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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下林如昭是想罵他都不好開口,只能用那雙沒甚威懾力的可愛鹿眼瞪著陸勁,好似只要瞪得用力了,就當真能從陸勁身上剜下肉來。
陸勁瞧著她那怒氣沖沖的模樣,也有些無可奈何:“只是親了親你,沒有做到最后一步,便不算違誓,嬌嬌,我們已是夫妻,老子體諒你身子嬌弱受不住,可以忍著不做,但你也總不能老是曠著老子,連點甜頭都不肯給老子吧?”
林如昭想,那光是親的事嗎?那可是在馬車里,不是夫妻二人關起門,誰也不知道的閨房,他們兩人在馬車上亂晃那么久,她又如此蓬頭垢發的,那車夫若是個嘴碎的,恐怕次日府里就會傳開這件事了,她還要臉嗎?
陸勁又道:“況且你拿的是什么勞什子藥方?有老子在,調理個屁,你有這閑心,還不如想辦法把你的身體養的結實些,好多承受老子幾次,別總是弄到一半就暈過去,老子沒有搞死人的癖好。”
林如昭的臉徹底扭曲了,她也不知道哪里爆發來的力量,拿起放在一旁的枕頭就朝陸勁砸過去,陸勁偏頭躲了下,身體重心略微有些偏移,本是不妨事的,林如昭卻看準機會朝他撲了上去。
仔細算來,這是林如昭頭回向他投懷送抱,陸勁心中一喜歡,下意識去抱林如昭,那身體便自然而然向床后方倒去,林如昭心知二人體力差,看此機會難得,便沒有軟下手,而是卯足了勁去扯陸勁的發髻。
扯完發髻,還嫌不夠,林如昭回憶她被陸勁欺負過后的模樣,伸了手又去掐陸勁的臉,陸勁仿佛很享受似的,由著她亂來,但也許是他又誤會了什么,因為她眼睜睜地看著陸勁很主動地在解蹀躞帶。
一邊解,他還一邊道:“慢慢來,蹀躞帶硬,上頭還掛了匕首,也不怕硌著自己。”
林如昭見他仍舊不知悔改的模樣,當真是怒上心頭,于是手上一用力,她那精心養出還涂了丹寇的長指甲就在陸勁的臉上劃出了很長的一道痕跡,幾乎是從鼻梁骨一直蔓延到頰側。
而且此次因為林如昭存了些故意,因此傷痕比之前的那道更深,掛在古銅色的肌膚上,顏色非常鮮艷顯眼。
陸勁的臉一下就黑了,他蹭地坐了起來,那臉上還有些熱辣辣得疼,他幾乎能料想到等明日回到衛所,那些同僚會如何取笑他。
林如昭好容易見他吃癟的模樣,倒是頗為洋洋得意,坐在他膝蓋上,高高揚起脖子,傲嬌地哼了聲,雙眸亮晶晶的,頗有光彩。
陸勁見她那得瑟的小模樣,原本還有些郁悶的心情反倒是一掃而空了,他抱著林如昭吧唧在她臉上親了一口,道:“也罷,老子就效仿一下那周幽王,只當烽火戲諸侯了。”
第20章
次日,陸勁就要回衛所了。
因不是上朝的日子,他便沒有穿武將的官袍,而是照例以木簪束發,穿花青色立蟒白狐腋箭袖,用牙齒咬著系帶套上皮革質地的護腕,抽緊,綁縛好后,又往腰間蹀躞帶掛上彎刃匕首與荷包。
收拾完,正要出門時,他忽然想到什么,又折返回身,到了林如昭的鏡奩前,將臉湊上去,去看臉上的疤痕。
成婚才四日,膽大包天的小媳婦就在他的臉上張牙舞爪弄出了兩道疤。
頭一道倒是消散了不少,淡淡的,不仔細看看不出,第二道存在感卻仍舊是極強地爬在臉上。
陸勁看了兩眼,煩躁地‘嘖’了聲,又回到床邊,掀開垂落床榻的帳幔。
