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倪彩沒有回答導購員的話,見試衣間的門開了,她目光靜靜落在了穿著她親手挑選出來的衣裳的蘇冥身上,眼中忽然有淚光。如果她剛剛所有的猜想都是正確的話,那么,她絕對不會饒了郭玉珍。
倪彩壓制住心中不一樣的情緒,抬腿朝蘇冥走過去,此刻連望著她的目光都變得溫柔很多。
“怎么樣?這件衣裳穿在你身上,真的好看。”倪彩唇角有笑意,說罷,抬手替她理了理衣領,又陪著她一起望向鏡子中那個亭亭玉立的美麗姑娘。
好看是好看,總之,比江馳挑選的衣裳合她心意多了。不過,要是幾百塊的,她還能接受,但是這一件衣裳差不多就得花了她一個月的工資,她也舍不得。再說,是人家買了送給她,她更是不好意思要了。焦家夫妻對她算是有些恩情的,她看到她車子被撞暈倒在路邊,肯定是要管的,這是應該的,怎么好意思收禮物。
“我覺得,我還是不太喜歡。”蘇冥說,“我有衣裳穿,再買就浪費了。”
倪彩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自從剛剛那個念頭冒出來后,她就確定蘇冥肯定是她女兒。再想想她之前吃的那些苦,想想以前她過的那些日子,她就覺得心像是被刀子絞著一樣難受。給她買件稍微像樣點的衣裳,她都不肯要,她可知道,陽陽每年花在穿跟化妝品上要多少錢?
她那般嬌養(yǎng)著別人的女兒,可是自己的閨女卻在人家吃苦受累,那個女人的心,真是歹毒得很。
“我覺得好看,這幾件應該都會很好看,聽我的話,都拿著吧。”倪彩聲音很溫柔,她沖蘇冥笑,蘇冥都不好意思拒絕。
那導購見狀,連忙走了過來,把那幾件衣裳都拿去收銀臺打包了。
倪彩還提議要給蘇冥買包跟化妝品,蘇冥有些嚇到了,堅持找借口要回家。倪彩想想,也就隨她了。雖然她心里有這樣的想法,但她更需要的是科學的依據,于是在臨分別前,她找借口從蘇冥頭上拔了根頭發(fā)下來。親眼看著她打車離開后,倪彩沒有心情回家,立即又打車往醫(yī)院去,她要科學的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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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冥拎著大包小包的衣裳回到家的時候,已經將近九點鐘了,見江馳還沒有到家,她則趕緊把衣裳放在客廳里的沙發(fā)上,然后圍上圍裙,開始煲湯做飯。江馳最愛喝她親手煲的秘制老鴨湯,冰箱里有前兩天剛買的鴨子,蘇冥拿了出來,又切好蔥蒜姜等輔料,配好各種調料后,一并放進鍋里。
忙了一遭,差不多該煮的煮上了,該燉的也燉上了,蘇冥這才閑下來。
坐在沙發(fā)上,開始上微信,然后順便問一下江馳什么時候回來。江馳好像就是在等著她送去關心一樣,幾乎是秒回。
看著他在微信上給自己發(fā)來的幾個字,蘇冥心里暖暖的,又關心了他幾句,說給他煲了他愛吃的老鴨湯,讓他忙完事情早點回家。江馳就發(fā)來一連串流口水的表情,附帶著幾個字:吃完鴨湯吃你。見他又不正經起來,蘇冥臉紅得發(fā)燙,心也跟著燙起來,她覺得現在的自己真的很幸福。
心里甜歸甜,但是蘇冥才不肯表現出她很愿意的樣子,隨即發(fā)了幾把血淋淋的刀過去,就說她要先睡會兒。等了有兩分鐘,見江馳沒有再回話,她就裹著毯子歪著身子在沙發(fā)上睡著了。等江馳回來的時候,已經是一個小時之后,江馳一進家,就聞到一股濃烈的老鴨湯香味兒,然后見妻子蜷縮著身子睡在沙發(fā)上。
江馳丟下公文包,先去廚房把鍋關了,然后再回到客廳來,彎腰將人抱起。
蘇冥睡得淺,一有動靜,她就揉著眼睛醒了。見是江馳回來了,她笑著說:“剛剛困了,就睡了會兒。我也還沒有吃飯呢,你放我下來,一起吃會兒。”
江馳頗為有些嚴肅地說:“以后要是累了,不必等我,去房間里睡。”目光落在沙發(fā)上大包小包的衣裳上,他濃眉微蹙,轉頭問妻子道,“誰給你買的?”他知道,肯定不會是她自己買的,她舍不得花錢。再說,這些衣裳加在一起,沒有十萬塊也得七八萬,自己雖然給了她附卡任她刷,但是也從來沒有見她花過一分錢。
蘇冥說:“說了你也不信,是倪總給我買的。今天下班的時候,我站在站臺等公交車回家,剛好看見她的車子跟人家的撞起來。車子沒有大礙,不過她當時暈了過去,我就打了120又陪著她一起去醫(yī)院。還好她沒事,吊了兩瓶水就好了。從醫(yī)院出來,她說要給我買衣裳,我不肯要,但是她態(tài)度很堅決,我也沒有辦法。可能因為焦陽的事情,她不想欠我人情吧。”
妻子說話,江馳認真聽著,聽完后,濃眉越發(fā)蹙得緊。
“怎么了?”蘇冥見自己都解釋清楚了,他表情依舊十分嚴肅,不由得好奇,“有什么問題嗎?”
