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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本人就在這里,然而好像并沒有人愿意聽她說一句一樣。還好,現在的翟挽已經不是當初那個什么都不懂的小姑娘了,她也知道光說沒用,關鍵還是要看手上功夫。
簡單地來講,就是嘴炮沒用,還是要打架。
好不容易等到少林寺的那個老和尚講完,翟挽已經沒什么耐心了,她正要站起來找人打架,,沒想到一個聲音從天外傳來,“門中弟子為非作歹,拜火教特來清理門戶。”說第一個字的時候人還在老遠,等到說完,一頂轎子已經從不遠處飛來了。
抬轎子的是四個白衣少女,人美不美倒另說,關鍵是她們這手在空中如履平地的輕功已經讓人驚嘆了。那幾個女孩子年紀尚輕,如果一個人有這樣的輕功不可怕,關鍵是四個人同時都有,這就很恐怖了。
鈕承惠意在立威,好叫中原武林看看,他拜火教中是何等人才濟濟。這四個少女的輕功,就是放在中原武林中也稱得上是佼佼者,在拜火教里卻等同于侍女一般,那拜火教的實力該何等恐怖?
如果不是有心立威,鈕承惠也不用選在武林大會這個時候。
他要立威,翟挽卻偏不讓他如愿,她歪在位置上屈指一彈,一道勁氣破風而去,直沖最前面那個少女的手上。然而沒有等到她的那一彈彈到人家,轎子中的鈕承惠像是早就知道了一樣,從轎子里面飛出來,先是在那少女面前輕輕一拂,將翟挽那道勁氣化為無形,整個人才在空中一轉,朝著臺上飛來。
他站定之后才對翟挽笑道,“前輩好歹還是成名已久的高手,這樣對一個小輩出手,不怕惹人笑話嗎?”
哦,這個時候想起她是前輩了啊?翟挽老神在在地在位置上換了個姿勢,“不怕啊。”
鈕承惠:“......”
他還沒有見過不要臉得這么坦誠的一個人。
鈕承惠被翟挽一句話給噎住了,旁邊少林寺的禿驢趕緊給他遞梯子,“鈕教主不遠萬里來中原,說是為了清理門戶,敢問這個‘門戶’又是何人?”
這兩人勾結得還能再明顯一點兒嗎?就差直接跳出來說他要清理的是翟挽了。且不說翟挽原本是拜火教的教主,算起來還是鈕承惠的前輩,就說就這樣當著天下人,一個自詡正道的少林寺跑來管“魔教”拜火教的事情,合適么?
不過人家才不會管合不合適呢。這些年翟挽早已經看清了,這些所謂的武林正道,是一個賽一個的無恥,她根本就懶得糾正。
那邊鈕承惠輕咳了一聲,順著桿子往下爬,“說來慚愧,這些年雖然我教與各位正道頗有齬齷,但自認并未做出個太出格的事情。然而我教依然被中原視作洪水猛獸,認為我教都是些殺人如麻的禽獸,究其原因,還是因為我教出了一個叛徒孽障,無視人命,任性妄為,激起無數民憤。”
好么,現在全往她頭上推了嗎?翟挽對鈕承惠的認識又深了一層。所以他現在就打著“替天行道、清理門戶”的旗號來殺自己嗎?翟挽懶得分辨,只是她怎么不知道,中原武林這群所謂的正道,什么時候又開始跟拜火教聯手了呢?
她微微垂眸,轉眼就笑了起來,對鈕承惠說道,“鈕教主,你想說那個‘禽獸’就是我吧?”“禽獸”自己承認了,完全不按套路來,每一句話都能殺得人措手不及。不等鈕承惠回答,翟挽又轉頭看向少林寺的那個方丈,“老禿驢,你要跟拜火教聯手殺我,怎么不想想,為什么拜火教要來找你合伙呢?有道是無利不起早,鈕承惠跑來主動對上我,你認為他有那么傻嗎?”
