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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給布加拉提發短信,借他的錢買一本英意詞典。好心的布加拉提直接買來送你,還多贈你一沓錢。
『是我欠考慮了,你剛過來,怎么會有飯錢。』
布加拉提彎下身,此時的你正坐在門口,看似思考人生實則發呆曬太陽。
『中午吃飯了嗎?你不會還餓著肚子吧?』
你剛想說自己吃了零食,又記起自己現在是個啞人,立刻翻開詞典,在手機上拼拼打打。
“mi(我)
mangiare(吃)
pranzo(午餐)  pletamento(完成)
sono(飽)”
布加拉提抬了下臉,點頭表懂,并指出你的問題,mi是賓語,作為主語要用io。
“Io lo avuto pranzo.”布加拉提用你的手機打字說道,“I have had lunch,you see?”
你癡呆仰頭看他打出來一行不知道是什么的意大利文,快崩潰了。
怎么又來一個老師。
“Lo means have,with io.”他對你比手勢,你反反復復聽他嘰里呱啦好長好幾遍,才搞明白,意大利語里的avere相當于英語里的have,跟隨不同的人稱代詞就會有不同的變化,在“我”的后面就是“lo”。
“吃飯”是“have lunch”,也就是“avere pranzo”,“我吃過飯了”是現在完成時,英語的現在完成時就是助動詞have加上過去分詞,因此第二個avere變形為過去分詞avuto。
你很想說他直接金盆洗手去當老師算了。
從開始到放棄,僅需一分鐘。已經不想偽裝啞人了怎么辦。
干脆找布加拉提借錢度日,或者回去跟著廚房師傅打工,可是那樣就不可避免與他們做朋友——
很想找人求救,找個人幫你做決定,但是能依靠的媽咪們都不在,只能自己下決心。
……還是堅持下去吧。
你空白著臉,與布加拉提手機交流,聽他講完各種時態變化,合上手機,轉腦就忘光光。
……想放棄。
忽然想念起督促你學習的福葛老師來,有他的鞭撻——算了,還是自己學吧。
再當他的學生,還沒救活他們,你就先一步發癲。
傍晚,鄰居先生回家,你捎上下午烘焙的面包,敲門請他品嘗。
你豎起手機給他看屏幕上的編輯,希望他能幫助你鍛煉意大利語。
無需日日練,只要雙方不忙,又見得到面,就與你用意大利語交流,教你一些簡單的日常用語。交換條件是每日可以向你免費預訂一樣餐品,前提是這樣餐品你會做。
鄰居先生訝異得笑出一聲,問你這是在干嘛,為什么不講英語,他又不是不會。
你繼續翻字典打字——自己在扮演啞人。
鄰居先生饒有耐心地倚著門框看你查字典,你用無句式的意大利單詞艱難拼出“自己試圖用殘疾人身份博取有黃種人歧視的人的同情”這個計劃,鄰居先生看懂了,飽有調侃意味地感嘆,你可真努力。
你表示不努力就沒錢吃飯沒地方住了呀。
『要是做我女朋友,就可以吃我的、住我的,不用費勁學意大利語。』
“……?”
你撓頭。
這位鄰居先生比你之前認識的輕佻好多。
上位還提醒你警惕意大利男人,這個怎么一上來就表白了啊?
你搖搖頭。
鄰居先生聳肩,他收下你的小面包,撕咬一塊,略微不爽的表情瞬間變了。低頭看看面包,又抬頭看看你,他神色復雜地問,這是你自己做的?
