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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花知曉大嫂這是氣不過,尤其是陳家兩個表兄胳膊傷得這般嚴重,鄉下漢子全指望著一身力氣活,好懸是沒啥大事,若真出了事,大舅母得哭瞎一雙眼。
“能養回來的傷便不叫重,大嫂盡可放寬心。”桃花安慰。
方秋燕笑著連連點頭:“是這個說法,還好如今是農閑,眼下胳膊傷著了,爹也不叫他們倆兄弟去鎮上尋活計,正好在家多養養。”
說到此,方秋蓮放下手中針線,握住桃花的雙手,眼中是藏不住的感激:“還是得多謝大虎,他給的藥效果實在好,今早我家那個說傷口好似沒那般疼了,二弟也說那藥效果頂好,是比咱們在路邊隨手扯的草藥來得好使,難怪賣這么貴價呢!”
桃花眨了眨眼,倒是不知這事兒,想來是大虎買了啥效果好的傷藥給兩個表哥,大嫂這是在道謝呢。
桃花忙說:“兄弟之間是要互幫互助的,大嫂也莫要說謝不謝的話,我是不愛聽的。”
方秋燕笑著拍了拍她的手背:“你說的對,都是一家人,兄弟之間不說這些外道話,大嫂都記著呢。”
【作者有話說】
-3-謝謝寶子們投喂的營養液,晚安喲。
第40章 40
◎二牛媳婦◎
陳二牛媳婦抱著木盆去河邊, 這會兒正是家中活計忙完,婦人家聚集在河邊洗衣裳的時候,熱鬧著呢。打眼一望, 幾個好位置都被人占了,而在一群小媳婦中間,她看到獨自縮在角落里埋頭捶衣裳的三花,小姑娘身旁的木盆里已經摞了老高,瞧著是要洗完了。
她抬腳走了過去。
“三花, 洗衣裳呢?”陳二牛媳婦走到她身旁,手指撥弄了兩下河水, 涼颼颼的,她慢慢撩起衣袖。
三花正捶著衣裳呢,身邊突然冒出個人說話,她嚇得一哆嗦,手頭的棒槌好險沒掉河里。回頭見是二牛嫂子,她不由撫了撫心頭, 側首蹭掉鼻尖上的水珠, 小臉紅撲撲的,看著她道:“二牛嫂子,你嚇我一跳。”
“小姑娘就是膽子小。”陳二牛媳婦把兒子的臟衣裳往河里一丟,抓著一翻攪動,故意鬧出大動靜,拔高音量道:“青天白日的,咱又沒做啥虧心事, 膽子可得大起來。不像那些個做了虧心事的, 半夜不但鬼敲門, 啥亂七八糟的都往家里鉆。”
周圍說笑聲一頓, 好一陣安靜。
三花眨巴眨巴眼睛,小姑娘立馬反應過來,二牛嫂子話里有話,這是在內涵人呢。
不但她聽了出來,周圍洗衣裳的婦人也聽出來了,有個和周苗花要好的小媳婦立馬開口嗆道:“都是一個村的,別人家里遭了事,也不指望你幫個手,咋還能落井下石呢,真不像話……”
“哎喲,還知道是一個村的呢。”二牛媳婦把手頭打濕的衣裳往石板上一扔,啪嗒一聲,濺了一地的水珠子,她轉頭看向說話那人,一臉陰陽怪氣,“咋地,你這個‘一個村’還分人不成?到了他李家就是‘一個村’的,換成我們陳家就是‘兩個村’了不成?你這般曉得大道理,昨日咋不見你站出來說話吶!”
那小媳婦被她說得面紅耳赤:“你,你這是胡攪蠻纏!”
二牛媳婦叉腰哈哈大笑,臉上表情和唱大戲的一般精彩,偏生嘴角拉老長:“我胡攪蠻纏你?往水里照照自個的大臉盤子,你也配!”
她這番明里暗里的擠兌,把小媳婦氣得胸口起伏不定,抓著衣裳的手都在發抖,卻不敢發作。這吳招娣和她男人一個樣,是村里出了名的“不講道理”,遇到事只曉得動拳頭,她,她打不過她!
“二牛家的,你說話別太過分了,狗剩家的又沒招你惹你,你有火干啥沖她發?”另一個婦人拽了拽小媳婦的衣裳,示意她別和吳招娣一般見識,這就是個說話難聽的貨,咱不和她一般計較,計較不過來。
吳招娣白眼一翻,一張臉擠作一團扮怪相,學嘴狗剩媳婦:“‘別人家里遭了事,也不指望你幫個手,咋還落井下石呢,真不像話’,喲喲喲,你既然心里都曉得,還張嘴閉嘴說我陳家的事是個啥意思?你在落井下石啊?還是嘴巴癢癢欠得慌,要我用巴掌幫你治治?”
說罷,她看向周圍一群看熱鬧的婦人婆子,橫眉豎眼道:“她沒招我?她,包括你們,全都招我了!”
