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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這種操作對黑手黨很常規啦……只是……總感覺不應該從你嘴里說出來……』
你:……
是嗎。
這樣嗎。
他懂你什么呢。
你是認真的。很認真想出來的解決方案,并在現實依照推測的方向走時,去實施。
『把別人想得太善良,會吃虧。』你用手機打字,給他看。
他又抿起嘴笑了笑,似在羞澀的模樣。路邊彩色的玻璃燈球正映在他泛紅的臉,呈現出健康的橘色,一如一滾清新的果凍橙。
你并不知曉他在羞澀什么。
回到家,記錄今天的事,重新梳理計劃的進展。可能是解決了一部分疑惑,焦慮獲得緩解,骨頭也不再那么痛。
血腥的蟲穴消失了。
暴雨在幾日內消退,又漸漸風干。不過那不勒斯的空氣終年濕潤,即使連月不下雨,也不會有北方或內陸那般干燥皸裂的體感。
鄰居先生時常不在,納蘭迦倒是又開始來找你。你已經忘了之前他為什么會躲你,他們總是莫名其妙。
納蘭迦總要塞給你點東西,以前是他喜歡的零食,現在更多是別的。
一些花里胡哨的頭繩、發夾、發箍,淺藍色的、淺綠色、淺紫色、淺黃色,純色、拼接、格紋、波點……透明材質的耳夾、項鏈,卡通形象的玩偶,史努比、米菲兔……以及一些石膏涂彩的天使小擺件。
他說是路過看到的,覺得放你家里很合適,就買了。
『我開心嘛。』
納蘭迦又一次把淘來的好看但沒用的小玩意堆到桌上。
『買來開心送人也開心,沒別的意思,你怎么想那么多哦。』
是哦。
可能他這人就這樣,散財童子。你不讓他送,他還會不開心。
他們就是有錢,買這些小東西的花費都看不上,隨手的事,就如你隨便做那些小甜點送他們一個道理,一樣的簡單。
納蘭迦撐在桌子上,手里握著手柄,看著你,『我是想……如果你能因為我送你的東西開心,就是對我最大的回禮啦。』
『哦,我不是非要你開心的意思,就是看見你把我送的東西擺出來,感覺自己被重視了!』
納蘭迦嘻嘻笑,一邊在手柄按X進入游戲,一邊道:『我特別喜歡你這一點,對別人的感情認真,還很珍惜。雖然你平時不說出來,但是你做的我都看到了,這種被人重視的感覺真的很好耶。』
你緩緩睜大了眼。
他打開的是卡普空的格斗游戲,打了幾局,局局勝利,他開啟雙人模式,要和你對打,你心不在焉,一直輸,他一開始還興高采烈,終于連勝你了,但幾輪下來,他放下手柄。
『我說錯了什么嗎?』他試探性地問。
沒有。
你只是發現了一件事。
自己的心好像能盛放下更多。
不會再因為認為自己還不起別人的好意,就逃跑了。
春雨又滴滴答答的下起,淅淅瀝瀝,萬物被滋潤出溫柔的底色。時隔不知多久,你沒與鄰居先生相約,獨自在假期上街散步。
你還是喜歡一個人呆著,但是,不討厭和他們。
輕盈地躍過地面如鏡子般的水洼,一腳一腳跳過去,原本堆積在腿部層層迭迭的裙擺化成了層層迭迭的花。
自己就像個動畫片里的小精靈,你輕飄飄地想。
假如雙腿能變為魚尾就好了。
一路蹦蹦跳跳,碰上他們幾個在巷子里揍人,布加拉提撐著傘,回頭。
他們都看到你,阿帕基錘人的拳頭暫停,巷子里血花四濺,人的血肉被雨沖刷進了溝渠。
你蹦蹦跳跳,遠離哪里。
命運好似推著你要你去改變什么,但你不想做。
腳下多次踏入水坑,污水濺在潔白的毛絨褲上——下次應該買黑色的,你想著。
路過一家琴行,櫥窗擺有鋼琴大提琴與電吉他,老板是名中國人,見你在吉他面前站著,問你要不要試。
他們自己就是音樂愛好者,組成樂隊,好不容易見到一位老鄉,心情激動。
“來來來,你起個頭,我們配合你!”鼓手坐下擼起袖子,笑容滿面的,等你上臺。
你試了試吉他,這吉他恐怕不便宜。
當一次樂隊吉他手兼主唱。
“我喚醒大海,喚醒山脈,我喚醒沙漠,處處充滿色彩美麗的地方!開心往前飛!”
動畫片主題曲被你即興成了朋克。
“就算有億萬公里一噸行李,我們不放棄,前進需要勇氣一直往前飛!”
