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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菀還能識得是?他，聞言抬起頭?仔細(xì)瞧了?瞧他的眉眼，說道：“好，我回去?！?

然而她?說完這?話，便怕冷似的縮了?縮身?子，往沈澹懷里壓了?壓，伸臂勾住了?他的腰身?，小聲道：“我好冷?！?

溫香軟玉在懷，沈澹維持著?理智，說道：“馬車在食肆外，我扶你上車便不冷了??！?

她?卻不肯松手?，而是?緊緊抱著?他，臉頰緊貼著?他的胸膛，還時?不時?地?輕蹭一蹭。沈澹被她?的動作惹得喉嚨發(fā)緊，勉強(qiáng)抓住她?的手?臂，說道：“阿菀，聽話，別......別再亂動了?。”

姜菀自?他胸前抬起頭?，盯著?他的眼睛許久，忽然慢慢綻出一個笑。

“笑什么？”他問道。

“沈郎，澹郎......”她?亂七八糟地?叫著?，叫得沈澹心中一片柔軟。

她?輕輕踮了?踮腳尖，似乎想靠近他說話，然而抬頭?時?的幅度過大，唇恰好貼在了?他的喉結(jié)處。那細(xì)小如羽毛搔過的觸感讓沈澹腦海中嗡的一聲，整個人仿佛都燒起了?一團(tuán)火。

他咬牙，伸手?墊在她?后腰，迫使她?離自?己更近：“阿菀，你在......做什么？”

姜菀呢喃了?一句什么，沈澹沒有聽清。他眼中只有她?的唇，那樣柔軟瑩潤，誘得他緩緩低下頭?去，逐漸靠近。

最終，一個輕柔的吻克制而又珍重地?落在了?她?唇上。

第94章 水晶糕和五紅湯

初一是拜年的日子, 徐家旁支不多，因此上門互賀的親戚也甚少。更多的則是徐府附近的其他?世家大族或是徐氏父子的同僚。姜菀跟在徐蒼身后，由他?引見?了幾?位長輩與平輩。

眾人知曉這是徐蒼失散多年的外甥女，也能看出他?對兩個孩子的愛護(hù), 因此許多有求于徐蒼的人便變著法子說了一籮筐吉祥話, 果?然?見?徐蒼面色溫和?, 眉眼間皆是笑意。

在此起彼伏的恭賀聲中?, 姜菀分了些神。她知道?，今日是沈澹的生辰。不過想來這個時候, 沈府必然?是賓客盈門，上門拜年的人絡(luò)繹不絕。她若是錯開, 只能晚間再去了。

除夕那日她再度醒來時，發(fā)覺自己正躺在床榻上，臉頰枕著松軟的被褥。

姜菀覺得頭?有些暈, 掙扎著坐起身來，發(fā)覺自己的外衣被脫了, 面上似乎也被手巾擦洗過。她向窗外看過去，發(fā)覺外頭?黑沉沉的。

她記得除夕當(dāng)晚是要守歲的，忙披了外衣下床。原本侍候在外間的鐘慈聞聲進(jìn)來, 說道?：“二娘子醒了？郎主與夫人剛剛回府, 聽聞二娘子吃醉了酒, 便囑咐我不要打擾?！?

“舅父舅母呢？”姜菀唯恐自己失禮了, 連忙捋了捋頭?發(fā)，打算梳洗一番。

“郎主與夫人這會子應(yīng)當(dāng)在簡單用些消夜，郎君與三娘子都在各自的院子里。待到了守歲的時候, 夫人會打發(fā)人來喚的。”

景朝的守歲習(xí)俗是除夕這一晚，一家人必得齊齊整整坐在一處, 秉燭達(dá)旦，可以?一起用些點(diǎn)心食物，也可以?閑坐逗趣，等到過完這一夜，便預(yù)示著將一切邪祟瘟病都趕跑了，從而祈求長命百歲。

徐府自然?也不例外。

姜菀匆匆梳洗了一番，換下了沾染了酒氣的衣裳，這才同鐘慈往徐蒼夫婦的院子走?去。

鐘慈提著燈仔細(xì)照著腳下的路，姜菀裹緊大氅，沿著廊廡一路走?著，只覺得頭?腦還有些醺醺然?。她問道?：“我回府時便已經(jīng)醉倒了嗎？”

“二娘子回府時一切如常，并沒有什么意料之外的舉動，”鐘慈善解人意，知道?她是怕自己酒后失態(tài)，便出言寬慰。

“阿慈，我去食肆?xí)r，你也在外等著。我.....從食肆出來時，是什么模樣？那晚食肆有旁人去嗎？”姜菀竭力回想著，然?而卻只記得自己與思菱等人一起吃了年夜飯，她喝了幾?盅酒，漸漸便有些意識模糊了。至于后面遇到了什么人，做了什么事，更是全然?沒了印象。

鐘慈道?：“二娘子是被阿鳶與思菱合力扶出來的，我并未看見?其他?人?！?

