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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菀將她點?的?臘腸燜飯放在桌案上,問道:“秦娘子是在掛心荀將軍嗎?”
臘腸是姜菀自己做的?,切成了?小塊與米飯放在一處,用小火慢慢燜出香味。秦姝嫻聞著那香氣,心情似乎明朗了?一些,拿過木勺舀起一口被醬油與臘腸包裹的?米飯。等到徹底吞咽下去,她才開?口道:“荀大郎一向粗枝大葉的?,我只盼著他?這一去別惹出什么事情來?。”
話雖如此說,但秦姝嫻面上的?憂色是顯而易見的?。她嘆氣道:“我還從未親歷過戰爭,這是生平第一回 。”
“我聽沈將軍說,此次也不一定會?開?戰。若是能平安解決,自然更好。”姜菀道。
秦姝嫻點?頭:“我也不愿再起戰事,否則只會?有更多的?人為此送命。”
她低著頭,安靜吃起了?剩下的?燜飯,又喝了?一大碗熱粥,頓時覺得?身上暖和了?起來?,便伸手輕扯了?扯衣領。
姜菀看見她頸間?有一截紅繩,便隨口問道:“秦娘子戴的?是玉佩嗎?”
秦姝嫻搖頭,從衣領中取出那枚物?事給姜菀看。
......長命鎖?
仿若一道閃電劃過腦海,姜菀驟然記起,阿娘似乎有一樣?遺物?,便是她自小便戴在身上的?長命鎖。
第83章 烤五花肉串
姜菀記得, 阿娘曾說過,她被姜家救下,恢復意識之后便發現自己身上戴著那長命鎖。如此一來,那必然是原先的親人?為她準備的, 不知那上面會不會留下什么信息呢?
“姜娘子, 怎么了?”秦姝嫻見她神色怔忪, 以為是在?為沈澹懸心, 不由得勸慰道:“你不必太過懸心,興許并不會有什么大動靜, 沈將軍......他們一定會平安回來的。”
姜菀回神,敏銳地察覺出秦姝嫻語氣中不一樣的情緒, 不由得抿了抿唇,道:“秦娘子......”
秦姝嫻輕嘆一聲?:“邊地苦寒,也不知荀大郎能不能受得住。”她雙手托腮, 道:“雖然平日我總愛欺負他,甚至有些時候嫌他無趣聒噪, 但他去了那樣遠的地方后?,我還?真有些想念。”
姜菀淺淺笑道:“秦娘子與荀將軍打?小便相識,自?然是有青梅竹馬之誼的。”
秦姝嫻小聲?道:“我瞧話本子上那些故事里, 青梅竹馬都情同兄妹一般, 怎么我與荀大郎總是互相捉弄互相斗嘴呢?他雖比我大, 可我壓根沒覺得他有兄長的樣子。”
姜菀思考了一下, 解釋道:“或許天底下的青梅竹馬相處起?來都是不同的,有些感情深厚,有些便習慣于相互玩鬧。而秦娘子你與荀大郎應當?便是后?一種。”
兩人?說話間, 思菱將一份飯后?小食端了上來。薄薄的五花肉片串在?竹簽上,肥肉被烘烤得呈半透明狀, 上面撒了些細密的孜然粉與辣椒粉。秦姝嫻拿起?一串,一口便咬下一片肉,肥而不膩,孜然獨特的香氣只望鼻子里鉆。
“姜娘子,你真的不考慮再多售賣些烤肉嗎?”秦姝嫻很快吃完了一串,擦了擦嘴角的油漬,“秋冬日,京城人?最愛燙壺酒后?,再吃些熱騰騰的烤肉了。”
景朝的烤肉已經發展得很成熟,很受歡迎,只是沒什么專營烤肉的食肆。姜菀其實很想設計出類似現代烤肉店的模式,每張桌上放置一個烤爐,再配上各式調料罐,客人?進店后?可以挑選好?想要烤的肉類,便可以自?烤自?吃,自?娛自?樂。只是如今食肆的環境并不適合,既沒有足夠多的煙囪,也不夠通風透氣,只怕客人?真的烤起?肉來,整個食肆都會煙熏火燎的。
若想把烤肉做大做強,那必得另外?尋一處店面。
送走秦姝嫻,宋鳶將食肆開業以來所有的賬簿都拿了過來給姜菀核對。
