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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樣有著毛絨絨的身?體,呼呼柔軟的雙耳,可是老虎的身?軀比小貓龐大了不知多少倍, 甚至用不上多少力氣,它只要?用它自以為的親昵姿態(tài)往林如昭肩膀上一拱,就足夠把林如昭掀翻在地。
偏偏就算如此,它的尖爪利牙還被乖乖收著,遠不到需要?出動利用的地步。
這?樣一看?,林如昭恐怕更需要?擔(dān)心的還是老虎何時會?發(fā)威, 讓她葬送了小命。
她又有什么資格去安慰老虎,是覺嫌老虎的狀態(tài)太差,不能立刻把她吞吃下肚嗎?
林如昭腹誹不已,她當(dāng)真?覺得?陸勁是沒有自知之明?,可她不想配合也是萬萬不能的, 畢竟陸勁還在眼巴巴地盯著她瞧,這?讓林如昭懷疑若她不肯配合, 老虎便會?立刻發(fā)威, 給她點叢林之王的顏色瞧瞧。
于是林如昭敷衍地道:“我心疼你。”
她說完這?話,也覺過于干巴巴, 可是腦海里關(guān)于哄男人的知識根本是一片空白,她也沒了法子, 想了半天,才勉強想出了個主意:“要?不,我請你吃飯吧?不高興的時候,吃點好吃的就又能高興起來了。”
這?對于陸勁來說,也算意外之喜,他對在酒樓吃飯沒有絲毫興趣,可倘若林如昭能與他手指相扣,如尋常夫妻度過無人打擾的夜晚,陸勁卻?是很喜歡。
他把跟出來的車夫丫鬟都打發(fā)了回去,把林如昭抱上馬,問她:“要?去哪家酒樓?”
“醉仙樓。”
陸勁的心猛抖了兩下,簡直懷疑林如昭已看?穿了他的謊言,才故意訂這?酒樓來膈應(yīng)他。
可惜林如昭背靠在他的懷里,他看?不清她的神色。
見陸勁拎著韁繩,遲遲未出發(fā),林如昭問道:“怎么了?”
陸勁遲疑道:“嬌嬌,你最近對我有什么不滿,可以直言告之。你表達委婉了,我有時候不大能領(lǐng)會?到你的意思。”
林如昭不明?白她挑個酒樓,怎么好端端會?招來陸勁這?許多話,等她細細一想,才想起前幾日她把琵琶女叫到侯府時,訂的那桌席面就是來自于醉仙樓。
她頓時啞然失笑?:“你想到哪兒去了?醉仙樓的掌勺是蜀地來的,做的一手好辣菜,而且釀的荔枝酒也是一絕,因此我才想帶你嘗嘗。”
陸勁的心方?才落了回去。
林如昭又以可惜的語氣說道:“原本某人幾天前就該嘗到了,可誰叫他把人家的好心當(dāng)驢肝肺呢?”
陸勁聽了這?話已然明?白過來這?是林如昭這?個促狹鬼拿話調(diào)侃他呢,于是他也笑?,咬牙切齒的:“現(xiàn)在在外頭,等回去看?我弄不弄死你。”
林如昭從鼻子里輕輕哼出聲?來:“有什么區(qū)別?反正你總要?做的,倒不如多在你頭上動動土,才不算吃虧。”
陸勁騎著馬將林如昭帶到了醉仙樓。
醉仙樓也算上京有名的酒樓了,屋宇寬闊,牌匾顯眼,層層燈火透明?,還在外頭掛上一串串的燈籠,更是把整棟屋舍照得?如明?堂般。小二在門口迎來送往,陸勁跳下馬,又將林如昭抱了下來后,便把韁繩扔給他。
同時,陸勁又取了兩銀子,扔給在大堂里伺候的小廝:“要?雅間。”
小廝見他帶著女客,意會?過來,忙往樓上請。
林如昭以前常和秦月來這?兒買酒喝,對醉仙樓的布局很熟悉,知道醉仙樓因為還有琴曲表演,是以所謂的雅間并?不是關(guān)門上鎖的房間,而只是用屏風(fēng)隔斷,竹簾遮擋的處所罷了。
果然,等林如昭坐下后,那底下的琵琶曲也從樓底響了上來,弦聲?崢嶸,彈得?正是《秦王破陣曲》。
陸勁也聽到了,似笑?非笑?地看?著林如昭:“還說沒有打壞主意。”
因竹簾已經(jīng)放下了,遮去了外頭好奇的視線,陸勁也就無所顧忌了,明?明?是很寬敞的一張桌子,四?角都可以坐,他偏偏都看?不上,非要?跟林如昭擠在一處,肩膀挨著肩膀。
林如昭看?菜單,他便看?林如昭,看?得?林如昭面上火辣辣一片。
她原本還想看?看?醉仙樓最近有沒有上新菜品,如今當(dāng)著小二的面被陸勁如此肆無忌憚地瞧著,她臉皮薄,頂不住了,草草點了幾道菜,又要?了壺荔枝酒。
小二下去了,林如昭忙推陸勁:“在外頭呢,你也不注意些。”
上京哪有人和陸勁一樣?
