左邊養雞, 右邊養鴨, 中間是竹籬笆, 眼下幾家人的雞鴨擠在里頭喚不停,給他腦子都叫暈乎了,數半日數不清,他干脆把門一關,眼不見為凈。
大舅母她們最感興趣的還是屋子,一個老大的院子里,整整十來間屋子,看著闊氣得很,從外表看沒啥區別,但她們還是挨個每間屋子都進去瞅了一遍,稀罕得這里摸摸那里碰碰。
就說建新房這事兒,甭管是在山上還是山下,那都是有啥大喜事才會考慮建房,就好比大舅母家,兩個兒子沒成親之前,一家老小就擠在三間屋里生活,那真是轉個身都會踩著別人的腳,說得好聽是老屋,但僅限于這塊地皮,不是從爹娘手頭得了多少間屋子。
陳大石和陳二石成婚后,大舅和大舅母才開始著擴建了兩間新屋,就這都花費了他們家存了兩年的銀子。
可如今擺在她們眼前的是寬敞明亮的十來間新屋,磚頭沒省,房梁也高,真是哪兒哪兒都好,比她們預想之中好太多了!
到了家,心里頭徹底安穩了,歇了會兒也緩過勁兒來,大舅母卷起袖子便要大干一場,推開窗戶,朝著外頭的男人喊道:“給我打桶水來!”
大舅正好就在水缸旁邊,里頭哪里有水,昨兒下山倒得干干凈凈,這么短時間,山里氣溫也低,積了雪也沒那般快化成水,他去屋檐下拿過扁擔,挑上水桶,叫上衛大虎:“虎子,跟我去一趟小溪打水,路我還不是很熟,一個人不太敢走。”
對于勇于承認自己對路不熟的大舅,衛大虎心里很是滿意,不怕不認路,怕的是不懂裝懂,回頭走岔了道,人丟了,那才叫腦瓜子疼。
他隨手也拿了個桶,眼下山里就這三個水桶,其他的還在山下。走到門口時,見陳三石蹲在一旁和鐵牛他們玩挑木棍,氣得一腳蹬在他屁股蛋上,罵道:“走,挑水去。”
陳三石觸不及防遭了暗算,往前一撲摔了個大馬趴,逗得狗子他們捂著小肚子哈哈大笑。他備覺丟臉,拍拍手起身跟上去,小聲抱怨道:“去就去你踢我干啥。”
“咋,你還要面子啊?”衛大虎看他一臉不服氣,樂了,“跟幾歲的小娃子玩木棍就很有面子?上回還夸你長大了,瞧著穩重了,敢情都是假的,我看你也別琢磨娶媳婦,這輩子打光棍得了。”
陳三石立馬不說話了,他也覺得自己這輩子怕不是真要打光棍,如今都跑到山里來生活了,瞧這架勢,沒個七八九十年是不會下山,等那時他都成了老菜梆子,誰還稀罕他啊?
很絕望,還很想哭,他噙著淚,小跑著追上他大虎哥:“你說我當初把屋子建那么大干啥?還比著‘新房’建的,特意叫二哥給我打了張大床……”
衛大虎聞言笑的不成,把水桶丟給他,從地上撿了塊尖利的碎石,一路走,一路在樹上劃記號:“你小子心眼還不少,我當你還和娃子家一樣睡覺要在床上打滾,特意囑咐二哥要打大床,好啊,沒想到你原來心思不純,想的是那檔子事兒!”
陳三石一張臉紅透了,他哪里是想的那檔子事兒,是當時打床板子的時候二哥說他要打大些,小丫還小,離不得爹娘,一家三口睡一張床,指定要打大些,睡著才寬敞。既然眼下有這個條件,木材隨便使,還都是好木頭,就問大家伙有啥要求沒。
第一個提出要求的自然是衛大虎,他個高,體型魁梧,床板子自然要又結實又寬大,當時兄弟幾個還賊眉鼠眼開了兩句黃腔,沒敢讓桃花和方秋燕聽見,不然他們要挨捶。
陳三石是第二個提要求的,他也要大床,那會兒他滿心滿眼琢磨下山娶媳婦,回頭生了娃子,一家三口多占地方,肯定要大床啊。
結果好么,媳婦沒著落,眼下還要遭表哥取笑。
就這還不算呢,衛大虎邊走邊往樹上劃口子,道:“那戲是咋唱來著,哦對,大丈夫何患無妻,明兒咱下山把東西都搬上來,回頭得了空,家里的事兒咱就不管了,丟給你爹他們,你和滿倉,還有大哥二哥二牛,你們幾個全都給我練起來,拉弓射箭,還有體格啥的,也不叫你們比著我來,起碼這一趟上下山不能喘粗氣,練到這個程度我就帶你們去打獵。”
他想到老屋這地兒,老早以前他就說過,這里算不得“避世”,腳程快的大半日就能走到這兒來。當然,得有他帶路才成,若是跌跌撞撞找不到路,走個一天一夜也差不多能尋到這兒,不過這是得排除他們沒掉天坑里摔死,沒被野豬吃掉,沒遇到其他危險的情況下。
十里八村不止他一個獵戶,人也不是傻子,刀子都要落在身上了,誰還沒長腿不曉得跑不成?
啥事兒都要往最壞的方向去想,就說未來有沒有可能,這兒被人誤打誤撞找到?
村里人就不說了,他們沒那個本事摸上來。土匪也不提,便是知曉村里跑了幾戶人家,人閑得慌不成,放著這么多人不搶特意跑進山里來找他們?又不是啥家纏萬貫的地主老爺,不值當。
所以最大的危險還是有點本事的獵戶,和誰也不知道會不會有的“意外”。
甭管咋樣,得防著啊,衛大虎不是自以為是的性格,他不憷啥獵戶,但他擔心人家摸過來的時候他正好不在家,那這一家子老弱婦孺豈不是任人宰割?
而那一箱子刀劍就是他們最好的防身武器,便是他遇巧不在家又咋地,家里的漢子有一個算一個,都給他練起來,先把體格搞上來,再去打獵見見血,回頭再一人一把大刀握上,嚯,那氣勢,別說別人摸到家門口,他們都能下山去搶土匪的糧了。
雖然他對此毫無興趣,只想過安生日子,但還是那句話,萬事不求佛保佑,只求本事邦邦硬。
他們不害人,但誰也別想打他們主意。
不知不覺走到小溪邊兒,后頭這段路的雜草沒鋤,也就家門口鋪了碎石子,剛刮的鞋底板又積了老厚一層泥巴,打了水,陳三石在大伯和表哥的鎮壓下,吸溜著鼻子接過了扁擔,一路走一路打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