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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大虎買糧食的時候都沒考慮過粗糧,那玩意兒是便宜,但他懷揣三十兩銀子,明知可以買幾萬斤糧,咋可能會退而求其次去買啥粗糧,他又不是買不起大米!
日后,他可以一頓吃三斤米,里頭不摻一點豆子,他再也不用吃雜糧豆飯了。
豆飯吃多了蹲茅坑都費勁兒。
衛大虎難得累趴,他一屁股坐在糧袋上,背靠著后頭的堅硬中帶著幾份柔軟的糧食袋子,上下左右都是糧,他整個人被吃不完的大米包圍,吹著山間的風,任由陽光灑在自己臉上。
“真滿足啊。”他嘆息道。
從此以后,他便是一頓吃三斤米,一天吃三頓,一天也就造九斤。他爹老了胃口沒他那般好,那就一頓吃兩斤罷,一天吃三頓,也就是六斤,媳婦小鳥胃,一頓怕是連一斤都吃不下,但也算個一斤,一天吃三頓,也就是三斤,九斤加上六斤再加上三斤……
衛大虎掰著手指頭一通算,六斤加三斤便是九斤,兩個九斤,他算了一腦門大汗總算是算明白了,十八斤!
他們家日后一天吃個十八斤大米,若是肚子餓了再加個餐,就算個整數二十斤。一日消耗二十斤,那么三萬六千斤便是……手指頭不夠數了,加上腳趾也不夠,衛大虎算煩了不算了,反正敞開肚皮能吃好幾年!
今年的新谷子便是放個兩三年,只要貯存得當,不受潮不發霉,頂多后兩年味道差了些。到時也不知外頭是個啥光景,他還得繼續打獵賺錢,時不時去外頭瞅瞅,若有機會,再買些糧食回來,這般邊消耗邊存糧,后頭就是打起仗來,他家也餓不著肚子了。
衛大虎想到此,雙臂展開往后一躺,這輩子頭一遭體會躺在糧食上睡覺的感覺,真是叫人心曠神怡啊。
吃不完,真的吃不完。
他瞇著眼仰躺在米袋上,不過幾個呼吸間便鼾聲大響,這一夜屬實是累著了。
衛老頭也沒打擾他,他沒在院子里睡覺,而是去屋里躺了會兒。別說,到底是上了年紀,只來回扛了幾次他便有些受不住了,哪兒像他兒子,一個人扛著六百斤的糧食來回往返數十次。
父子倆睡了一覺,忙了一晚上,如今心神松懈下來,濃濃的疲憊感席卷而來。渾身上下就沒一處干凈的地方,衣裳褲子被汗水打濕了好幾輪,草鞋壞了,兩條大腿和胳膊又軟又抖,還有那扛了一夜糧食的肩膀,已經被磨破了皮,汗水流在上頭,疼得人嘶嘶直叫。
累,但是心里很滿足。
有了這些糧食,他們再不用擔心這破世道如何變化了,只要有吃的,人就餓不死,只要餓不死,那還愁啥?他們獵戶泥腿子,便是世道安穩,也不過就是混個溫飽,所以外頭啥樣,跟他們屁關系沒有。
眼下卻是啥也不用愁了,日子該咋過,就繼續咋過。
【作者有話說】
(三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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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64
◎囤糧中(四)◎
桃花在家中擔心了一宿, 她也不知到底出啥事了,大虎一連兩個晚上都沒回來,連爹昨日下午都進了山, 只囑咐她把院門關好,天黑了便把堂屋門用扁擔別著,誰敲門都別開,他和大虎今晚都不會回來。
只說買糧食有些波折,叫她不著擔心, 自個在家注意安全便是。離開之前,爹叫她明日午食做些精細吃食, 不要放粗糧,就煮大米飯,別心疼大米多放些,把那日剩下的臘肉一道全炒了,飯食多弄些。
桃花想著許是他們第二日午時便會回家,便點頭說好。
這一夜家中沒有男人, 桃花睡不踏實, 聽著后山傳來的聲響,她嚇得把小虎抱進屋里,叫它趴在床底下睡。她若是被驚醒,便看一眼小虎,見它腦袋搭在前肢上酣睡著,她就能放下心來。
小虎雖小,但很是警醒, 外頭若是有個啥, 它定會起身犬吠。
就這般熬了一夜, 天剛亮, 桃花便起身了。洗漱完,她隨便吃了個餅子把朝食對付過去,便開始去灶房里忙活準備午食。牢牢記住爹的囑咐,她這次是半點粗糧都沒有放,舀了好大幾碗米,煮了一大鍋的大米飯,瀝出來的米湯她也用大木盆盛了起來,奶白奶白的米湯也是鄉下的金貴物呢。
