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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聲,三兩下把葡萄咽下,揚著下巴道:“我就高興了怎么著?你也太好性兒了。她從前是怎么欺壓你的?你到底明不明白,只有她跌下云端,你才不會一輩子被她壓一頭。”
孟葭沒什么威力地瞪了她一眼:“葡萄都堵不住你的嘴。”
郭燕娘不以為意,興奮地站起:“聶小乙出身卑賤,還曾經(jīng)做過她的馬奴,如今雖然自立門戶,年紀(jì)輕輕就中了舉,和旁人比起來算是前途無量,但和長樂侯府比起來還差得遠(yuǎn),更休提和段世子比,真真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上。
“你那郡主姐姐,平時恨不得用鼻孔看人,當(dāng)初你父王作主,要將你那堂姐瑩姐兒許配給聶小乙,她還反對,說聶小乙配不上瑩姐兒,現(xiàn)在卻不得不自己嫁給他,真是比殺了她還難過。哈哈哈哈,想到她這會兒只能躲在蘭心苑中哭干眼淚,我就高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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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心苑的石榴花開了大半,朱紅的花朵點綴在枝葉間,如一簇簇明麗的火焰,驅(qū)散了幾分沉滯的氣氛。墻角的芭蕉青翠欲滴,幾只雀兒棲在枝頭,埋頭清理灰色的羽翼。
珍珠提著朱漆螺鈿梅花食盒,輕手輕腳地穿過珠簾碧帷,走到緊閉的雕門前,柔聲開口:“郡主,奴婢叫小廚房做了你最愛的芙蓉豆腐,燴三鮮,鮮蝦餅,玉帶糕,您好歹吃一些。”說罷,將耳朵貼在房門上,傾聽里面的聲息。
賈媽媽紅腫著眼,滿面愁容,悄聲問道:“如何?”
珍珠直起身,黯然搖了搖頭。
賈媽媽的眼淚掉了下來:“我苦命的郡主。”
珍珠急道:“媽媽,快想想辦法吧。郡主什么都不肯吃,這怎么成?”
賈媽媽抹著眼淚:“能有什么辦法?說也說了,勸了勸了,除非能讓段世子回頭娶郡主。”
珍珠一下子蔫了:眾目睽睽之下,發(fā)生了那樣的事,段世子怎么可能再娶郡主?
屋中一片愁云慘霧。琥珀輕手輕腳地走進(jìn)來:“媽媽,珍珠姐姐,準(zhǔn)姑爺求見郡主。”
他來做什么?
兩人對視一眼,還沒來得及說話,安靜的內(nèi)室中忽然傳來少女含怒的聲音:“他算哪門子準(zhǔn)姑爺?讓他滾!”
琥珀手足無措。賈媽媽嘆了口氣:“我去說吧。”
她匆匆走到門外,便見一年輕男子負(fù)手候在石榴樹下。熾烈的陽光落在他冷白的肌膚上,流金光線描摹出斜飛劍眉,幽黑鳳眸,左眼眼尾下一點淚痣風(fēng)流。縱是青衫布鞋,也難掩豐神俊逸,風(fēng)姿出眾。
賈媽媽不由暗暗惋惜:若非聶小乙出身實在太低,光憑這容貌氣度,與郡主倒也相配。如今,郡主只怕難過心頭那個坎。
“聶姑爺。”賈媽媽向他行禮。
聶輕寒對她拱了拱手,聲音溫和:“媽媽,我有要事求見郡主。”
賈媽媽心中嘆息,委婉道:“此時相見,于禮不和。”郡主的原話自是萬萬不能說的。就算郡主再委屈不甘,嫁給聶小乙一事已板上釘釘。她們只有想法子為郡主和未來姑爺彌補裂縫,哪能火上澆油?
聶輕寒神色平靜,不卑不亢:“那就煩請媽媽轉(zhuǎn)告郡主,我已查出那日之事幕后人線索。”
賈媽媽意外。
那日事后,郡王府嚴(yán)查,發(fā)現(xiàn)是自小服侍郡主的大丫鬟瑪瑙將酒醉的郡主扶到了聶小乙暫住的客房中。而聶小乙當(dāng)日的晚膳被人下了藥。
可氣的是,段世子親自連夜審問瑪瑙,嚴(yán)刑拷打之下,瑪瑙居然一口咬定,郡主和聶小乙兩情相悅,不過礙于對方出身低微,一直不敢挑明;又迫于皇家壓力,不敢反對和段世子的婚事,暗暗傷心。她一片護(hù)主之心,不忍見郡主難過,才會行此下策。
聽了這番說辭,段世子臉色難看之極,連天亮都等不及,負(fù)氣連夜離開了郡王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