翟挽武功之高,是他們這些人望塵莫及的,對上她無疑是死路一條。鈕承惠為的是她身上的明月石,但要說這些所謂的武林正道絲毫不知道她身上有異寶,翟挽是無論如何也不信的。不知道鈕承惠跟他們許諾了什么,才讓他們聯起手來對付自己,而且還絲毫不害怕自己的武功,主動打了頭陣。
除非,鈕承惠已經知道,她內力時有時無的事情,或者,他已經找到,讓自己受制于明月石的方法。
翟挽想到這里,眼中閃過一絲陰霾。旁邊有一只手伸出來輕輕握住她的手,好像是在無聲地告訴她,要與她并肩作戰一樣。翟挽笑了笑,將那只手拂開,站起身來,看向少林峨眉的幾個掌門,“我不知道鈕承惠跟你們承諾了什么,不過既然是他能夠輕易說出口的,其中真假,你們各自掂量。”
翟挽這幾句話,說的幾個掌門人當場就想開小會。來討論一下鈕承惠究竟打的什么主意。不過到底是掌門人,武林中大風大浪經歷了那么多,聽了翟挽的話雖然有疑惑,但到底還是把持住了。
的確是鈕承惠主動找的他們,說是這些年在西北日子并不好過,如今拜火教聲勢已經大不如前,教中弟子青黃不接,他這個教主難辭其咎。當年殺人的是翟挽,并非他們拜火教,拜火教和中原武林的那些恩恩怨怨都已經過去幾十年了,當年的舊人已經死得差不多了,他也不想報仇,只想和中原武林和平共處。為了表示誠意,還提出來要把翟挽交給他們,以此贖罪。
少林寺峨眉派不是沒有懷疑過他的用心,畢竟這樣的事情雖然看上去有理可循,但是仔細研究就會發現不太符合常理。沒有人會大公無私到這種程度,況且,翟挽身懷異寶的事情已經是江湖上一個不是秘密的秘密了,拜火教在這個時候提出要把翟挽交給他們處置,很難讓人不認為,鈕承惠是想借他們的手殺死翟挽,然后再反水。
然而,接下來鈕承惠的話,就讓他們疑惑暫時按下來了。
鈕承惠答應將翟挽抓到之后交給他們處置,要殺要剮悉隨尊便,他還說,作為拜火教,他知道翟挽的命門在哪里。
那么多人,明明恨她恨得要死,卻不敢輕舉妄動,還不是因為翟挽武功太高,他們沒辦法?如今有個人告訴他們,知道翟挽的命門,還可以幫他們把人抓了,再把人交給他們任由處置,縱然聽上去好處全在他們這邊,但是巨大的誘惑面前,讓人不動心太難了。
☆、第六十八章
第六十八章
翟挽輕輕一哂,這群所謂的武林正道啊,打著替天行道的旗號,做的卻是下三濫的時期ing,讓人不齒又讓人防不勝防。
大概是想到即使討論,也討論不出個所以然來,少林寺的那個禪宗老和尚,又說了“阿彌陀佛”,把自己偽裝成為一個得道高僧,說出來的話卻讓人想抽他,“既然鈕施主要清理門戶,我等也就不方便干涉。”他伸手做了個“請”的姿勢,示意鈕丞惠可以動手了,自己卻退到了一邊。
搞了半天,還是要打架嘛。翟挽輕笑一聲,不緊不慢地走下來,雖然鈕丞惠是打著要清理門戶的旗號,但是她這個人一向是不肯認輸的,尤其是在嘴上。見到鈕丞惠,翟挽說道,“你想殺我,想拿我身上的明月石,卻打著什么‘清理門戶’的旗號,鈕丞惠,我知道不成器,但沒想到你居然這么不成器。”
翟挽是上代教主,就算她現在不是了,她跟鈕丞惠又不是一個師父,說到清理門戶,萬萬輪不到鈕丞惠這個晚輩來。他現在已經不想跟翟挽費嘴皮子了,反正只有一個目的,那就是拿到明月石,鈕丞惠也不再扯著遮羞布。他淡淡一笑,絲毫不理會翟挽的挑釁,身手做了個“請”的姿勢,這是一言不發,就要直接開打了。
翟挽見他如此托大,心知他肯定是找到了什么克制自己的方法,并不打算束手就擒。她說道,“你說你要清理門戶,那我就不追究這中間的七拐八繞,不跟你一般見識。但是中原武林一向視我拜火教為異類,你在仇人的地盤上來對付我這個前輩,是不是有點兒沒志氣?”但凡鈕丞惠還想當那個拜火教的教主,就不能不考慮到在屬下面前的威信,他寧愿跪在仇人面前也要殺掉上代教主,如果被有心人利用,他這跟認賊作父沒什么區別。就是不被利用,也會讓人看不起的。
鈕丞惠整個人一肅,問道,“那你想怎么樣?”