你點頭,面前的人仿佛百思不得其解。
『你為什么不自己開店?要說你的手藝,這條街上恐怕沒有哪家比得上你,絕對不會賠本,比你給別人打工賺多了!』
你打字回應,因為麻煩。
要與不同的人打交道,還要向黑手黨交保護費。最主要的原因,亞裔在這里本就受歧視,又與別的店發生利益糾紛,這不就純找死,指不定對方雇黑手黨來砸店。
鄰居先生的表情凝固一瞬,說有道理。
他沒再提工作的事,與你小聊片刻,為你糾正許多你嘗試但失敗的句式。
耳邊響著平穩且沒多大起伏的重低音,意語課堂聽得你快昏過去了,實在忍不住,哈欠一陣接一陣,眼眶也擠出少許淚花。
鄰居先生不講了,叫你去睡,你點點頭,湊近手機瞇眼通過朦朧的視野打出“Buona notte”。
他說這次對了。
因為你本來就會呀。
正準備回去,鄰居先生突然抱了過來,在你的臉頰親了你兩口。
你:???
這給你的驚嚇堪比康一的九十度折壽鞠躬,你全身僵硬到石化,又反應過來,他的嘴巴其實沒有碰到你,只是臉頰碰臉頰,同時用嘴虛空發出親吻的聲音……
意大利的習俗?
但這親密程度還是超出了你能接受的范圍,頭皮發麻。
你被嚇成一只呆呆鼠,鄰居先生也被你的過激反應驚到,緩了一下解釋,這是意大利的貼面禮,中國不是這樣嗎?你機械式地搖頭。
他問你在中國是怎樣的,你傻了,這你怎么知道,你一死宅壓根就不出門!
社交禮儀完全超出你的知識范疇,除了站如松坐如鐘微笑不吱聲,你一概不知。
學校不是沒交過,但是考完試你就忘了!因為根本用不上!
你緊皺眉頭,模糊的記憶從小學溜回幼兒園,又躥到不知什么時候看過的哪個視頻,終于想起來,初次見面要友好握手。
于是你對他伸出手,他挑眉看你的手一眼,摘下帽子,與你握手。
你上下晃動兩下。
“Pu...u...”
他像是記起什么好笑的事,捂著臉笑得不亦樂乎,你滿臉懵圈。
等他笑完,鄰居先生放開你的手,表示你實在太有趣了。
你:?????
哪里有趣了。
意大利人的腦回路簡直一等一的奇怪,自從穿越過來,你就沒遇上一個你能搞懂的。
鄰居先生跟你道晚安,你揮揮手,轉身磨蹭回房間,關上門,倒回沙發上。
還不想睡,掏出GBA打《寶可夢 藍寶石》。八大道館徽章你早已全部集齊,可要去打冠軍還更早。
現在的隊伍連冠軍之前的四大天王都打不過,你又不喜歡枯燥練級,想著能不能裝備先制之爪讓寶可夢先手攻擊,利用屬性克制一招秒。
一路打過冠軍之路,連升幾級,來到寶可夢聯盟。自覺五十級應該沒問題,對方才四十六級,碾壓過去小意思~
結果你被第一位惡系天王三招推隊。
主角兩眼一黑,輸了幾千塊錢……
你:……
感覺自己像個上門找虐的傻叉。
夢回玩《塞爾達:荒野之息》辛辛苦苦升級完防具又到處撿高攻武器滿籮筐,戰戰兢兢去打人馬,還是被虐得狗血淋頭。
估計在迪亞波羅眼里,你就是個送上門找捅的傻叉。
“……”
瞬間沒了打游戲的興致,仰頭癱在沙發布上,任由溫熱的空氣席卷自己的四肢。
似乎怎么也驅散不了你指尖的冰涼,不清楚自己的身體是怎么了,來到意大利之后,手腳便愈發寒冷。
原本你耐寒不耐熱,這下可好,冷熱兩不耐。夏天蔫成魚干,冬天凍成冰干。
若是SAN值掉光,還要變成深井冰。
你錘一下沙發,荒木被詛咒關你什么事,他自己造的孽,居然要讓你這個無辜路人來補救,屑。
心底暗暗罵了一會,漸漸睡去。手機鈴突響,你被嚇一跳,這誰啊,大半夜的,沒心臟病都要嚇有了……
暈暈乎乎按下接聽鍵,是布加拉提,他問你一個人有沒有事,晚飯有好好吃嗎?