姜菀心底有些疑惑，她隱約記得，那晚自己似乎見?到了沈澹，但卻不記得是否同他?說了什么話。但聽鐘慈的語氣，沈澹卻并未現(xiàn)身。難道?是自己記錯了？

“二娘子回府時，郎君恰好歸來。他?瞧見?了二娘子醉了酒，沒說什么，只是囑咐我們好生照顧?！辩姶妊a(bǔ)充道?。

這廂話說完，姜菀也來了姜荔院子前，牽著她的手一道?前去。

姜荔興致很高，一路上都在說著話。姜菀邊聽著，邊微低了頭?思索著，卻沒能想出什么頭?緒。

片刻后，面前豁然?明亮起來，她一抬頭?，已經(jīng)到了徐氏夫婦院落門前。

前廳里，徐蒼正與虞氏說著什么，另一邊，徐望正在同一個小郎君玩鬧著。姜菀定睛一看，那小郎君正是虞磐。

自她回府后，也見?到了虞磐幾?次。他?確如徐望所說收斂了許多，再不似從前那樣頑劣。而得知自己要喚姜菀一聲“表姐”時，虞磐的神色也十分精彩。但無論如何，他?沒有再大肆吵鬧什么，而是乖乖地向姜菀見?了禮。

只是姜菀發(fā)覺，虞磐似乎有些懼怕自己。她心底好笑，莫非那幾?次對這個熊孩子的“整治”讓他?心有余悸？

“舅父，舅母。”姜菀與姜荔依次行了禮。

“阿菀，阿荔，來了便坐吧，” 徐蒼笑道?，“廚下還在做點(diǎn)心，待會便開始守歲?！?

姜菀?guī)е笤诖斑叺目簧献??？蛔滥沁?，徐望的目光淡淡落過來，問道?：“頭?還疼嗎？”

他?知道?姜菀回府時醉醺醺的模樣，也聞見?了她身上的酒香。姜菀捏了捏眉心，說道?：“表兄放心，我無礙?！?

徐望打量她一眼，見?她的發(fā)髻顯然?是匆忙綰成的，鬢發(fā)略有些毛躁，幾?縷發(fā)絲垂落額角。他?再往旁邊看，見?那發(fā)髻中?央換上了一只碧玉簪子，是她回府后阿娘命人添置的眾多首飾之一。

他?輕微舒展了眉眼，沒再多說什么。一旁的虞磐對上姜菀的目光，肩膀抖了抖，喚了聲：“菀表姐。”

自打虞磐闖了幾?次禍后，徐蒼不顧虞氏的勸阻，狠狠教育了他?一番，又請了夫子親自教導(dǎo)，總算是把這孩子的脾性扭轉(zhuǎn)了過來。姜菀與姜荔回府后，徐蒼又命虞磐就?當(dāng)時之事再度向兩人賠罪，如今的虞磐安分了不少。

此刻，他?正在一旁玩著魯班鎖。而姜荔那邊則專心致志地研究著眼前的華容道?。姜菀在一旁看了半晌，發(fā)覺眼睛直發(fā)暈，便閉了閉眼，任由妹妹自得其樂去了。

兩個孩子在一旁各玩各的，她與徐望便安靜地坐在炕桌兩側(cè)，一面品著茶，一面聽著徐氏夫婦的談話。

婢女奉上了點(diǎn)心與熱飲。姜菀恰好覺得有些餓了，隨意掃了一眼，發(fā)覺點(diǎn)心有水晶糕，還有不少色香味俱全的糕點(diǎn)。而飲子則有五紅湯、紅棗玫瑰奶茶等等。

五紅湯是紅豆、紅棗、枸杞、花生與紅糖做成的。這個時候紅糖是稀罕物，尋常人很難常吃到，然?而以?徐府的地位，對此自然?是司空見?慣的。五紅湯很是滋補(bǔ)，喝了以?后會令人的氣色變得更佳。用這五種東西煮成的粥香甜滾熱，喝下去讓人整個身子都暖了起來。

姜菀一手扶著碗盞，小口?小口?喝著?？簧吓馊谌冢诌叺母魃銡鈸浔堑狞c(diǎn)心，新歲便這樣一步步走?近。

守歲的過程顯得格外漫長，漸漸的，兩個年幼的孩子打起了瞌睡，姜菀以?手支頤，倦眼乜斜，纖長的睫毛輕輕顫動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