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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五娘子秀眉輕蹙，說道：“我只知道，他所有?的癲狂之態(tài)，都與一種名叫‘?dāng)嗷晟ⅰ乃幱?關(guān)。”

果?然如此。

“此案已經(jīng)為官府所知了嗎？”姜菀想著衙門的效率還是很高?的，不?聲不?響便揪出了與此藥有?關(guān)的人?。

王五娘抬手理了理衣領(lǐng)，說道：“那日我手下的人?大鬧青樓，激怒了他，使得他當(dāng)著坊內(nèi)眾多人?的面亦是出現(xiàn)了與那日如出一轍的反應(yīng)，這樣大的動靜自然瞞不?過衙門。”

她唇角微勾：“且他第一回 被抓進(jìn)官府時，由于身在監(jiān)牢不?得自由，接連幾日都沒能服用那藥，因此才會在牢中那般瘋癲。那場風(fēng)波后，官府就已經(jīng)起了疑心?，令郎中把了脈，并且設(shè)法拿到?了他隨身攜帶的藥物。”

姜菀心?中疑惑，問道：“既然官府有?所察覺，為何當(dāng)時沒有?把他繼續(xù)拘禁，而是放他出來繼續(xù)胡作非為？”

“因?yàn)楣俑畬Υ耸聸]有?十足的把握，生怕打草驚蛇，無法調(diào)查出真相，便沒有?將郎中的診斷公布出去，也沒有?借機(jī)繼續(xù)關(guān)押他，”王五娘撥弄著腕上的鐲子，“我若是早知此事，上回便不?會貿(mào)然去要求退親了，應(yīng)當(dāng)?shù)戎C據(jù)確鑿之時，一鼓作氣才是。”

姜菀輕舒了口氣，真心?實(shí)意地?道：“雖說經(jīng)了一些波折，但?我還是要恭喜小娘子得償所愿。”

王五娘淡淡笑了笑：“雖說此事不?是出自你之手，但?你也算無意間促成了。不?知小娘子那日受的傷可曾痊愈了？”

姜菀摸了摸自己的脖子，那里?已經(jīng)沒有?絲毫疼痛了。她笑了笑：“不?過是一些輕微的傷痕，已經(jīng)好了。”

王五娘不?易察覺地?松了口氣，道：“多謝小娘子。我今日來便是同你說此事，既然說清楚了，那我便告辭了。”

她轉(zhuǎn)身正要走出去，又?停住步子道：“姜娘子......你是姓姜吧？”

姜菀點(diǎn)?點(diǎn)?頭。

“你家食肆的糕點(diǎn)?我很喜歡，待我改日得了空還會再來買的。”王五娘面無表情?地?說道。

姜菀覷著她的神色，心?想這可一點(diǎn)?不?像喜歡的樣子啊。

王五娘似乎知曉她心?中所想，輕扯了扯唇角：“姜娘子，我生來便是一副冷冰冰的面孔，即使心?中欣喜也不?會多么痛快地?表現(xiàn)出了。但?我從不?會說違心?的話，你放心?，我是真的很喜歡。”

沒想到?自己的心?思被她猜得一清二楚，姜菀微覺不?好意思，便道：“小娘子說笑了。”

恰好此時，宋宣從廚房一探頭，說道：“師父，玉露團(tuán)蒸好了，也已用模子里?印好了花樣，現(xiàn)下就端出去嗎？”

玉露團(tuán)是京城很流行的一樣甜食，將豆粉烤干，加上一些可食用的香料蒸入味，凝結(jié)成霜粉后再拌上糖蜜酥酪，按壓進(jìn)模具里?印上花，顏色瑩白可愛，口味清甜中帶著幽香，很受歡迎。

姜菀看向王五娘，果?然見她眼底似乎有?所波動，本要邁出去的步子便停住了，不?由得抿嘴一笑：“五娘子要不?要嘗一嘗剛剛做好的點(diǎn)?心?？正新鮮熱乎著呢。”

王五娘矜持地?輕咳嗽一聲，淡淡道：“也好。”

