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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手捂住心口,另一只手顫巍巍地摸出一個小藥瓶,便欲往口中送。
“你自然不?曾明面上做過,但你卻可?以授意你的侄兒李翟利用與我在?縣衙共事的機會,伺機接近,將藥粉神不?知鬼不?覺撒在?我的衣裳上而不?被我察覺;而你本人則不?知怎的發現了?那個孩子近日常來我家食肆,便假意行善為他買下玩具,實則巧妙地把?藥粉下在?了?玩具上,導致蛋黃被那氣味刺激而發狂。”
“這樁樁件件,難道與你無關??”姜菀開口,“李叔,我究竟哪里得罪了?你,竟讓你如此憎恨我,想要毀掉我家多年?的生意?”
她見?李洪不?說話?,便將心底深處的想法緩緩說出口:“又或者?,你也是替他人辦事?”
李洪手上動作一頓,看向她:“你說什么?”
“與姜記食肆有芥蒂和仇怨,又能夠想出如此計策,還能說動你為他效力,只為了?讓我家的生意跌落谷底......”姜菀看著他,一字一句道,“我想,這其中少不?了?俞家的主意吧?”
“看來李叔果真與俞家關?系匪淺,甘愿為了?他們而對我下手,”姜菀一笑,“只是不?知俞家念不?念你的好處呢?”
她看著李洪逐漸急促的呼吸聲和眼底聚集起來的紅色,心中雖有些畏懼,但為了?能夠徹底激怒他,還是不?得不?硬著頭皮繼續道:“若是被人當成了?棋子,那可?就不?值得了?。”
先前?姜菀便懷疑過,若說與自家有直接利害沖突的,那非俞家酒肆莫屬。俞家好不?容易盼來的一樁大生意卻間接因為自己而化為烏有,他們心底怎么可?能毫不?介意?
而李洪則是因為裴綺之事遷怒于?自己,若是兩方狼狽為奸,聯合起來想給自己一個教訓,也不?是不?可?能。
她說到此處,見?李洪的樣子,便知道自己應當猜對了?大半。而她的目的,便是要激怒李洪,讓他做出一些事情?,驚動衙門。屆時,再提審幾位證人與李翟,興許便能夠再挖出些新的線索。
上一次李洪被坊丁抓走時,關?于?斷腸散的暗查尚未完全有頭緒,因此后來關?押了?他數日后便把?他放了?出來。
但如今情?勢已?然不?一樣了?。
而她看李洪的樣子,便知道他受斷腸散毒害,正是發作之時。
果然,下一刻,李洪如暴怒的野獸一般向著她撲了?過來。
第77章 紅棗糯米“開口笑”和花生酪
姜菀早有準備, 立刻往巷子外人來人往的街道疾奔過去。混亂間,她似乎瞥見他袖間閃過一抹銀光。
那一點微末的涼意下一刻便貼上了她的頸側,姜菀慌亂之余沒忘了高喊出聲:“有人當街行兇!”
變故猝不及防。李洪狂怒之下,動作與思緒已不受控制, 眼看著鋒利的刀刃便要割破姜菀的皮膚。
四周, 驚呼聲、拳腳聲此起彼伏, 余下的事情姜菀已經記不太?清, 等她回過神時,李洪已經如一灘爛泥一樣趴倒, 手中的匕首也當啷一聲落了地。趕來的坊丁將他死死按住,令他動彈不得。
見李洪終于被制服, 姜菀松了口氣?。緊接著,她恍然?發?覺自己的肩膀正緊緊抵著一個人的胸膛,那人的手臂克制地與自己保持了一拳的距離, 卻從側面牢牢攔在自己面前?。
她緩慢抬頭?,對上了一雙又驚又怒的眼睛。
“將——”話未出口, 姜菀便覺得身子不受控制地前?傾了過去,被他的力道按在了懷里。
沈澹的手似乎有些顫抖,呼吸也急促不已。許久, 他才放開?姜菀, 轉身吩咐道:“把此人帶走, 嚴加審問。”
姜菀盯著地上那閃著光的匕首, 這才后怕起來。方才自己是有些魯莽了,若是李洪真的當街動了手,自己豈不是要血濺當場了?