林如昭因他起身后,睡得越發囂張了,懷里抱著錦被竟然橫睡到他這側的床榻,儼然一副山中無老虎,猴子稱大王的做派。
陸勁眼眸漸深,他彎腰,長臂一深,就把睡得香甜的林如昭薅了過來,小姑娘睡得正深,不過眼皮動了動,還未意識到危險靠近,天真爛漫地在夢里咂咂嘴。
陸勁冷笑一聲,低頭便親了上去,這一吻,吻得林如昭呼吸不暢,只覺快被悶死,忙從夢里驚醒,就感覺陸勁的鐵掌牢牢鉗住腰身,幾乎要把她揉到身體里去。
幸得這吻并不漫長,等陸勁松開手時,林如昭卻已脫力,只能趴在床頭喘氣,褻衣凌亂,不過堪堪掛在肩頭,勉強掩住底下白嫩的風光,在松垮的衣服襯托下,顯得她腰身格外纖細,臀部弧度圓潤挺翹。
陸勁的喉結上下滾動,捏了捏林如昭的耳朵,粗糲的繭子磨得林如昭癢癢的,她偏頭要躲,但左右逃不出陸勁的掌心,只能淚汪汪地瞧著他。
陸勁道:“等老子回來。”
*
陸勁走出垂花門,伏真伏全兩兄弟早將他的馬牽出候著了。
這兄弟二人也有幾日沒見陸勁了,見他一出來,便一眼不錯地盯著他瞧,當然看到了那道長長的指甲劃痕。
兄弟二人的臉色立刻變得精彩無比。
陸勁不愿細究,翻身上馬,只道:“出發。”
他雙腿一夾馬腹,疾馳而去,騎姿驍勇瀟灑,一如當年戰場英姿,于是跟在他身后的伏真伏全兩兄弟更覺魔幻了。
伏真跟著陸勁,是在那日湖邊見過林如昭的,那姑娘長得嬌嬌小小,憨態可掬的模樣,瞧著就像是極有規矩被嬌養長大的閨秀,這樣的嬌小姐竟然有本事傷了定北大將軍?
他自小崇拜的大將軍竟然就這樣被一個手無寸鐵的嬌小姐傷了?
伏真覺得他的天都要塌了。
伏全到底是成過親還養過孩子的,想得自然與伏真不同,那日接親,他也是隨行人之一,雖不曾見到林如昭的樣貌,可瞧那身量纖細的模樣,也知她是扶風弱柳,怕經不起陸勁折騰,因此只覺這婚事配得不好。
陸勁是戰場上廝殺出來的,能拉得開幾百石的長弓,揮得起三百多斤的方天畫戟,想來只有北境那些豪邁的女郎才受得了陸勁的勁腰緊胯,如今卻得了這么個嬌小姐,陸勁恐怕就算成了婚也只能憋著,難以發泄,因此伏全很是同情他。
可是今天親眼看到陸勁臉上掛著的這道指甲痕后,伏全稍稍琢磨,覺得或許自己過去是看輕了這小夫人。
小夫人嬌小歸嬌小,可性子瞧上去還是相當剽悍,絲毫不輸北境女郎。
于是當馬過轅門,陸勁拉緊韁繩后翻身下馬,將韁繩扔給馬監后,伏家兩兄弟便快步跟了上來。
伏全先道:“侯爺,末將等著幾個月后吃滿月喜酒。”
婦人懷胎十月產子,伏全言下之意便是覺得陸勁英勇善戰,能有坐床之喜。
陸勁心里被他賀得美滋滋,面上卻仍舊八風不動,嚴肅地點點頭:“承你吉言。”
伏全走了。
伏真便快步跟上,神色比陸勁還要嚴肅,細究其中,還有深切的擔憂:“侯爺,雖說好男不跟女斗,可若是小夫人做得過分,您也不能一味忍讓,夫綱不振,實在有損侯爺的威風。”
陸勁神色一僵。
伏真痛心疾首:“譬如我大哥便是夫綱不振的典范,別看他在外頭耀武揚威的模樣,其實全是逞能,回到家中,嫂子說一他不敢說二,嫂子向東他不敢往西,真真是個西洋點子哈巴狗兒。”
往日伏真在家見伏全作小服低的模樣,倒也不覺得怎么樣,只覺大哥若真覺得這般幸福,隨他去就是了,可剛才往衛所來的路上,他只要把大哥往日那奉承大嫂的臉換成陸勁的臉,他就覺得難受,渾身的難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