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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有想做的事嗎?想在家里待著,還是出去玩?”
布加拉提輕聲問你,你看了眼副本倒計時,還有二十三小時,也就是說,明天傍晚就會有人進入副本,還不清楚副本里會是什么情況。
會死人嗎?你不知道。
布加拉提扣緊你被子下的手,十指交攏,將你的手包裹在他兩手的中間,默默看著你,試圖給予你一些力量。
“想摸兔子嗎?”
“想。”你立即回答。
他笑了笑,在你嘴唇上輕吻一下,縮起來變成黑色斑點的白毛豎耳兔,跳到你懷里。
你呆呆看著,完全沒從布加拉提忽然間這么溫柔又親近的做法想明白,都要懷疑自己是不是在半睡半醒的時候答應與他談戀愛。
尤其是全程居然沒有其他人來打擾,這也太詭異了吧。
但大兔當前,白白的毛絨絨,兩只豆豆眼看著你,滑滑嫩嫩的粉色舌頭還伸出來舔你,你瞬間放棄思考,決定先跟兔嘰親親。
“吸吸……呼呼……吸吸……”
大呆兔被你揉成一片毛絨毯,嘿嘿,兔兔的肚肚被你喂得都是肉肉,好軟好軟,吸溜吸溜。
布加拉兔嘴巴一抖一抖,這可愛的小嘴巴就是在祈求麻麻親親呀!木啊那么個幾百下,也就吸進肺里一些毛,灑灑水(濕濕碎)啦。
臥室房門被推開,站在門口的人聽見被窩里“咿咿嘻嘻”的詭異動靜,他沉默片刻,關上了門。
這情節怎么這么熟悉。
吸著吸著就吸昏了,昏著昏著就睡著了。昏睡醒,倒計時已經過了八個小時,余額十五。
早上五點太陽還沒出來,你實在睡不著,擼幾下還在呼嚕嚕的大兔嘰,起床泡一下澡。洗漱完去廚房做點好吃的,許是油炸的聲音大,把在客廳熟睡的小動物們吵醒了。
“在做什么?”納蘭迦噠噠噠地跑過來,趴在廚房門框上,得到你的準許,他湊過來。
“來,嘗嘗。”你給他喂一個,納蘭迦張大嘴巴,你放進去,燙得他一直呼呼。
“好吃嘛?”
“嗯嗯!”
納蘭迦被燙得眼圈都紅了,兩眼還往鍋里瞅。甜的香芋地瓜丸與咸的土豆球,米斯達聞著香味就過來,也要你喂。
幾個人幫你把各種炸小物端出去,你又削起水果,喬魯諾與阿帕基都來幫你打下手,布加拉提遲遲起床,圍觀十多秒,問有沒有他能做的,你讓他把牛奶和酸奶倒出來。
做出幾杯水果奶昔與奶茶,剩余的茶水做水果茶,又做幾份三明治,這幾個人估計是營養液喝膩了,急著幫你做,好早點吃。
“嗯。”阿帕基品一口茶味濃郁的奶茶,略有驚喜,“不錯。”
“這個這個!這個好吃!”納蘭迦指著土豆球,嘴里不停吸溜奶昔。奶昔里加的有水果味的果凍,以及少于冰碎,納蘭迦嘴巴里咯吱咯吱,目光橫掃桌面,恨不得把這些全吃光光。
“小姐做的三明治是我吃過最美味的。”喬魯諾這么說著,你盯他把一整塊三明治吃完,才惡毒地告訴他這里面夾的有雞肉。
喬魯諾愣了一下,有些為難地微笑,解釋自己現在其實不那么討厭雞肉。