有事,你差點被他嚇出心臟病。但你還記得自己是個啞人,只哼哼唧唧。
『你被綁架了?』電話那頭的布加拉提聲音緊張起來。
你:……
這人怎么總對你有一些奇奇怪怪的腦補。
為防他產生奇怪的誤解,你只好破功,嘟囔著表示自己現在是啞人,不會說話。
『哦,抱歉,我忘記了……』
布加拉提的語氣變得無奈,他似乎也發現自己有些著急。
所以他在急什么,你不懂。
被迫與他聊天,他又開始意語教學,你特喵真的一個腦袋兩個大,頭一次發現自己無法忍受布加拉提。
他人是好,但架不住三番五次聽他講意大利語!
瞎胡掰扯好幾句,你才讓貌似想當你意語老師的布加拉提掛掉電話,魚快嚇嗝屁翻肚了。好不容易擺脫福葛,你可一點也不想再次回到那悲劇的學習生活。
成功從意語課堂中脫身,裹著棉被打起滾,突然有種當上幼教應付小孩的深沉疲憊感,好累……
這個布加拉提與前面那些大不相同,多了幾分孩子氣,倒不如說,這才是十八歲應有的。
之前的幾位布加拉提,都太過老成。
補完原作的你當然明白他少年老成的原因——早早獨立混社會。但荒木沒有交代角色更詳盡的成長歷程,所以你仍不了解他。
你始終都不明白,他為何會這么快就答應你,還對你表示關心。
現在的自己與他沒有分毫關系不是嗎。
除了他是個快樂王子、一個大善人,你找不出別的理由。
不過這些都不重要。
阿帕基與納蘭迦都聽他的,只要布加拉提愿意幫助你,這三人的性命應該都能保住。
剩余的問題就是如何讓自己不在與迪亞波羅以及普奇的對峙中死掉。
翻來覆去,想不出來。
好想召喚萬能的水友來幫忙……
“荒木,飛呂彥,你快出來,幫我想想啊。”
你在毛毛蟲被窩里撲騰幾下,空氣沉寂,沒人理你。
未接來電里還亮著喬魯諾的名字,看著這一行行未接來電,有點好奇,他打這么多次電話是想做什么。
你試著回撥,嘟——嘟——咔,居然撥通了。
“Pronto.”
另一邊傳來簡短的你聽不懂的語言,聽起來不太像浪川大輔的音色,成熟低啞,完全沒了少年音,卻有點像。
不確定,小野賢章與浪川大輔某些時候的聲線你會聽混,所以不知道這是不是喬魯諾,又或是哪一個喬魯諾。
“……Giorno?”
你試著問一聲,那邊的呼吸停滯一瞬,同樣不確定地喚出你的名字。
真是喬魯諾。
『你是哪一個喬魯諾?』你噼里啪啦說一堆,『我認識好幾個,你是答應阿帕基照顧我的喬魯諾,還是救了我請我吃早飯又給我一沓錢的喬魯諾,還是和我相處過兩三年的喬魯諾?』
“……”
那邊的人仿佛聽暈了。
他說是最后一個。這場通話連接的時空是對的。
喬魯諾問你究竟是怎么回事,你大致給他速通自己的經歷,他那邊一直沉默著,你移開電話,還以為通訊被神秘力量中斷。
他緩緩地說辛苦你了,聲音還是很啞。你問他感冒了嗎?他說不是,因為已經躺上床,準備入睡。
你問是不是打擾到他,他說沒事,讓你繼續講。
你說講完了啊。他沉默。
問他是不是睡著了,他說沒有,卻又不肯多說。
你納了個悶。
又過幾秒,他才開始講自己的事,原來他那邊已過去六年之久,你算了一下,他二十二歲。
你問他當黑手黨老大是不是很忙,他表示一天天忙得要死,但是很充實,很有意義。
那他應該早就把以前給你打電話的事忘了。
誰會記得六年前自己給別人打電話是為了什么呢?你連給誰打過電話都不記得——好像沒給誰打過電話。
啊,是不是應該問問怎么打敗迪亞波羅?