小虎蹲在旁邊乖乖守著。
桃花一低頭,小虎便搖著尾巴在地上來回掃著,瞧得人心頭直發軟,想到它昨夜乖巧地趴在屋里陪了她一宿,就沒忍住給它的狗碗里倒了大半碗米湯,哄它道:“吃吧,這是米湯,好東西呢。”她蹲在地上摸了摸它的腦袋。
“汪。”小虎蹭了蹭她的手背,這才埋在狗碗里舔食米湯。
桃花把瀝出來的米飯放入甑子里蒸上,此時還早,她便坐在灶膛口托著下巴望著小虎一口一口舔掉碗里的米湯。狗碗見了底,桃花還發呆瞧著,直到拿著火鉗的手指有些濡濕,她低頭一看,是小虎在舔她的手指。
“汪!”小虎沖著她叫了一聲,咬著她的衣擺往灶膛口方向扯,桃花一開始還不明白,直到順著它的拉扯的力道扭頭,才看見柴火已經燒到了頭,塞在灶膛里的木頭只剩個樁子留在外頭,桃花趕緊把木柴整個塞到灶膛里,沒讓它掉出來。
小虎見此,松開了咬著她衣裳的嘴巴,搖著小尾巴跑了院里玩耍了。
聽見院子里小雞被追逐地唧唧叫喚的聲音,桃花才后知后覺一拍額頭,失笑喃喃:“真是好機靈一條小狗子。”
她又往灶膛里塞了根干柴火,拍拍手起身,去屋里拿了十來個雞蛋出來。雞蛋是前日大虎拿回來的,說是滿倉給的,叫他拿家來吃,當時他忙著進山,桃花也沒追問,想著爹說午間做些好吃食,她便拿了十幾個雞蛋,漢子家不咋喜歡吃雞蛋羹,桃花便準備做個雞蛋湯,再煎幾個蛋,這般吃著香。
就是這頓飯做完油罐可就真見了底,半點都刮不出油星子了。
揭開蓋子,霧氣蒸騰間,桃花用筷子戳了戳大米飯,已經熟了。她蓋上蓋子,把木柴抽出一根插入灶膛口的柴灰里戳熄,飯蒸熟便用不著這般大的火了。
把火熄了,她洗干凈手,拿過砧板上洗干凈的老臘肉,一塊一塊,切得又薄又整齊。旁邊放著一個干凈的木碗,她把切好的臘肉整齊碼放在里頭,規整得很。
切完臘肉,桃花又從碗柜里拿出一個干凈的小木碗,她磕了七八個雞蛋到碗里,用筷子攪散蛋液,直到筷子挑起蛋液撥不起絲來,她這才放下筷子,拍拍手去了院子里。
此時離正午還有一些時辰,臘肉切好了,雞蛋也調好了,大米飯也蒸熟了,只等大虎和爹回家便可以下鍋開炒,熱騰騰的飯菜吃著才有勁兒呢。
桃花坐在屋檐下,看小虎調皮追著幾只小雞仔撲,這段日子喂養得精細,其實已經算不上是小雞仔了,幾只小雞長大了許多,爹對它們上心,前頭還抽空給它們圈了個雞舍,用竹籬笆簡單圍起來,也就白日里嫌它們煩,四處拉雞屎時會趕到雞舍里,晚間還是把它們關在雞籠子拎進堂屋。
畢竟是在山腳下,若是夜間一個沒注意叫黃鼠狼叼了去,爹能心疼死,可都是他一把小米一把菜葉喂長大的。
小雞都有了雞舍,只有小虎還沒有狗窩,它晚間還是睡在灶房柴垛里,瞧著很是喜歡那個位置,不想挪窩。
桃花有些走神,連院子后頭傳來叫喊聲她都沒聽見,衛大虎從院子后頭的坡坎上跳下來,叫了好幾聲媳婦,桃花才猛地回過神來,倏地一下站起身,扭頭喊道:“大虎!”
“媳婦!”衛大虎從灶房窗口繞過來,見媳婦傻呆呆站在院子里瞅他,他咧嘴一笑,伸手在她臉蛋子上捏了一把,“煮好飯沒?給我舀一碗墊墊肚子,爹說今兒吃大米飯,扛了一晚上糧食可把我累慘了,媳婦,媳婦……?”
桃花一把抓住衛大虎伸到面前晃悠的手,看他一身狼狽,露出來的肩頭又紅又腫,臉上也臟兮兮的,一身汗味兒隔老遠都能聞到,她又擔心又嫌棄,卻下意識抓著他手不放:“我去給你燒鍋熱水洗洗,瞧你一身臟的,這是干啥了?還有肩上咋整的,都磨破皮流血了,咋造成這樣?”
“扛糧食呢,我和爹扛了一夜,從鎮上岔道林上頭的林子扛到老屋,咱沒人不是,就我和爹來來回回走了幾十趟,也就是我腳程快中途沒咋休息,不然這會兒還在山里頭扛著呢。”衛大虎想媳婦想的緊,但曉得自己這一身造得有點埋汰,沒敢上手去抱去黏糊,攔著不讓她去燒水,“燒啥熱水啊,我又不是姑娘家,冷水洗洗就得了。媳婦我餓了,你給我煎個雞蛋吃,那日滿倉拿了不少雞蛋,我饞雞蛋了,好幾頓沒吃個像樣飯菜,肚子餓得慌,腿也沒力氣。”<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