大家都講究發(fā)乎情,止于禮,便是夫妻二人,在眾人面前也要?相敬如賓,哪里會?像陸勁這?般,大剌剌得?毫不知羞恥,就差把‘黏糊’二字貼在腦門上了。
陸勁懶洋洋的:“老子看?媳婦那是天經(jīng)地義的事?,倒要?看?看?誰敢管老子。”
小二先把涼菜上了來,林如昭不好說他,就側(cè)頭去聽曲子,任著陸勁在桌下勾著她的手指頭,翻來覆去,玩得?不亦樂乎。
林如昭本是聽著曲子,可外頭好像傳來了激烈的爭吵聲?,就連昂揚的琵琶曲都壓不過急赤白臉的爭吵聲?,林如昭聽曲的興致被打斷,原本是覺得?不耐煩,可等她不小心從中聽到了陸勁的名字,她心里咯噔一下,不由回頭看?了看?陸勁。
就連她都聽出來爭吵一方?對陸勁頗有不滿,斥罵聲?不絕,她不信陸勁毫無所覺,可是陸勁偏偏就跟沒聽到似的,一心一意,幼稚十?足地用他的手指彈著林如昭的手指玩。
林如昭遲疑地道:“陸勁,他們好像在罵你背信棄義,賣國?求榮,愧對侯府列祖列祖,生來就是侯府恥辱,死后也要?無顏面對皇天后土。”
陸勁道:“嗯。”
林如昭默了默:“你現(xiàn)在不委屈了?”
陸勁一頓,那原本彈得?不亦樂乎的手指也跟著頓住了,半晌,他緩緩抬起臉,那張冷硬的臉確實?不知委屈為何物,陸勁擺了半天也沒能擺出痛徹心扉的模樣,只能勉強皺皺眉,道:“我很委屈,可是我不想打擾你吃飯的興致。”
林如昭想,裝,你再接著裝!
她也懶得?管他了,道:“既然你還能忍住,那我們先吃飯。”
陸勁便給林如昭倒酒,荔枝酒清甜,果香濃郁,酒味醇厚,很得?林如昭的喜歡,她喝了兩盞,那頭的爭吵卻?更為激烈了。
林如昭其實?聽得?并?不舒服,就算撇去她現(xiàn)在與陸勁的關(guān)系不談,對她來說陸勁也是實?打?qū)?的大周的功臣。
若沒有他,燕云十?八州還在韃靼手里,中原腹地還要?直面韃靼的威脅,這?些人怎么可以因為一條互市之策,而否認陸勁的所有功績?
何況林如昭也聽陸勁講了,他提出互市之策并?非出于私心,更不如那些人齷齪的猜測般是為了賣國?,明?明?是條基于現(xiàn)實?提出的良策,可他們不僅不去思考其中的合理之處,反而一味從道德品性去攻訐陸勁,這?又是哪來的道理。
林如昭問陸勁:“當(dāng)真?還能再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