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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琢目光移開,聽著她們唇槍舌劍,面沉如水,手中弓弦越響越急。羽箭掠空之聲不絕,不一會兒,幾個靶上的紅心都攢滿了箭。
驀地,“啪”一聲,竟是他力量太大,將弓弦都扯斷了。
郭燕娘“唉呀”一聲,驚呼道:“世子,你的手。”
年年循聲看去,見段琢將廢弓扔在地上,拉弦的手已垂下,看不出端倪。她一臉擔心地問道:“阿琢,你的手怎么了?”
段琢抬眼看她,星眸晦暗,辨不清神色:“無事。”
年年蹙眉:“讓我看看。”
段琢望著她一言不發。氣氛漸漸凝滯。
珍珠不安,小聲開口道:“郡主,我們走吧。”
要不是不能崩人設,年年早就想走了。段琢和郭燕娘站在屋中,她卻站在窗外,夏日近午的陽光直直照在身上,恍若火爐燒烤。
年年覺得自己頭頂都快曬冒煙了,不由暗恨自己多事,要是不起好奇心,她這會兒已經在蘭心苑放了冰鑒的屋子里,享受著賈媽媽的疼愛和服侍了。
都怪郭燕娘,喊世子不加上姓,誰知道她喊的居然是段琢,不是常卓。
珍珠見年年不吭聲,越發急了,催促道:“郡主,時間不多了。”
年年神色黯下,輕聲道:“罷了,你好生照顧自己。”不舍地看了段琢一眼,轉身離開。渾然不知身后,段琢松開緊握的手,被弓弦割出的傷口處,鮮血滴答流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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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心苑的石榴花全開了,遠遠望去,如一團團燃燒的火云,絢麗之極。回廊新漆過,廊下一個個精致的鳥籠中,各種鳥雀嘰嘰喳喳叫著正歡,一派熱鬧景象。
賈媽媽正在樹蔭下澆花。年年躡手躡腳地走過去,從后蒙住了她的眼。
賈媽媽“唉喲”一聲,歡喜道:“郡主回來啦。”
年年無趣地收了手:“媽媽怎么一下子就猜對了?”
賈媽媽笑道:“除了郡主,誰還有這樣又嫩又滑的手?軟綿綿的,連個繭子都沒有。”
年年才知是哪里出的問題,懊惱地道:“早知道讓珍珠來蒙了。”
賈媽媽眉開眼笑:“郡主還是這么活潑。”仔細端詳了她幾眼,松了口氣,“氣色也不錯。”
珍珠笑道:“姑爺待咱們郡主如珠似寶呢。”
年年撇了撇嘴:“休要亂說。”
珍珠道:“婢子怎敢亂說。郡主的指甲都是姑爺親手繪的。”
賈媽媽看向年年的手,便見小指上,粉荷嬌艷,栩栩如生,不知費了多少工夫才能畫出。她眼睛都笑瞇了:“好,好,老奴原本還擔心姑爺過于木訥。知道疼人就好。”
她服侍年年進了屋,親手為年年奉上鎮在銅錯金葡萄纏枝紋冰鑒中的嶺南荔枝,配上葡萄汁,三色糕點。
年年愜意地倚在自己從前常坐的金絲藤椅上,任由賈媽媽將剝好的荔枝送到她口中,喝一口葡萄汁,再抿一口糕點,只覺這才是神仙過的日子。
賈媽媽用帕子墊著手,接過她吐出的核,壓低聲音問道:“郡主和姑爺圓房了吧,姑爺在那事上可還體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