可是喬魯諾打敗迪亞波羅是用了蟲箭,難道要你去提前拿到蟲箭給他嗎?
可蟲箭只會選擇它認可的人,喬魯諾是因為經歷友人的死,精神徹底升華才被蟲箭選擇,你現在所在時空的喬魯諾,能控制住黃金體驗鎮魂曲嗎……
況且找到波波的藏身處是個問題,即使拜托電話里的喬魯諾去問,這個時空的波波也不一定就藏在同一個位置。
拿到蟲箭后如何帶回來交給喬魯諾也是一個問題,假使波波此時正在被監視,你極可能引禍上身,在回來的途中就被迪亞波羅或是托比歐殺害。
去找承太郎的話,你又該如何躲過吉良吉影……不止吉良吉影,杜王町有許多替身使者,反派不止一個。日本變態又太多,比那不勒斯還要危險,自保是最大的問題。
況且承太郎去杜王町就是為了解決小鎮的替身使者,如果想要說動他幫助你解決迪亞波羅,必定要等待他解決杜王町的事,也就是第四部主線結束。
哪一條路都行不通……哪個反派你都不想碰上,已經有迪亞波羅與普奇兩個難題,你不想再多加一個吉良吉影。
喬魯諾叫了好幾聲你的名字。
你緩過神,說自己在想事情。他問你是什么事,你告知他自己的憂慮,時間的謎題是解開了,可隨之而來卻是更加困難的謎題。
自己就像只被放進迷宮魔盒里的螞蚱,想往上跳找捷徑,都摸不到圍墻的頂。
他那邊也沉默好一會。
喬魯諾問你現在在哪,你說是在布加拉提幫忙找的公寓。喬魯諾沉吟片刻,說如果這一次也失敗,下次可以找他試試。
只要你告訴他實情,他一定會幫助你。畢竟,兩人的目的相同。
你提前謝謝他,雖然你覺得他一個小孩幫不到你什么,即使他是這一部劇情的主角。
他又與你說了好多好多。
一開始那個沉默的喬魯諾似乎消失了,一個勁地向你傾訴。你看了眼通話屏幕,如果不是上邊標注著“Giorno”,你還以為這是哪個別的角色來串頻。
你都不知道喬魯諾這么能說,這與漫畫動畫還有同人小說里的都不一樣呀。
他倒是沒透露多具體的事,除了幫你問烏龜波波1999年躲在哪,就是吐槽遇到的某些奇葩黑手黨奇葩議員。你記下波波藏匿點的筆記,聽得腦殼都是脹的。
社交真可怕,還是當個死宅最棒。
旁聽喬魯諾繁忙到沒時間休閑娛樂的工作日常,你肅然起敬,更加堅定“一輩子當條吃喝玩樂睡大覺的咸魚”的決心。
你漸漸困了,電話那邊響起他下床走路的聲響,接著他喝了水。
咕嘟咕嘟……甚至能想象出他喉結滾動的場景。
說起來,男孩子的喉結都很明顯,原理是什么?請生物學大佬求教。
大腦混沌地想著,水與液體與喉嚨,似乎也扭曲成了一團無法開解的結。
紅色,水。
腦漿要被炸裂開,心臟也隱隱流露出劇痛,躺在床上卻感到急迫性的眩暈——刀刮般的耳鳴,你猛然睜開眼。
喬魯諾說了什么,聽不清,問他,他重述一遍。
『我什么時候能再見到你?』
你說,可能無緣再見面了罷。
另一邊沉默。
讀空氣能力為零的你終于從他的沉默中感應出幾分失落,于是開口。
『如果我們還能再見面,一定會去找你玩的。』
他也終于輕笑一聲,『一言為定。』<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