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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想再吃一次……布丁……這次要開心果味……
這般想著,喬魯諾再次睡了過去。
第二天,他在那家餐廳點了巧克力布丁,這家不提供開心果味,只能點巧克力。
可這巧克力布丁不是昨天吃的那個,不論是口感還是味道都有差別,雖然也很好吃,但他還是喜歡昨天那個。
福葛說大師姐姐只是廚師的助理,主要還是廚師在做,喬魯諾感到失望,究竟什么時候才能再一次吃到那么完美的布丁。
喬魯諾見到大師姐姐忍不住就直勾勾地注視,希望她能再做一次,他甚至提出掏錢買,但她實在太忙了,工作與學習身心俱疲,根本沒有閑工夫再給他做。
小小少年暗戳戳在自己的夢想里添加一項,當上黑幫老大之后,一定要雇傭她成為自己的專屬廚師。
喬魯諾從不放棄自己的夢想,尤其是每次被福葛罵,他成為黑幫老大的動力更強了,等當上黑幫老大,就給福葛扣工資。
開玩笑的,他知道這是福葛對學生的鞭策,福葛是位對學生盡心盡力的好老師。
有時福葛不在,就會讓大師姐姐給他補習,但大師姐姐看起來也不太會,和他一起癱在桌子上,等福葛老師回來。
『中國的高考不是很難嗎,你怎么連因式分解都不會?』
福葛的表情一言難盡。
『如果在我高中的時候問我這道題,我能立刻寫出三種解法。』大師姐姐誠懇地說,『但我只是一個大學生,會的事只有干飯睡覺和摸魚。』
……
喬魯諾抿起嘴,還未來得及被大師姐姐的俏皮話逗笑,福葛就罵道真是暴殄天物的蠢貨!
福葛又罵了好多難聽的話,大師姐姐委屈地落淚,喬魯諾不甚贊同。
『再怎么講,這說得也太過分了,小姐既然從前學過,那再復習一遍就會了……對吧,小姐?』
喬魯諾自認是在為她解圍,大師姐姐卻好似被他的話嚇呆了。
……?
喬魯諾不懂。
福葛一下子上頭,給兩位學生講起因式分解,大師姐姐直接昏睡過去,叫都叫不醒。
福葛老師痛苦地捂住臉,大嘆口氣。
喬魯諾認真學習,聽福葛講解,一邊分心……難道說,她其實不喜歡學習?
學完因式分解,福葛接著講下面的題,喬魯諾記著筆記,突然感覺到旁邊的大師姐姐在發抖。
鼻間嗅到若有若無的腥甜味,是血,有誰流血了。
“唔……呃……”
大師姐姐呻吟起來,她蜷著身子,用力壓住自己的腹部,滿頭大汗。
『喂,你怎么了?』福葛有點緊張,晃了晃她。
『有血味,是不是哪里受傷了?』
她沒有回應,似乎越來越痛苦。她的身子倒了下去,像是失控的蝸牛在地上滾來滾去,喬魯諾第一時間想到會不會是替身攻擊,但他四處尋找,也沒有找到可疑的人。
『喂,你到底是哪里痛?!』
『快點送她去醫院!』
福葛看樣子已經慌了,喬魯諾大喊,福葛才猛然回過神,將她抱起來,可她還在掙扎,福葛根本抱不穩。
『請交給我!』
喬魯諾抱過掙扎的身體,用黃金體驗固定住,福葛還未掌握自己的替身,這種事只能由他來。
她掙扎得更厲害了,身體動不了,她只能大叫,喬魯諾盡快把她塞進車里,由福葛看著,他去駕駛座開車。
她的聲音漸漸消失,好像睡著了,又或是暈了過去。
“她怎么樣?”