“最重要開心就好,忘記煩惱,宇宙很大,任飛翔,滿載歡樂回航,闖一闖,讓我們闖一闖,我們志氣要比天還高——云吶輕輕飄過來夢想翅膀流星天空中劃過,穿越時空,回到這夢想的地方!”
琴行老板為你豎起大拇指,你一甩向下滴落水珠的頭發,音調一轉,換了另一首。
《貝蒂小姐》系列動畫中《白雪公主》一集的《賭徒藍調》。
“I'm going down to St.James Infirmary(我要去探望圣詹姆斯醫院),See my baby there,she's stretched out on a long white table(看我的寶貝她就平躺在那白色的長桌上)...She's so sweet,so cold,so fair(她是如此甜蜜,冰冷,美麗)...”
聽過一遍那個調子,你就再也忘不掉——當然實際上是你有一段時間循環播放。
“Let her go,let her go,oh bless her(讓她走,讓她走,請保佑她)...”
再次甩開濕漉漉的頭發,你理應扎起一個馬尾辮,不讓它影響你。
“Wherever she may be...She will search this wide world over(無論她會去哪,她都將走遍這個世界)...”
“...Now,when I die,bury me in my straight-leg britches(等我死了,就讓我穿著直筒褲入土吧),put on a box-back coat and a stetson hat(再披上風衣與寬檐帽)...”
后面的你忘了,開始瞎哼。
你只記得故事的主人公最終染上圣詹姆斯醫院的憂郁(St.James Infirmary blues)。
你轉哼動畫里的《瑪麗有只小羊羔》。
琴行的門口站著一個人。
金發,卷卷蓬松的毛,就和小綿羊一樣。
喬魯諾·喬巴拿。
命運就上趕著提示你是個倒霉蛋,比被詛咒的荒木還要急。
發泄的欲望頃然消失,同那瞬下瞬消的雨,你把吉他還給店長,急匆匆就出門。肩膀與堵在門口的喬魯諾相撞,你們兩個都踉蹌一下,他的雨傘被你撞歪,喬魯諾稍稍扶住你,你對他道謝。
你沒有看他,抽回手。還沒想好怎么說服他當拉迪亞波羅仇恨的靶子,他開口似乎是想說什么,你趕緊走。
一想起自己被巧克力肢解是為了給這人擋槍就煩。
但那又不是他的錯,你不想遷怒無辜的人。
情緒很難以控制。
睡一覺就好了,你把那些不好玩都拋到腦后,布加拉提發信息問你有沒有感冒,你回沒有。
繼續在假期窩家里打游戲,順便復習一下意大利語。
常來找你玩的納蘭迦從不開口問即將到來的事,你很想說點什么,又不能說。
如果告訴他會死,被鐵欄貫穿身體,他會害怕嗎?
會退縮嗎?
只要你不問,就不會得到答案。
三月二十八日,你向面包店老板請兩個星期的假。
三月二十九日。
此是黃金之風故事開啟的時日。喬魯諾會在機場附近殺死淚眼盧卡,米斯達會在今天解決滾石事件,接著是布加拉提調查淚眼盧卡的起因,與喬魯諾相遇。
你與他們約定的是三十日才告知敵方的信息,布加拉提默認了你對他們的隱瞞,只有他知道故事的開始是二十九日。
吃完午飯,你就前往那不勒斯機場等候,掐表等待廣瀨康一從機場出來,你打算記錄全程。
警察專門逮非法拉客的司機,十二點五十三,金發粉衣十分扎眼的色彩搭配從淺綠色的轎車下來,與警方交涉。
你蹲在墻邊記本本。
『這可真厲害!一般人是做不到的吧,這是怎么做到的啊……』
兩個警察大驚小怪,你抬頭,在這個的角度恰好能見到喬魯諾的耳朵被折進耳洞里。
……這確實不是一般人能做的。
你在頁面的邊緣隨手勾幾筆奇怪耳朵的肖像。
他為什么要表演這個?那兩名警察也配合。動畫里出現就算了,現實里也出現……這個行為的意義是什么?