“就算我討厭雞肉,小姐做的三明治也很好吃。”
“哼,油嘴滑舌。”
你可謂是找準一切時機硬懟喬魯諾,喬魯諾只能回以微笑,讓你一拳打在棉花上。
切。你鼓起臉,好在有自己辛勤勞作出的美食,讓你一丟丟的挫敗感蕩然無存。
好好地吃完一頓飯,他們讓你歇著,洗碗由他們做。你慢慢品味剩下的脆柿子,米斯達說你今天心情很好哇,你微微一笑,不語。
‘呃,怎么有種風暴前的平靜……’(米斯達)
‘難道不是我們昨天討她開心了嗎?’(納蘭迦)
‘那也不會突然就態度轉變吧,太詭異了。’(米斯達)
‘你是指她應該起來之后先扇你幾巴掌?’(福葛)
‘不是啊!!!’(米斯達)
‘不是,你看她現在理智值都快跌五十了,不應該很危險嗎。’(米斯達)
‘只是心情變好了吧,因為吸了兔子。’(喬魯諾)
‘……’(布加拉提)
‘布加拉提,你犧牲好大。’(米斯達)
‘沒事。’(布加拉提)
“有人想跟我出去嗎?”你吃完最后一塊,把盤子端過去,“要變成動物。”
他們對視一眼。
“我陪你去。”
出乎你的意料,說話的竟然是阿帕基,你嗯一聲,不形于色。
‘嘶……’(悄咪咪觀察の米斯達)
‘阿帕基如果告白的話,她會直接答應吧。’(福葛)
‘哈?!不要吧——給我一個機會競爭啊阿帕基!’(納蘭迦)
‘……’(懶得摻合の阿帕基)
‘只要不結婚,大家都有機會。’(喬魯諾)
‘就算結了婚也有機會!’(米斯達)
‘???’(福葛)
‘????’(納蘭迦)
你回臥室挑衣服,入秋還不算冷,扒出來一次都沒穿過的旗袍,米莉拉送的,如果明天自己就會死,今天不如把這件漂亮的衣服穿一次。
穿好,搭上蕾絲披肩,你坐在梳妝臺前,戴上首飾,最后化妝。現在的你不再那么抗拒展現自己的身體,你已經徹底接受死亡,接受自己目前的現狀。在死亡面前,肉體與靈魂都沒有區別。
連死都不怕,還怕什么。
不知是誰說的,死亡臨頭什么都可以釋懷,畢竟要死了,死了就什么都不剩。
進入游戲后真的不會死嗎?官方說不會死就真的不會死嗎?如果這個邪惡的意識背后有更加深藏的惡意,欺騙了實驗人員,那么真的有可能會死。
抱著這樣的心態,你的情緒特別平靜。
決定不了死亡,那就決定死前的最后一天。這倒計時結束前的十多個小時屬于你自己。
久違地畫濃妝,你的化妝技術沒有退步,涂完唇蜜收尾,你欣賞自己的臉,簡直就是從油畫里走出來的。
看著自己這么好看,心情都好了,換作十年前的自己,根本不會想到自己會有“欣賞原本不屬于自己的美貌”這一天。
走出臥室,阿帕基已經變成了鵝,在客廳被人類隊友調戲,你關上門,他們聽到動靜,回頭看你,都瞪大了眼。
‘這是誰啊???’(納蘭迦)
‘???’(眾)
“太美啦!!!”納蘭迦捂嘴跑到你跟前,“天啊我剛剛還以為有別人闖進來了!”
你:?
“不不不不是說你之前不好看的意思,就是這一次實在太不一樣了!像太陽一樣!太奪目了!”