姜菀給?她打包裝好，順便推銷了一下食肆的嘉賓箋，王五娘眸子里?漾起一絲納罕，道：“從前我也曾聽?家中姊妹說過這‘嘉賓箋’，只是一直不?曾了解過。”

她打量著那張小紙片，很快便道：“果?然有?些意思，那便辦一張吧。”

事畢，王五娘子提著那包糕點(diǎn)?，便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姜菀看著她的背影笑了笑，真是個很有?個性的小娘子啊，看似冷面，卻也在面對點(diǎn)?心?時不?經(jīng)意展現(xiàn)出火熱的另一面，別有?幾分可愛之處。

她與宋宣將剩下的點(diǎn)?心?擺好，心?中想著既然此事已經(jīng)初露端倪，那么自己更?應(yīng)當(dāng)將那自李洪身上拿來的藥丸盡快交出去作為證據(jù)，也好知道這藥丸是不?是斷腸散。

姜菀期盼著能盡快見到?沈澹，然而偏偏天不?遂人?愿，她還是沒能見到?他。

好在中途見了荀遐一面，姜菀便請他代為轉(zhuǎn)達(dá)，直說自己有?一樣重要而關(guān)鍵的東西要親自交給?沈澹。

*

這日開張后，姜菀清掃著店內(nèi)，等著思菱和宋鳶外出采買回來。

如今食肆的生意平穩(wěn)而偶有?驚喜，在坊內(nèi)也算是聲名鵲起，不?少人?都會駐足，買上些點(diǎn)?心?。晚間的客流量就更?大了，偶爾人?多的時候，姜菀甚至覺得食肆的空間小了一些。

與之相反是是俞家酒肆。自打那些事情?相繼發(fā)生，俞家的生意雖沒有?完全消沉，但?較之往年低迷了不?少。她有?時經(jīng)過俞家酒肆門前，見那些店小二早已沒了往日的精氣神，大多唉聲嘆氣的。

自家食肆這也算是時來運(yùn)轉(zhuǎn)了？姜菀邊想著，邊彎著腰擺弄著掃帚，卻聽?見一陣風(fēng)風(fēng)火火的腳步聲，思菱率先進(jìn)來，說道：“小娘子，葛家與王家退親的事情?已經(jīng)傳開了。”

姜菀并沒有?多么驚訝：“這是遲早的事情?。”

思菱說道：“還有?一件事。由于這兩家的婚事告吹，婚宴自然也是辦不?了的了。”

她道：“因此，俞家心?心?念念了那么久的聲勢浩大的宴席也沒戲了。”

宋鳶正好跟在她身后進(jìn)來，聞言接話道：“俞家原本指望著這場宴席翻身，想恢復(fù)到?原先的紅火，如今看來是不?能夠的了。”

葛王兩家都分支茂盛，人?口眾多，又?都是富庶之家，一旦兩家結(jié)為百年之好，必然要宴請家族中所有?的親戚。若能承辦這樣一場婚宴，一定會有?豐厚的盈利。

可惜葛家出了這事，婚事作罷，俞家的心?愿也就就此落空了。

思菱哼笑道：“要我說，這些都是他們俞家從前沒能積德，才會落得今日這般田地?。”

當(dāng)初俞家酒肆挖走了陳讓也就算了，還為了造勢，四處散布流言，說姜家苛待學(xué)徒，對陳讓不?聞不?問處處冷落。他們不?忍看陳讓懷才不?遇，便主動提出聘他來酒肆當(dāng)肆廚。

那時姜家正自顧不?暇，自然也沒有?精力去澄清這謠言，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家的小二接二連三?離開。思菱至今想起依然惱恨無比。

姜菀握住掃帚，淡聲道：“凡事有?因就有?果?。我相信每個人?做的任何事情?都會在往后某一日得到?反饋。”

“還是小娘子的話有?理。”思菱笑瞇瞇地?道。

*

皇宮，禁軍府衙。

沈澹在燈下翻閱著公文，幾乎忘記了時辰。

荀遐進(jìn)來時，手中捧了一碗雞蛋羹和一碟烤饅頭片。他輕輕擱在沈澹手邊，道：“將軍，您一整日沒吃東西了，我讓公廚做了些吃食，您嘗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