老遠就聽見這些長舌婦嘰嘰哇哇擺談昨日周家打上門的事兒,拳頭到底是沒落在她們身上不曉得疼,一個個說得還挺來勁兒,言語中多是羨慕周苗花命好,娘家老子娘疼愛,兄弟維護,嫁得也好,李家還有個在外頭極威風的舅舅,可叫她們羨慕壞了!
她們當姑娘家的,不說嫁人如何,便說沒嫁人前,因著女子身份,在家中并不咋受重視,別說在婆家被人欺負,娘家是否會在背后撐腰,即便有老子娘在后頭撐著,又有幾個像周苗花,她老子娘可是為了她都打上門來了!
所以大河村的小媳婦們看不見陳家被打,只看得見周苗花被爹娘維護,同為出嫁女,她們是真心羨慕的。這不,雖然今晨出了李大郎抱蛇夜宿一事,在村里鬧得人盡皆知,但她們卻還擺談著昨日的熱鬧,人人都羨周苗花,有那樣的爹娘兄弟,她在婆家腰桿得多硬啊!
說就說吧,偏生她們毫不收斂,連那面子都不做,她們口頭的陳家姑娘還在旁邊洗衣裳呢,欺負小姑娘不敢還嘴,嘻嘻哈哈擺談兩家矛盾,叫三花聽了個從頭到尾。
三花不敢發作,眼下他們家正是多事之秋,兩個哥哥也傷著,她生怕自己和別人發生口角會像大嫂那般與人打起來,她打不過不說,更擔心給家里惹事,便只能忍氣吞聲,找了個角落位置埋頭一陣捶洗,把那幾個婦人當成自個手里的衣裳,錘了又捶,權當撒氣了。
她是能忍,吳招娣是半點忍不了。
啥玩意兒啊,有膽說他們陳家的事,就要承受她疾風驟雨般的唾沫洗禮!
她直接把袖子挽上胳膊,露出健壯有力的勁瘦臂膀,漢子她可能打不過,但她們?呵,不是她吹噓,她一根手指頭就能把她們全推河里喂魚去!
狗剩媳婦臉都白了,盯著她胳膊上的肉疙瘩,那可是漢子才有的東西啊!
旁邊那幾個婦人亦是,臉一陣白一陣紅。
“你,你想怎樣……”有個不咋經事的小媳婦率先扛不住她明晃晃的威脅,結結巴巴問道,吳招娣是真會打人。
“我想怎樣?你們這般說話真叫我覺得好笑,搞得好似我欺負你們一樣,真真是不要臉皮啊。”吳招娣冷笑連連“我哪樣也不想怎,就是叫你們曉得,日后說別個家的閑話時勞煩背著人,當著人家的面犯賤是要被打的!”
那群人看向她身后的三花,臉皮臊得慌。
“一群婆娘欺負一個小姑娘,虧你們干得出來,臉皮不要我就幫你們扒了,免得叫人看了招人煩。”吳招娣看著最先說話的狗剩媳婦,語氣全是嘲諷,“不愧是和周苗花蹲一個茅坑拉屎的,身上都一個味兒,滂臭!”
“你!”狗剩媳婦被她氣得面色發紅,渾身顫抖。
周圍洗衣裳的婦人婆子多,有在旁邊看戲的婆子憋不住笑,噗噗噗跟放屁似的聲兒接二連三響起,狗剩媳婦羞憤欲絕,她胸口氣得陣陣疼,卻不敢像周苗花那般直接和方秋燕干起來,她不是周苗花,這吳招娣更不是方秋燕!
方秋燕是個天煞孤星,逮誰克誰,爹娘都被她克死了。這吳招娣比她還狠呢,好歹方秋燕那孤煞命由不得她控制,吳招娣卻是強行克她爹娘啊,吳招娣她爹娘從成親第一年就開始盼兒子,盼星星盼月亮,頭胎生了個閨女,取名招娣,就是希望二胎生個兒子。結果怎么著,吳招娣一年年長大,一開始還不曉得自個名字是啥意思,后頭聽村里人在背后指指點點,她這名取來就是為了給家里招兒子的,這可把她氣著了,直接沖到家中對著她爹娘張嘴就是一句“我才不招弟,我就不招,略略略”,被她爹娘拎著笤帚滿村追著打。
要不咋說她比方秋燕厲害呢,后頭她娘一連生了四個閨女,加上她五個,那個半個帶把的都沒有!
她那張嘴,又毒又欠還準!
村里看著她長大的婆子,那是半點不敢招惹她,她不但欠,她還唬,雖是個姑娘,但她打小就是個男娃性子,跟著一群男娃娃上山捉鳥下河摸魚,家中繡花沒有她,村里打架準缺不了。
吳招娣如今雖已嫁做人婦還當了娘,但就她胳膊上鼓囊囊的肌肉塊,那是實打實的,人就不是個弱女子,乃悍婦一個!她就是火氣一上來打了狗剩家的,回頭人家漢子找上門,她也不怵,她打不過還有她男人呢,那更是個頭腦簡單四肢發達的憨貨!
狗剩家的被她明里嘲諷暗里威脅,受了一肚子委屈,卻是半點發泄不了,憋得更難受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