納蘭迦喊得面部充血,眼睛閃閃看著你,眼神向下看,他立馬往上捏住鼻子,雙眼在你胸口移不開。
‘天啊天啊天啊天啊天啊……’(納蘭迦)
‘瞧啊,把孩子沖傻了。’(米斯達)
你心無波瀾,微笑道:“謝謝夸獎,流鼻血了嗎,來擦擦。”
“哦哦……”
用紙擦掉他臉上和手上的血,給他止血藥,納蘭迦臉紅地看你,你坐到柜子上,用卷發棒給自己卷頭發。
‘感覺她現在不正常……’(米斯達)
‘確實,她現在一點情緒沒有,也可能是她學會屏蔽我了。’(福葛)
五分鐘就卷好,應付這群人對你的稱贊,你換上中跟鞋,領大傻鵝出去。
“玩得開心。”
“等你回來哦。”
他們都在玄關處送你,你看著他們,表情些許動容。
這大概是你此前最渴望的事,希望自己出門的時候,有人能在門口送你,等你回家。
你勉強地笑了笑,“嗯。”
怎么不早點出現呢?
能夠陪伴你的人,能夠幫助你創造生命意義的人,為什么不早點出現。
阿帕鵝一扭一扭跟在你腳邊,香樟樹的氣息于秋季變得濃郁,你說不出喜歡不喜歡,只是聞慣了。
應該是喜歡的吧,但你現在心里沒有感覺。
院子沒有變,街道沒有變,都是一些由機器人看管的店鋪,街上人不少,因為倒計時在近,大家心里都比較慌張。
不做點什么的話,就會胡思亂想。
世界末日大概就是這個樣子吧,大家都心知肚明自己可能什么時候就會死,也許會死得很難看,也許死得很痛苦,人們無法掌控。
這是由邪惡意志操控的游樂園。
你在街上走,想了想,還是想要吃好吃的。盡管自己早上吃得很多,胃里都還沒消化,沒有饑餓感,還是很想往里邊填。
吃著炒酸奶,在花店一一聞了畫,去服裝店試各種衣服,也進寵物店給阿帕鵝試小衣服。
阿帕基兩眼瞪你,沖你嘎嘎嘎。
它不愿意你也聽不懂,自顧自往它身上套各種裝飾與小裙子。
‘……’(無望の阿帕基)
中午與阿帕基分食所謂還原外界土著飲食的不可名狀之飯,賣相很邪惡,嘗起來卻很香。阿帕基死活躲你的勺子不肯吃,你夾住它的脖子,硬往它嘴里喂,它被迫吃進去一口,沉默,主動張嘴等你喂。
你想給家人發點什么,或者與小姐妹通話,理應與認識的人做個道別,但手指在光屏前猶豫,最終你關閉了通訊系統。
如果真的會死,你想平靜地死。
如果與在意的人聯絡,死亡就不甘心了。
漸漸累了,漸漸出了神。走不動了就找地方坐下來歇著,揉揉阿帕基身上的羽毛。
“嘎。”它的叫聲極為無奈。
“阿帕基。”你的眼睛回過神,“你有別的位面的記憶嗎?”
“嘎。”
“有嗎?”
“嘎。”
“……”
不說的話,可能會成為遺憾吧。
“我想……”你慢慢吐出來,“我是愛過你的,那個位面的我。”
大白鵝看著你。
“那個位面的我很感謝你,待我那么好,為了能讓我活下去,就付出那么多。”你回憶著那段記憶,“大概,不會再有對我那么好的阿帕基。”
你遇不到。
“要是你沒有那段記憶的話,就當作我什么也沒說。”
你對它笑笑,起身,繼續往前走。
你不知道前方能走向哪,不管往哪里走,都是死路。
阿帕基覺得自己將要失去什么。
如果再不行動,就真的要失去了。
“嘎嘎嘎!”
它拍兩下翅膀,跟上你,貼在你腳邊。
落日熔金,暮云合璧,人在何處。
那巨大的火輪即將燃燒殆盡,黑洞一般的中心吞沒邊緣處赤紅色的輝映,人們僵硬著仰望代替太陽升起黑色之月,閃耀著猩紅,猶如天際裂開的口。
天空消失了。
就在腳下的土地破碎之際,你看到的是阿帕基變為人形,拖著你往反方向跑。
“不要閉上眼!”
他大喊,但你控制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