難道討好警察除了塞錢還要逗笑嗎?而且那兩個警察為什么會因為這個笑……
不行,你不懂。
喬魯諾身后站著一個拿行李箱的小男孩,應該就是廣瀨康一。
警察走后,喬魯諾便向疑似廣瀨康一的人搭話,兩人糾纏一番,你明眼看到喬魯諾的手一直往對方行李箱上伸,你差點以為他要打劫。
他們兩人向車的方向走,你一追過去,喬魯諾進駕駛座,疑·廣瀨康一把行李箱放在副駕駛,他正要去來后車門,車跑了。
接著,汽車停下,喬魯諾下車,跑路。
目前都按照原作里的進行。你朝喬魯諾逃跑的大致方向趕過去,找到與淚眼盧卡事件的發生地。
喬魯諾已經與淚眼盧卡發生爭執,淚眼盧卡舉起鏟子砸向喬魯諾,結果他自己的腦袋凹陷一塊,倒地。
初戰獲勝的喬魯諾自言自語一陣,轉身離開,你跟過去,見他把東西賣了,又去往他的學校。
接著他又出來,在一家披薩店門前點餐。
然后發生了瑪麗蘇故事里被一群異性同學圍的劇情。
你:……
這個世界全盤體現“意大利人愛搭訕”這一刻板印象。
廣賴康一出現,兩人發生莫名其妙的戰斗——喬魯諾莫名其妙跌倒,莫名其妙坐樹起飛,上屋頂,跑了。
你:……
路人視角也太奇葩了吧!
急急忙忙記錄時間,照著地圖找附近的電車。不確定他有沒有比你早上,等了一會,喬魯諾慢悠悠地從另一邊過來。
布加拉提也在。
這下不只你尾隨喬魯諾,還多了個布加拉提。你跟在他們后面上電車,記錄時間。
喬魯諾還是坐在折迭桌,布加拉提往地下丟一枚硬幣,你臉一黑,終于想起來了。
喬魯諾·巴拿拿!
以前刷到過這段劇情的惡搞,難怪這么多年你都沒認出來,那時的視頻里他額前不是三個雞蛋卷,而是三根黃金香蕉!
你只記住了巴拿拿!
布加拉提丟一枚硬幣,又自己撿起來,問喬魯諾是不是他掉的。
你:……
布加拉提明明看過原作。
你都不知道他現在究竟是在演還是在演還是在演。
那兩個人在嘰里呱啦,你跑了會神,一回神,布加拉提就被揍到你腳邊。
你:?
不是,這也太快了吧。
胃里有無數個槽想吐,最終還是扶布加拉提,拿紙給他擦擦臉。
唔哇……被揍掉了一顆牙。
黃金體驗的力C都這樣了,那力A是有多有勁?會把你揍灰灰吧。
『喂!你們兩個在干什么!我要報警了!』
『很抱歉驚嚇到各位,請放心,我保證不會牽連不相干的人。』
有位乘客要報警,喬魯諾這么回復。
“咳……咳……”
布加拉提吐出幾口血,你用紙巾幫他捂著,免得吐你身上。
『你怎么過來了?』他小聲問你,你匪夷所思,『我剛一直跟著你們,別告訴我你沒發現。』
『我不是這個意思。』
布加拉提與你小聲嘀咕,另一邊的喬魯諾皺起眉頭。
『不用打了吧,你不是已經知道了嗎?』
『但是在你的劇本里,事情不就是這么發展的嗎?』
『不是我的劇本,是荒木的劇本。』你糾正,勸道,『算了吧,這個發展沒必要。』
你剛說出口,又反悔,『不對,有必要。』
因為打這一架,喬魯諾發現會為吸毒兒童心痛的布加拉提是個好人,也就是說,是在這一場里布加拉提獲得了喬魯諾的信任。
你起身,『你們打吧。』
布加拉提奇怪地看你,喬魯諾也是,不過兩人都沒深究,繼續打。
雖說是打架,但其實就是兩個人隔空站著,然后其中一個人忽然被打了……
兩人下車,你站在飛馳狂奔的電車上,總不能自己也跳下去吧?!
電車上的其余乘客也是一臉懵逼。
到下一站,你下了車,詢問路邊的警察附近哪里有監獄,他為你指明,有點遠,你穿越巷子七拐八拐抄近路,在監獄附近等,約摸二十分鐘,他們從斜對面的巷口穿出。
喬魯諾進入監獄,布加拉提轉頭,朝你走來。
他問你是有什么打算?你舉起筆記,說記錄細節。
『我還沒想好怎么說服他,說不定記著記著就想到了呢?』
『你就是靠自己靈光乍現?』
你點頭。
『好吧。』布加拉提結束話題,『注意安全。』
你繼續蹲,等到喬魯諾出來,一路尾隨,又到他的學校。
接下來他要面對的是干部波爾波的替身黑色安息日,通過影子移動觸發的遠程自動型。你不打算趟渾水,然而回顧劇情,你發現自己做錯了一件事……
剛剛不應該跟著喬魯諾,應該跟廣瀨康一,通過他聯系上承太郎,這外掛不就來了么!還可以拉上一個東方仗助!
