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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盛出來抽根煙,倉庫黑壓壓的窗戶外,雪已經(jīng)覆蓋厚厚的一層。
他哆嗦著從褲袋里拿出打火機,叼著煙,點了半天才點著,深深的吸了口氣,又吐出來。
這地方偏,看不見海,一眼望過去都是鋼板做成的倉庫,風格像上世紀舊工業(yè)遺存產(chǎn)物,稍遠的地方,還能看見巨大的煙囪,黑黢黢的,像雪里站著的夜行人。
這雪有點厚了,踩在腳下咯吱咯吱響,一群人不亦樂乎滾著空油桶,地上臟呼呼的,已經(jīng)看不見白色了。
幾個年紀不大的小弟拿著掃帚,大雪里,風卷殘云般已經(jīng)掃出來一段路,這會各自站著抽煙說笑,操著方言,也不怕冷。
背后有腳步聲,還有說話。
“準備一下。”
葉盛回頭,賀松穿了一套西服,口袋里露出一點迭好的白手帕,過分干凈整潔,他不是龍城本地人,海歸派,說話有點京片,和這環(huán)境格格不入。
葉盛聽完,點頭,把煙抽完,干凈利落碾在腳下。
賀松時間把控的很好,十分鐘后,一輛邁巴赫停在倉庫外,他撐著傘小跑幾步,微俯下身打開后座的門。
車上的男人下來,罕見的,沒有穿西服叁件套,而是一件裁剪利落的黑色柴斯特菲爾德式大衣,搭配深灰高領(lǐng)毛衣,礙于他本身出類拔萃的資本,不需要過多搭配,就已卓爾不群。
葉盛道:“老板。”
接著就領(lǐng)人往里面走。
剛開始,光線還有些晦暗不清,越往里走,反而亮了起來,葉盛領(lǐng)頭,把里面一間隔間的門打開,門口小弟殷切,把最大的燈打開,視線豁然開朗,別看門不算大,門背后卻是占地不小的空地,幾張桌子,放著一個液晶顯示屏。
里面只零星站著一兩個人,都恭恭敬敬喊老板。
葉盛讓人把椅子搬過來,周崇禮坐下,面容冷峻而平淡。
一種詭譎的冷靜。
葉盛接過手下遞過來的遙控器,按了一下,調(diào)出攝像頭,口中道:“年紀小,不抗揍,幾下功夫什么都說了。”
監(jiān)控視頻里,韓以睿被繩子綁著,和農(nóng)村殺豬一樣的綁法,四肢束縛,黑布蒙著頭,看不清是醒著還是暈過去了,身上的衣服倒還算完整。
周崇禮抬目看了幾眼,問:“他和戚家什么交易?”
“他和戚家的戚思曼是炮友關(guān)系,戚思曼不喜歡戚月亮小姐,想讓他去找找麻煩,他說,他對戚月亮的騷擾都是因為戚思曼的原因。”
說到這里,葉盛頓了頓,道:“他覺得戚思曼喜歡您外甥陳修陽,而陳修陽喜歡戚月亮。”
葉盛只比周崇禮小了幾歲,出來混也不少日子了,在周崇禮手下替他處理過不少事情,也算見過世面,他說起這些小年輕復(fù)雜的不知道幾角戀,面上假裝面癱,其實心里直犯嘀咕。
周崇禮瞇起眼:“騷擾?”
他側(cè)目:“麻煩?”
葉盛的背脊立的僵直,指腹不由得摩擦了一下遙控器,干脆一段錄像回放。
視頻里,韓以睿的樣子比現(xiàn)在狼狽,扒光了衣服,吊在半空中,背上全是不正常的紅色,像是被什么東西燙過,他如老牛一般大口大口喘著氣,在看不見其他人的出鏡,只能聽見有人問。
“什么麻煩?”
有鐵棍在地面上敲擊的聲音,韓以睿不知道怎么回事,聽到這聲就抖的厲害。
“也沒有干什么,真的沒有干什么……”
到底還是個半大小子,這會哪還有無法無天的樣子,抖著聲音回答:“我就是……就是有時候調(diào)戲一下她,就是說說而已,她姐是戚家大小姐,我不敢真的怎么樣,但是她真的……”
韓以睿仿佛破罐子破摔。
“她真的很漂亮,我以前無意中看到過她的那些視頻……就,我沒想到她真人會更漂亮,膽子又小,我一時鬼迷心竅……”
“但是我真的沒有做什么!我就是想逗逗她!誰知道她真的跳下去了!”
韓以睿當時也被嚇了一大跳,沒想到戚月亮看起來怯懦膽小,居然真的敢從叁樓跳下去,哪怕下面是個池子,那也真的是叁樓啊,看見戚月亮消失的一瞬間,韓以睿當即后腦發(fā)麻,知道他大禍臨頭,不免怪戚月亮小題大做。
說實話,戚思曼都躺在他床上了,一個戚月亮又算什么&
何況她都拍那種視頻,現(xiàn)在來裝什么貞潔圣女?
這些話韓以睿不敢說出口。
他話沒有說出來,但在場的人都是歷盡千帆,怎么不懂人性的劣根。
葉盛重新調(diào)了一段視頻。
“……什么?視頻,視頻是我在網(wǎng)上發(fā)現(xiàn)的……有那種鏈接,在黑網(wǎng)里,管理員開的私密房間,只有會員能進去,我充了錢……我……本來是不能錄屏的,是她太浪了,我自己想到的辦法……”
“我真的沒做什么!是她自己跳下去的!我真的沒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