“閉著眼,沒反應,應該是痛暈了。”
喬魯諾呼出一口氣。身邊人第一次發生這種事,他有點緊張。
再有一個路口就到醫院,她醒了,說不用去醫院,買止痛經的藥就好了。
……痛經會這么痛嗎?喬魯諾知道女性月經有痛經的情況,但沒想到會這么夸張。
喬魯諾掉頭去找藥店,去買止痛藥,店員問他是給家人買的嗎,喬魯諾點點頭,店員說痛經最好去醫院,止痛藥只能暫時止痛,不能治。
喬魯諾點點頭,付完錢拿上藥就跑回去,開車往布加拉提家,把又一次昏迷的她抱到床上。
她的身體很軟,但他沒心思注意這些。
又痛醒了,給她喂了止痛藥,卻沒有用。她還是在痛,暈了醒,醒了暈。福葛說這止痛藥根本沒用!喬魯諾心里也有點慌。
坐立不安,喬魯諾問她有沒有需要的,他想要做點什么,她卻說什么都別做。
什么也別說,別理她,讓她安靜。
她一直強忍著,他們又什么都做不了。福葛焦躁地磨起牙齒,他已經給布加拉提打過電話,現在只能等布加拉提回來。
喬魯諾告訴自己她只是在痛,沒有生命危險,等這一陣痛過去就好。但看她像條擱淺的魚那樣抽搐,他的心在重重地跳,仿佛有一條巨大的鯨,將他連接血管的心臟沖出了腦殼。
在場的所有人都覺得時鐘的走動是如此漫長。
終于等到布加拉提回來,喬魯諾與福葛都松了口氣。布加拉提掀開被子給她按揉,她的表情好了許多,終于不再是痛到要死了。
喬魯諾的目光無意中移到福葛臉上,發現他的面色異常的灰白。
等她睡著,布加拉提讓他們去客廳,福葛和喬魯諾出去,福葛立刻吃起藥,喬魯諾見他手抖得拿不穩,過去幫他扶住水杯。
“謝謝。”福葛還是灰白著臉,吃下藥,坐到沙發上。
喬魯諾也坐下,過了幾分鐘,布加拉提從臥室出來,帶著浸血的衣服與被單,拿去衛生間泡上。
“她怎么樣了?”福葛站起來急迫地問。
“她睡著了,現在沒有事。”布加拉提把這些都放在涼水里,洗了手出來。
“她每個月都這樣嗎?”喬魯諾問。
“是啊。”布加拉提點點頭。
“去藥店買止痛藥的時候,店員說最好是去看醫生。”喬魯諾向布加拉提轉達,“止痛藥只能暫時止痛,更何況這止痛藥不止她的痛。”
布加拉提點點頭,“等她好了帶她去看。”
喬魯諾這下徹底放松下來,喝了一杯水,心想明天應該就好了,結果不曾想,她竟一痛痛了三天。
喬魯諾難以想象她是怎么熬過來的。
光是站在一旁看著,他都生出一身冷汗,但他又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學著布加拉提那樣撫摸她。他問她這樣行不行,但她似乎意識模糊,根本聽不見他的話。
三天過后,她開始在床上打游戲。喬魯諾趴過去,問她在打什么,她說是《星之卡比》。
小小的屏幕上是一個圓圓的粉紅妖精打怪向前沖,這種游戲他沒有玩過,喬魯諾心想,她應該是喜歡打游戲。
她又睡了四天,第五天的時候,喬魯諾下午照常過去,發現她和福葛在看電視劇,聽不懂是哪里的語言,但里面的猴子打怪吸引到他,他寫不進作業,就坐過去一起看。
字幕是意大利語,這讓他能看懂,這是一個僧人與三個徒弟去取經的故事,演員的表演生動有趣,不管是豬還是猴,亦或是那個僧人,表演得都很到位。
福葛與她都時不時跟著劇情笑,喬魯諾手里抱著沙發抱枕,看著這兩個人,覺得這樣的時間也不錯。
電視劇很吸引人。
女兒國的女王想要留下唐僧,但唐僧要走,他有遠大的目標,不可在此停留。
播到女王調戲唐僧,大師姐姐突然從沙發上跪著起來,把一旁的福葛推倒了。
喬魯諾睜圓了眼看這兩人。
大師姐姐捧起福葛的臉,貼近他,對他說了什么。喬魯諾看呆了,有點不明白她在做什么,又好像有點明白。