在門口等待五分鐘,廣瀨康一沒有出現。他可能早就進入學校,你進去找,結果這兩人已經撞上了。
樓梯、黃昏、傾斜的影子、倒地的老人。不太妙。
『你——看見他重新點火了吧?』
『快躲開!』
『離影子遠一點!』
廣瀨康一與喬魯諾齊聲吶喊,后背一剎那的驚悚感,你連滾帶爬,閃到太陽光底下。
先不提你為什么能聽到黑色安息日的聲音……關鍵是你沒看見有誰點火啊,總不會是看過動畫的都算吧?
『剛才的替身是怎么回事?!』
『如你所見,我正在被它襲擊,點燃這個打火機的老爺爺被它殺了,因為看到了這個場景,我們都成了它的攻擊對象。』
『我不是說這個,剛才的……是弓箭中的那支箭啊!居然會出現在意大利,你到底做了什么啊,喬魯諾·喬巴拿!』
這次你終于能聽懂廣瀨康一的意大利語,然而……他的腦回路你怎么聽不懂啊。
他問喬魯諾箭怎么來的,喬魯諾說不知道,反過來問他箭和替身是怎么回事,他又問喬魯諾為什么救他。
你在旁邊聽著干著急,能不能聊重點?
『點燃打火機的原因在于我的行動。』喬魯諾張口解釋,『我救不了那位老爺爺,心情很不好……』
『我堅信自己的行為問心無愧,但還是無法釋懷,可就算如此,我喬魯諾·喬巴拿有個自認為是正確的夢想!』
廣瀨康一被打動了。
你:……
為什么這么容易就被打動了啊!好想吐槽啊救命!
往前翻蘇小憐寫的人物分析,廣瀨康一只有寥寥四個字——守序善良。
……行叭。
『兩年前,我被和那支相似的箭刺中,并擁有了替身,但若是沒有覺醒替身能力,被刺中的人就會死。我不知道箭的來源,但我遇到過相似類型的替身,是遠距離自動操縱型!』
『遠距離自動操縱型?』
『雖然它只能做到規定好的動作,但在達成目的之前,它是不會停止攻擊的。最好的辦法,就是找出本體并解決掉!』
原來現實里也會有講解呀。
『很遺憾,這不可能。』喬魯諾回應,『它的本體正關在監獄里,根本去不了。』
『總之,那家伙被困在校舍的陰影中出不來,我們趁現在趕緊移到有陽光的那邊去,在太陽下山之前,想辦法把它引誘到某個移動物體的影子里,然后除掉物體,這樣就能把它拖進陽光下了!』
聽不懂思密達。
一連串的意大利語聽得你腦殼痛,直接放空大腦,開擺。
既然他已經想好解決措施,就沒你事啦。
『我知道了!』
廣瀨康一追上喬魯諾的腳步,你也追過去,到了學校門口,喬魯諾哐當倒地。
為什么打火機掉到地上,火沒有滅呢……
『是烏鴉!它利用烏鴉的影子,從校舍的影子里移出來了!』
廣瀨康一大叫,而你更想知道,為什么一點風吹草動就會滅的打火機到現在還沒有滅!
他們喊來喊去,只能看見離奇中二場景的你在一旁發呆,直到喬魯諾吼出一連串的“木大木大木大”,你回神,這應該是打完了。
廣瀨康一終于要給承太郎打電話,你剛上前幾步,喬魯諾就率先按住電話。
不行,這是最后的機會了。
『能聽我說幾句嗎?』你打斷他們,兩個人都看向你。
『擁有箭的是一個組織,也就是說,身為替身使者的敵人會很多。』
『承太郎在調查箭的下落,喬魯諾也需要助力,那么兩方合作,對彼此都沒什么損失。』
『你也是組織里的人嗎?』
『你是替身使者?』
喬魯諾與廣瀨康一一人一句。
你答不是。
『太危險了,我不想牽連無辜的人,他們不是黑手黨,就算是替身使者,對上黑手黨也不一定有勝算。』
『你怎么知道你就有勝算呢?』你反駁喬魯諾,四下張望附近沒有人,小聲對他們說,『老板的替身能力是時間系。』
『什么?!』廣瀨康一瞪大了眼,『時間系?!』
『你是怎么知道的?為什么告訴我們?你是有什么目的嗎?!』
廣賴康一急急地道,你稍微給他們透露一些,例如追查箭的人會被監控、追查老板的人會被殺巴拉巴拉,能說多嚴重就說多嚴重。
『既然這么危險,那就更不能讓承太郎先生來了。』喬魯諾固持己見,『我不想牽連到無關的人。』
『對啊!黑手黨的事本來就和我們沒有關系吧……』廣瀨康一也不甚贊同,『你說了組織里只有這一支箭,只要喬魯諾把這支箭奪過來,不就沒事了?』
你:……
早知道就說組織里有兩百把箭!<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