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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曜沉默了幾秒，伸出?了五根手指。

跟他猜測的差不多，顧今寧平靜地道：“不要再復(fù)讀了。”

許曜看他，顧今寧接著?道：“五分不打緊的，找你爸安排一下吧，手上有資源就要利用起來，不要再這種無意義的事情上花費時間。”

“你能考到這個程度已經(jīng)很好很好了，我相信你把一年的時間留給別的事情，也能做的很好，至少……你爸不用擔(dān)心手頭?股權(quán)后繼無人了。”

許曜眨了眨眼。

老板娘端上了涼皮，顧今寧推過去，道：“吃吧，別想了。”

他分開了一雙一次性筷子，遞到許曜面前，道：“我最近不忙，可以帶你到處逛逛，放松一下心情。”

顧今寧的安慰也總是這么簡潔有力，許曜接過筷子，戳在自己?的碗里，道：“寧寧……我想跟你商量個事。”

“說。”

“我不上江大，來山大可以嗎？”

山大的分數(shù)線跟江大基本?持平，但兩者偶爾會有部分差距，彼此可能高上幾分，或者低個七八分都?是常有的事。

顧今寧道：“正好夠得上山大嗎？”

“……”許曜點點頭?。

“可以。”顧今寧道：“你爸媽知道嗎？”

“……”許曜頓了頓，道：“那我們之前說過的，追你，還作數(shù)么？”

他還在想這件事。顧今寧皺了皺眉，不是因?為對方的話題讓他反感，而是因?為在許曜眼中，他好像比對方的人生?還要重要。

看到他的表情，許曜終于裝不下去，道：“我比分數(shù)線高出?五分。”

顧今寧：“……”

許曜也不敢得意，繼續(xù)道：“照理說，我這百分之百是能上江大的，分數(shù)線過了，就差一張錄取通知書了，你能不能算我已經(jīng)拿到了入場票……不算也沒關(guān)系，就是，就是，大不了，我費點勁，每周乘機來看你……”

“……”

“其實我一開始就做好這種心理準備了，但我們最近不是相處的還行么？我，我就想著?近水樓臺一回，但又不敢自己?擅作主張……“

“嗯。”

“……昨天晚上我激動了一整夜，想著?要不要跟你提這件事，想來想去還是覺得要試一試，萬一你同……”他頓了一下，看向顧今寧，道：“你剛才，是不是，嗯了一下？”

“嗯。”

“……”許曜反應(yīng)了幾秒，道：“我，我說我來山大，我，我，我可以正式追求你……”

“我說好。”顧今寧道：“你可以來山大。”

“我可以接受你的追求。”

“……”許曜低頭?開始吃涼皮。

顧今寧也垂眸，拿過勺子喝了口碴子粥。

這頓飯，兩個人都?沒有說話。

許曜的涼皮很快見了底，他擦了擦嘴，直愣愣地來看顧今寧。

是接受我的追求，還是，接受讓我追求？

他舔了舔嘴唇，腦子里亂成一團。

忽然站起來吐出?了一口氣，道：“你，你等我一下。”

小店的門被拉開，許曜大步走出?去，三步之后又轉(zhuǎn)回來，規(guī)規(guī)矩矩地把露著?涼氣的房門合上。

快步走開，急切地張望著?兩旁的店鋪。

這會兒?路上行人很少，他也沒想著?要去人家?店里問，在暑熱的天氣里走了快一百米，終于遇到了兩個撐傘的姑娘，他滿頭?大汗地走過去，道：“兩位好，請問一下，這旁邊有花店嗎？”

“有，在那邊。”一個姑娘指了指，道：“你走反了，要往前過一個十字路口，然后左拐……”

鬼知道許曜怎么記下對方的話的，他沿著?原路返回，在紅綠燈旁邊等了快一分鐘，又繼續(xù)往前，再第二個路口左拐。

“然后再往前一個路口，有一條巷子，穿過去……”

許曜來到了鮮花店的門前，彼時他又急又熱，碎發(fā)黏在額頭?，汗水正順著?側(cè)臉往下滑，白襯衫都?已經(jīng)濡濕。

“你好，請問現(xiàn)在還有大頭?的香檳玫瑰嗎？”

顧今寧只看到他一路走開，一抬眼，又見他忽然從門口邁步，快步行向了另一邊。

他又耐心地坐了一陣，玩了幾局2048，重疊起第二個2048的時候，許曜還沒有回來。

隨手將電腦包挎在左肩，抬步往許曜離開的方向走去。

在一個巨大的十字路口，看到了對面捧著?一束花的許曜。

兩人下意識停頓，與?此同時，人行道綠色的燈光轉(zhuǎn)為了紅色。

一百秒。

兩旁停留的各色車輛，紛紛或直行，或轉(zhuǎn)彎，在這條人行道匯聚，交錯，遠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