“寶貝,她給你買的衣裳花了得有將近十萬塊,就算是不想欠你人情,也不必下這個血本。”江馳抱著她說,“何況焦氏夫妻一向疼愛獨女焦陽,雖然他們知道當時周女士壽宴上的事情,是焦陽的錯,但是以他們對女兒的偏袒程度,肯定也會有些怪你。你送她去醫(yī)院,買一件送給你意思一下也就差不多,沒有必要買這么多。”
“那她是什么意思?”蘇冥本來就覺得她很奇怪,現在聽江馳也這樣說,她肯定想弄明白。
這些衣服她根本不想要,等有機會,她還是要送回去的。
江馳撓了撓她腦袋說:“倪彩這個人人品還是信得過的,你也別擔心,就算是你跟焦陽不睦,她也不會走歪點子報復你。我看你好像是真的困了,先吃飯,吃完飯洗了澡早早歇著。”
蘇冥捂著臉,只從指縫里偷偷看他,然后笑著用手推他。
江馳知道她聽明白了自己的意思,就沒有再說破,只是抱著她先去浴室洗了臉,然后再坐在餐廳一起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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倪彩又去了一趟醫(yī)院,等再回家的時候,已經很晚了。焦中天等在客廳,著急得很,打電話沒人接,這么晚了不回家,他不知道她是出了什么事情了,還是有事情耽擱了。正在樓下客廳里焦急來回走,聽到了外面的聲音,他立即沖了出去。見是妻子回來了,一顆心放回肚子里,但還是嚴肅著臉。
“阿彩,你去哪里了?怎么電話打不通,人也不回來。”焦中天語氣中帶著擔憂之色,走到亮處,忽然見到她額頭上有傷,臉色大變,一把抓住她手問,“怎么回事?”
倪彩現在有些亂,朝丈夫擺擺手,然后往客廳沙發(fā)上坐下來。
“陽陽睡下了嗎?”她抬眸朝樓上看了眼,接下來她要說的話,暫且還先不想讓她知道。
雖然她心里很懷疑,但是說到底還沒有科學的依據能夠佐證,萬一要是她弄錯了呢?她怕如果是她錯了,會傷了女兒的心。
“早早歇下了。”焦中天坐在妻子身邊,目光一直落在她額頭處的傷口上,蹙眉問,“剛剛看你是打車回來的,你的車呢?跟人撞車了?”
倪彩點頭,然后說:“不過已經去過醫(yī)院,現在沒事了。”她望向丈夫,“是蘇冥送我去的醫(yī)院,我吊水的時候,她也一直就呆在醫(yī)院里等我。”
不明白妻子為何特地提起蘇冥等她,他疑惑道:“阿彩,你想說什么,你直接說吧。”
“玉嫂,給我倒杯水來,我想喝點水。”倪彩到現在激動的情緒都還沒有平復下來,喝了一大杯水后,她才說,“中天,你還記不記得,蘇冥跟我們陽陽,是一年出生的,兩人出生日期也只相差一天。我生完孩子剛回家還不到兩個月,郭玉珍就尋上門來,說是死了男人,她們母女要吃飯,懇求留下來做保姆。”
“還有些印象。”焦中天似乎隱約明白妻子想說什么,他也是心驚肉跳的,表情也嚴肅起來。
倪彩哼笑一聲說:“中天,很有可能,我們幫別人養(yǎng)了二十多年閨女。而我們自己的閨女,卻是在別人家吃苦受累,過著煉獄般的日子。我已經取了蘇冥一根頭發(fā),結果很快就會出來,如果真的是她才是我的女兒的話,我是絕對不會放過那個歹毒的女人的。就算事情過去了這些年,已經取不到她故意抱錯嬰兒的證據,我也要她剩下來的幾十年不好過。”
“你先別激動,別亂想。”焦中天安慰說,“說不定是你想錯了,你怎么會忽然有這種想法?就是因為陽陽這幾天鬧得厲害?”
“不,中天,我現在理智得很。”倪彩說,“我是深思熟慮過后,才說出來的這些話,并非因為陽陽的關系。你自己也想想看,陽陽她到底哪一點像我們?你再想想蘇冥,你還不明白嗎?以前,是因為從來沒有懷疑過,可是今天帶著蘇冥去逛商場的時候,里面一個導購忽然提醒了我,我就越想越覺得是。”
焦中天也沒有再反駁妻子的話,只問道:“阿彩,如果是,咱們肯定是要接她回來認她的。可是陽陽呢,你打算怎么辦?”
倪彩只要一想到郭玉珍不拿蘇冥當人看,又想起自己這些年是如何對焦陽的,她心中就無端竄出一股子火氣來。如果陽陽繼續(xù)留在焦家,豈不是叫那個女人快活了?她絕對不會這么干。
“她哪來的哪去,至于以后是好是壞,是死是活,跟咱們沒有一點關系。”倪彩語氣十分堅決,根本是不容商量的語氣,“我只要一想到冥冥這些年來所受的罪,我就覺得連我自己都該死。我怎么沒有早點懷疑?要是能夠早點懷疑的話,也不至于讓她多吃那么多苦。她還坐過牢,中天,她坐過牢。呆在那種地方三年,我真不知道她是怎么熬過來的,她那時候還那么小。”
“你別激動。”焦中天輕輕拍著妻子后背說,“還是先等結果出來再看。”
倪彩熬了幾天,終于接到了醫(yī)院打來的電話,當時她正開著會,什么也顧不得了,直接拎著包就去醫(yī)院。
親子鑒定的結果出來了,她跟蘇冥的相似度是百分之九十九點九九,她不用再懷疑,蘇冥就是她親閨女。<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