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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如昭原本是咬著唇不肯說,可是被他多問了兩句,不知怎么的就多了幾分委屈,她用仍舊沙啞的聲音滿臉委屈地控訴道:“你總是欺負我。”
陸勁張了張嘴,那張眉骨深刻,輪廓硬悍的臉上頭回出現了無措。
林如昭先前是不好意思說出口,如今自然也就破罐破摔了,她兩眼一閉,控訴道:“我嫁到你們家是來做正頭夫人的,可是這一夜一日來,你只把我當妓子狎弄,我連武安侯府的路都還不曾認過,光陰盡耗在床上了,有誰家新婦是這般被人作弄的?”
陸勁也是心虛。
白日里林如昭終于暈過去后,也把他嚇了一跳,好生給林如昭檢查了番,知道她被弄得磨損過多,需要藥膏好好涂抹休養。再加上夜晚回來后聽到林如昭那沙啞不堪的嗓子,他更覺對不住林如昭,因此如今這般被林如昭當面控訴,他也只好撓了撓后腦勺。
“抱歉啊,嬌嬌,老子太喜歡你了,所以它特別激動,老子也控制不了它,做得過分了些。接下來幾天你好好休息,老子絕對不碰你。”見林如昭一臉不信,陸勁忙豎起手指發誓,“若老子有違誓言,便叫老子一輩子不能人道。”
林如昭聽得目瞪口呆。
若陸勁發的是其他的誓言,林如昭必然是不會信的,可是陸勁有多熱衷于那事,她也是看在眼里,陸勁現在在這事上起了毒誓,倒由不得林如昭不信了。
她見這個控訴得到了陸勁認真對待,膽子便大了很多,又說起來:“還有你對我言語也總是不尊敬。”
此事陸勁便大覺冤枉:“這都是老子的切身體會,真實感受,哪里不尊敬了。”
他不說則已,一說林如昭更是燒得荒,連話都結巴起來:“就,就算是真的,你也不準說。”
陸勁道:“為何?”
“哪里有那么多為何?就是不準說,不準說!”林如昭兇巴巴地吼道,像一只炸毛了貓。
陸勁的心一下子就變得軟乎乎了,他上手順毛:“不說就不說,反正這幾日讓你休息,老子也沒東西可以說。”
順完陸勁就抱著林如昭,親昵地抵著她的額頭,問道:“還生老子的氣嗎?”
林如昭拿喬:“看你表現。”
林如昭沒立刻原諒他,卻也讓陸勁高興起來,他喜滋滋的:“至少沒把老子一棍子打死。”
他的手臂強悍地抱住林如昭,輕輕松松地站了起來,又往西稍間走去,林如昭忙道:“不用飯了,我現在困乏得很,只想洗漱完趕緊安置。”
陸勁的腳便轉了方向:“凈房里一直備著水等你醒來。”
他旁若無人地將林如昭抱進了凈房,林如昭唯恐他要留下來,洗他的鴛鴦浴,陸勁此次卻抽身得毫不眷戀:“老子承諾了你讓你休息,就不會折磨自個兒跟你洗鴛鴦浴。”
他邁著長腿走出凈房,還特意叮囑了秋琴一聲:“好生伺候你家夫人。”
秋琴答應一聲就閉門進來。
林如昭原地站了片刻,方才慢吞吞地脫了衣裳,爬進了浴桶中。
等林如昭沐浴完,陸勁也洗漱完,換了干凈的褻衣在看春玉熏香。
林如昭皮膚嬌嫩,怕蚊蟲叮咬,因此府中總備著可以驅趕蟲蟻的香片,每回等她入帳前都由春玉點燃了,拎著鵲尾爐在床帳內繞幾回,留下茱萸的香氣。
如今林如昭出閣,這鵲尾爐自然也跟了過來。
只是林如昭未曾想到陸勁看熏香都能看得那般津津有味,他沉著肩膀負手而立的背影凝重無比,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在看沙盤操演。
林如昭沒管他,先去梳妝臺前抹潤膚的香膏,那香膏是用鮮花汁與□□一起濾出來的,凝成膏體,放在巴掌大的匣子里,每次用時只用簪子挑一點,抹在掌心里化開。
林如昭正認真地抹香膏,那頭熏香完畢,春玉放下了床帳,陸勁便轉過頭饒有興趣地看她抹香膏。
林如昭被看得如芒在背,道:“你在看什么?”
陸勁道:“軍營里的漢子粗糙無比,便是老子這個將軍,冬日里臉被寒風刮得生疼,也不過是拿濕熱的巾帕敷臉罷了,哪里知道這世上還有這樣的香膏。女兒家果真精致。”
林如昭疑心他是看不慣她養尊處優,才有這番話,便隱隱不快,卻不想陸勁下一句道:“怪道他們都說養媳婦費銀子,老子確實該少跟伏真他們去吃酒了,多攢銀子給你用。”
林如昭合上匣子,哼了聲道:“我用的都是我的嫁妝,可不勞侯爺養。”
陸勁皺眉道:“你既嫁給了老子,自然該用老子的俸祿,讓老子養著,用嫁妝做什么?那是要留給我們的孩子的。”
林如昭道:“話說得好聽,你的銀子我可是一眼都沒見著。”
林如昭自與陸勁初遇以來,回回在他手里吃癟,因此那叛逆勁便起來了,抓著機會總想跟陸勁對著干,叫他沒臉,縱然其中免不了有幾回讓她心虛無比,但那下意識已經擺好,是怎么都掙脫不了的。
此番亦是如此。
她的話先了她的腦子一步,又沒遮攔地脫口而出了。
陸勁與她在鏡中對視一眼,林如昭咯噔了下,就見陸勁忽然走到某個箱籠前,取出了一個螺鈿匣子,沉沉地遞給林如昭。
他道:“老子的東西本來就是你的,只是你剛進門,老子一心只想同你親熱,倒是忘了。這是老子的零用,大約有幾萬兩,都給你,上京的產業大多由祖母掌管,此前便商議好了,等你回門后就交給你,不過日后我們還是要回北境,因此上京的產業你至多是練手,等我們回了北境還是要靠祖母操持。對于你來說,最要緊的還是北境那些產業。”
林如昭本就不喜庶務,如今更是聽得頭痛了起來:“侯府值錢的東西不是都變捐獻變賣了,怎還有那么多?”
陸勁道:“捐獻的都是死物,產業才是生銀子的關鍵,否則你以為侯府是怎么養起虎師的。這些根本,侯府輕易不會放棄。”
林如昭這才知道名震上京的虎師竟然是武安侯府的私軍。
一想到這樣一只踏韃靼,朝天闕的悍軍竟然是靠武安侯府的產業養起來的,林如昭便感到遞到她手里的螺鈿匣子沉了許多。
林如昭猶豫道:“未出閣前我便與你說過,我不喜庶務,因此在林府從未操持過中饋,實在難當侯夫人,那話不是假話。”
陸勁道:“誰也不是生來就是會的,老子在上京還有事要辦,足夠讓祖母教會你了。”
林如昭道:“或許我愚笨至極,怎么也學不會呢?”
陸勁斬釘截鐵道:“嬌嬌聰慧無比,絕對學得會。”
林如昭哭笑不得:“你都不曾考過我學問,又如何敢說我聰慧,要知道向來以詩書冠絕京華的是杜弄玉,不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