姜菀逐一看下來,發覺這半年?多的經營狀況還?是很可觀的,雖說中途遇到了幾次曲折,但好?在?口碑尚在?,局勢也可以逐漸扭轉。
她如今靜下心來細細想了想,覺得還?是專心把食肆生意做好?為上,旁的事情適可而止。等過完年?,除了給松竹學?堂按時供應點心外?,其他的“業務”她暫時不想接手了。
恰好?思菱在?一旁輕撇嘴道:“那縣衙的人?居然還?好?意思上門來找小娘子,當?初是他們不辨是非,誤信了歹人?的奸計,如今才想著來彌補。”
姜菀合上賬簿,說道:“此事就讓它過去吧。日后?,我想還?是好?好?待在?食肆吧,畢竟精力有限。”
她記得那日,縣衙公廚的那位曹管事滿面笑容地親自?登門,先是向自?己誠懇道了歉,說他當?日也是受了人?蠱惑才會產生諸多誤會,末了問她是否還?有意愿回到縣衙公廚繼續做事。
“縣衙總不至于缺人?手,我又何必再去呢?”姜菀道,“當?日去縣衙做事也只是想著能為食肆掙些名?聲?,但如今看來沒有這個必要了。”
沈澹之事已經讓自?家食肆聞名?坊內外?了,她如今該做的,便是利用好?這個知名?度,讓食肆能更順利地招攬到更多的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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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時分,食肆燈火搖曳,透著最樸實的煙火氣息。
“小娘子,這兒有一封信,是方才沈府的人?送來的。”思菱沖著正在?廚房忙碌的姜菀道。
姜菀鬢發有些亂,額角也沾了些油污。她聽見“沈府”二字,想著一定是關于沈澹的消息,便擦了手走了出來。
信封上沒有寫字,只繪了一株紅梅花,梅枝纖瘦,花朵傲然綻放,隔著信封仿佛都能感受到那股不畏嚴寒的氣息。
姜菀拆開信,發覺里面居然還?套了一只信封。這次,信封上端端正正寫著幾個字——卿卿親啟。
這是姜菀第一次見到沈澹的字。都說字如其人?,這句話放在?沈澹身上再合適不過了。他的字峭拔有力,清肅平直,便如他本人?一般。
只是那“卿卿”二字的筆鋒卻稍顯柔和,似乎下筆時傾注了柔軟的情意一般。他或許是覺得女子閨名?不好?隨意被旁人?看了去,便用了這么一個稱呼。
可這個稱呼,分明比“阿菀”更加繾綣,姜菀晃了晃神,竟開始想象,若是他在?自?己耳邊親口喚出這兩個字,又會是怎樣的光景。
她兩頰滾燙,很快拆開這一層信封,拿出里面的信紙。
此時暮色漸深,晚風帶著寒意吹刮著人?的臉龐與發絲。姜菀獨自?一人?走在?后?院里,借著食肆的燈火一字一句看著。
她沒想到沈澹身為武人?,卻有如此細膩的筆觸。他在?信中說,他此去會萬事小心,也囑咐她要照顧好?自?己。信的內容很簡短,可卻處處透著關懷。
由于邊境距離京城十分遙遠,傳信不易,沈澹便事先估計了自?己此行的大概時長,寫下了數封信件,長梧每隔五日便會送來一封。
姜菀看罷信,緩緩將信紙貼在?了心口的位置。
她不得不承認,自?己真的很想他。
也不知如今的情勢如何了。姜菀仰頭看向天空,似乎想要透過這厚重的夜色窺見那遙遠之地,看清那個人?的模樣。
她心潮涌動,忍不住提步進了屋子,拿起?筆寫起?了回信。等到一氣呵成后?,姜菀才意識到這封信無法寄出,不覺無奈一笑,將回信與沈澹的信放在?一處,收進了書柜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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