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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漸晚, 她一個姑娘家獨自回去并不安全?,韓明便?也跟著她一道起來:“我送姑娘回去吧。”
此處離梁府并不算遠, 梁雁便?沒推脫, 兩人并肩走著, 往梁府去。
盈雙和云柏跟在后面,盈雙看著前?頭的兩道人影,一道俊秀挺拔,一道俏麗可人, 就連那衣裳的顏色,一個淺淺鵝黃色, 一個淡淡水藍色,都是極為相配的。
“原來你家公子才是我們小姐的救命恩人啊!”
盈雙不禁有種‘塞翁失馬’的感嘆,前?日小姐才發現?認錯了人, 錯付了心?,可今日看來,焉知非福呢。
這不是一轉頭就找著真正?的恩人了么。
云柏聽她這話,倒是聽出?了別的意思:“盈雙姑娘,你這話聽著奇怪, 聽你這意思,難不成梁小姐之前?還認了別的人不成?”
韓明以前?的事情, 未曾向?他提及,他也不清楚他幼時在江寧的這一段過往。
今日聽了,也只覺得造化多端,緣分精巧,他家公子與梁小姐今日在這里相認,豈不正?是話本子里寫?的‘良緣天定’?
聽云柏問起這個,盈雙就替梁雁覺得委屈。
他宋隨堂堂一介朝廷命官,一個大男人,居然如此卑鄙,冒認小姐救命恩人的身份在梁府騙吃騙喝,末了還要說不喜歡小姐。
真真是缺德到?沒邊了。
盈雙現?下都還氣著,不悅道:“都怪他拿著塊破玉佩,不然我們小姐怎會認錯……”
話說了一半,她似乎意識到?不太妥當,便?改了口:“算了,那只是個意外,如今既然找著正?主了,從前?的事情我們就不提了。”
云柏聽不懂她在說什么,只好跟著點頭應和。
一路上慢慢走著,等到?了梁府府門處時,天色已黑了,星子低垂,一道彎鉤似的月牙兒悄然升起,街道上泛著朦朧的光華。
韓明看著她進府,溫聲道:“早些回去休息。”
梁雁擺擺手,同他告別,跨過臺階往里去時,還看見?他一動不動地站在階下,等著她進去。
月光淺淺地撒在他周身,銀白色的月光靠近他時,也隱隱染上了些淡淡的藍色,那顏色飄渺幽靜,就如同韓明此人一般。
好像任何時候,只要看向?他時,他都是那般柔和的,澄凈的。
她無?端想起溫靜嫻同她說的,‘白衫竹影,月下君子。滿月臨風,不肯歸去。’
韓景州的確當的起‘月下君子’的稱號。
梁雁回過頭,一腳邁進府門里,往院子里走去。
大門往她那個院子的方向?,有一小段長廊黑著未點燈,大概是燈燭燃盡了,府里的人還未來得及換。
主仆倆走過這段路時,怕梁雁摔著,盈雙便?扶著她,借著一點被樹影漏下的月色,兩人慢慢往前?走。
過拐角時,一只手陡然攀上了她的左肩,梁雁腳步頓住,一時不敢再往前?。
盈雙明明在她右側好端端扶著她,左邊攀上來的是什么東西?
梁雁有些膽寒,嚇得大氣也不敢喘。盈雙見?她停了步子,不免好奇:“小姐,你怎么了?”
“我……我左邊好像有個人……”
她咽了咽口水,肩膀不受控制地輕抖起來。
此時院里又來了陣子冷風,從背后刮過,陰沉沉的,她頓時感覺背后都沁出?一層薄汗來。
那只手還攀在肩上,盈雙正?要湊過來好好瞧瞧,便?聽見?左邊轉角的地方傳來一道聲音。
“是我。”
簡單兩個字,再沒多的。
是宋隨的風格。
梁雁總歸是松了口氣,這才慢慢轉過頭來,見?他一身黑衣隱在角落,她語氣也不善:“宋大人有何貴干?”
“有話同你說。”他仍舊未松手。
她如今看著他就火大,不知兩人之間有什么說的。
可他固執地抓著她,讓她動彈不得,她想了想,還是同盈雙說:“你先去前?頭等我,我一會就來。”
盈雙哼了一聲,有些不情愿,卻也聽話先離開了。
盈雙人一走,這條空寂冰冷的長廊便?就只剩了宋隨與她兩個人。
“你能把我松開了么?”梁雁側過頭,見?他不應,又伸手去扯他壓在肩上的手。
竟是紋絲不動。
“去哪了?”
他終于從那片拐角暗影里出?來,只是手還壓在她身上,不僅沒松開,反倒悄悄移去了后頸上。
壓著衣領往上的那一段瓷白色肌膚,徑自掐著往立柱上按了過去。
手掌冰涼涼的觸感惹得她一個激靈,她已有些怒氣:“關你什么事?你放開我!”
她先是往后縮,后頭的柱子太涼,又忍不住往前?,倒是被他一把固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