福葛整個人燙得要爆炸,她的眼睛下移,喬魯諾也向下看,一同發現福葛胯部立起來的小帳篷。
喬魯諾一下子就明白了。
她起身讓開,福葛一把搶過喬魯諾懷里的抱枕,按在那上面。
總之接下來發生的事都很尷尬。
喬魯諾發現,大師姐姐似乎并不太能理解這個年齡男孩子的心思。
在她眼里是正常現象,但對于福葛來講,這就是極其害羞也在意的事。
看完一集,喬魯諾與福葛聊起觀后感,發表完自己的看法,福葛問她認不認同,她什么都沒說,表情好像不太高興。
她說不關她的事。
喬魯諾不懂。
她一言不發地起身去廚房,喬魯諾與福葛面面相覷,福葛看樣子也不明白,問她是不是不高興了,她停頓幾秒,說沒有的事。
他們說的沒錯,當年她寫作文的時候,也是這么寫的。
可她的表情卻是在哀傷。
平靜的哀傷。
她的眼睛平靜地落下淚。
喬魯諾隔著福葛瞧她,瞧她泛紅的眼眶溢出來的淚珠,那水珠順著她圓滑的臉頰滑下,被福葛的手接住、抹去。
『你身體不舒服嗎?別做了,坐下休息吧。』福葛擔憂地說。
她搖了搖頭,說自己只是想起了一個人。
福葛問是什么人。
她含糊其辭,說就是一個人。
『一個超級好的人,超級超級超級好的人……』
喬魯諾在一旁靜靜地看著,看著她再一次陷入沉默,看她恍惚出神的視線,以及她沒有多少幅度的表情。
喬魯諾又突然覺得,自己一開始對她的判別是對的。
她不是一個存在在這里的人。
她存在于別的地方,大約誰也找不見的地方。
明明就站在這里,卻仿佛與他們相隔幾個世界。
接下來的時間莫名難熬了起來。
喬魯諾吃著自己幫忙一起做的油餅,好吃,但他高興不起來。
心里莫名覺著隔應。
見到她給福葛擦手,喬魯諾沉默著,起身離席,不想再繼續看。
他也不明白自己為什么會不舒服。
就是很不適,讓他想要離開。
夜晚,喬魯諾做了一個夢。
大師姐姐喬裝打扮成女兒國國王,而自己坐在電視劇中唐僧所坐的位置,穿著一身僧侶的袈裟。
她吹滅桌臺上的蠟燭,轉過首來,用那時對待福葛的那副模樣,明艷的目光比桌臺上的燭火還要蠱惑人。
喬魯諾起身想離開,她卻踏著小步渡來,手輕輕搭在他寬闊的肩上,讓他坐下。
他坐下了。
她褪去外衣,掀去一層輕薄的紗,始終用那副眼神看著他,含帶笑意。與平日死水平波的神情不同,是那樣生動。
她的身體貼上他的,他明明有穿衣服,那身袈裟卻仿佛完全不存在。大師姐姐將她的那雙手覆上他想都不敢想的地方,漸漸垂下頭,貼上他的嘴唇。
夢境變得一片混沌且含糊。
白茫茫的霧籠罩住她光裸的身體,她將他推倒在床上,做起那些他曾經在別的地方看到的事來。
他見過自己的母親,幼時他的母親根本不顧他的存在,與情人在客廳做著那些事,喬魯諾感到惡心,一瞬間將身上的與母親的形象重迭,推開了她,夢中的自己卻又反過來,將她死死按在床上。
兩人的身下還連在一起。
一種超乎常理的禁忌感,又仿佛是源自于基因的毀滅欲,以此來發泄他自出生以來就一直感到的不滿,他把夢里的女人欺負到只能喚出細細的嬌聲,像一只匍匐在地發情的母狗,撅著屁股給他操。
喬魯諾驚醒了。
深深地喘出幾口氣,手左右摸了一下,確認自己還在寢室。
現實并沒有發生那樣離奇的事,只是自己一個虛假無痕的夢。
褲子里忽感不適,喬魯諾掀開被子查看,頭腦一陣嗡鳴,停滯片刻,突然懂了。
十三歲的少年在星夜之中靜靜地坐著。
今天的自己是在逃避她。
逃避她沒有滿足自己的幻想,逃避她與福葛以及布加拉提的親密,也逃避自己在內心對她生出的,小小的萌芽的感情。<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