她渾渾噩噩的, 竟忘了回食肆,而是被沈澹帶著回了沈府。
手中被塞進了一盞熱茶, 姜菀抬頭?看向沈澹,說道:“將軍為何會路過?”
沈澹道:“天色已晚,我聽?長梧說小娘子獨身一人離開?,心中放心不下,便跟了過去。”他說到這里,深吸了一口氣?,說道:“若非如此,我......”
“那人便是李洪?他還是因為斷腸散的緣故才會向小娘子出手嗎?我記得此藥服用?后是在情緒起伏巨大的時候會爆發?出此等癥狀,小娘子遇到他時,他是經歷了什么事情才會惱怒嗎?”沈澹問道。
姜菀猶豫了一下,低聲道:“沒有。其實是我故意惹怒他的。”
“你?說什么?”沈澹怔住。
她解釋了幾句,沈澹不由?得雙拳握緊,壓抑著心底情緒道:“小娘子不是沒有見識過服藥者發?狂的反應有多么危險,為何還要以身做餌,做出這樣危險的事情?”
他的語氣?有些急:“若不是我及時趕到,小娘子是否想?過會出什么事?他手中拿著匕首,但凡一個不當心,你?便會——”
“我只是覺得這是天賜良機,我想?讓他快些被繩之以法,借衙門的手段揭發?出所?謂斷腸散的真相,免得日?日?為此事懸心;我想?證明自己的清白,讓食肆回到往日?的熱鬧,難道不對嗎?”姜菀回想?起這些日?子經歷的事情,情緒也有些不穩,接連幾句話的語氣?都帶著輕微的顫抖,“我分明沒有做過任何一件傷天害理的事情,沒有使過任何陰險手段,可為何卻要被潑上這么多臟水?”
這會子靜了下來,方才那匕首貼上來的冰涼感?似乎還停留在皮膚表面,姜菀咬唇,想?著自己從莫名其妙穿越來這個陌生?的地方,初來乍到便經歷了種種事端,好不容易克服了困難將食肆開?了起來,一切都在向著好的方向發?展,結果卻遇上了這樣的事情,心底情不自禁涌上了委屈。
她眨了眨眼,眼睫上有些濕潤。
姜菀不愿在旁人面前?掉眼淚,也不想?讓沈澹看見自己脆弱的一面,便起身想?要往外走。
剛一轉身,卻被人握住了手腕。
他的掌心炙熱,力道卻并不大。姜菀聽?見他低沉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對不住,我并不是想?怪你?什么。只是......關心則亂。”
姜菀覺得這語氣?里透著若有若無的別?樣情愫,眉頭?輕蹙,還未來得及想?清楚,又聽?見他道:“我去的時候,恰好看見他握著匕首向你?襲去,那一刻,我心中只有一個念頭?——你?萬萬不能有事,否則我不敢去想?自己會成什么樣。”
姜菀動作一頓。饒是她再遲鈍,也明白藏在這話背后的意思了。
她心頭?一跳,一時間竟不知說什么好。
沈澹輕嘆一聲,很快松開?了手。
姜菀慢慢轉身過來與他四目相對,眼底的濕意尚未褪去。沈澹的神情也變得有些慌亂,他面上罕見地出現了無措:“你?......哭了?”
運籌帷幄的大將軍頃刻間成了一個做錯事的孩子。他想?安慰,卻一時間不知該怎么開?口,只能伸手遞了一方手帕過來,低聲道:“我方才的語氣?......有些不好,驚著小娘子了。”
姜菀抿緊唇,沒有說話。
他默了默,又澀然?道:“一時情急,唐突了小娘子,望乞恕罪。”
姜菀知道他說的是什么。雖說在她看來,一些肢體接觸不算什么,但那時他是結結實實把自己抱在了懷里,這樣親密的距離,在古代人眼里恐怕有著特殊的意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