翟挽伸手一指,指向山后面,“他們打他們的,我們打我們的,拜火教既然不為中原所容,我也不想在他們的地頭上上演一教相殘。”她說的話合情合理,讓鈕丞惠找不到理由拒絕。他點點頭,“那就依你。”、
陸景吾在旁邊看著翟挽將地點搬到了后面,情不自禁地皺起了眉頭。鈕丞惠如此有恃無恐,是不是說明他的埋伏并不是在這附近?可是不在這附近,難道以他的身手就能拿下翟挽嗎?兩人之前交過手,翟挽武功如何鈕丞惠應該清楚,他如此托大,又是一副對翟挽性命志在必得的樣子,說明已經做好了準備。武林大會上人多口雜,難保里面沒有他的埋伏,但他一開始并不知道翟挽會將地點改到山后,那邊應該沒什么布置。只是,鈕丞惠既然敢換,那就說明,他的殺招不在埋伏上面。是不是,他已經掌握了如何讓明月石失效的方法,所以才這樣有恃無恐呢?
但不管怎樣,翟挽將地點換到山后,算起來還是有利的。那邊沒什么人,免去了鈕丞惠埋伏的可能性,他既然知道了克制明月石的方法,在哪兒用都是一樣。而這里面大部分人都跟翟挽有仇,如果等下鈕丞惠跟翟挽交手,有人在旁邊突然發難,翟挽恐怕會顧及不過來。
但這是不是也說明,鈕丞惠對自己非常自信,所以根本不在乎有沒有人幫他呢?
就眼下這種情況來看,去山后面,的確是要比在這里好。
鈕丞惠話音剛落下,翟挽整個人就已經拔地而起。她一身紅衣,好像一只浴火重生的鳳凰,在空中張開自己華麗的翅膀,幾乎要隱天蔽日。鈕丞惠看著她,身子一動,跟在她身后上去了。
兩大高手對決,其中一個還是成名江湖數十年的絕代高手,這樣的場面,不知道是多少江湖中人夢寐以求的。當下便有不少人去了那邊,剩下的要么是等下有對決的,要么就是礙于正道邪道分隔,不想去的。
他們兩人行到半空中,翟挽已經向鈕丞惠發難了。她揮掌過去,身后的山峰跟著她的掌風一起,上面的石頭簌簌下掉。她已經想明白了,鈕丞惠既然對明月石如此志在必得,那就說明他早已經做好了萬全的準備。然而無論是什么準備,只要她快點兒把人斃于掌下,不讓他那么多歪門邪道弄出來,他就永遠沒有機會。所以一開始翟挽就絲毫不留情面,處處都是殺招。
鈕丞惠也跟她是一樣的想法,翟挽掌風過去,他并不接,只是躲開。他在拖延時間,好讓自己有機可趁。
礙于自己當下的身份,和防著鈕丞惠帶領拜火教做其他事情,陸景吾并沒有去,然而心已經跟著翟挽一起,去了山的那邊。按道理來講,以翟挽的武功,他不應該擔心,然而只要一想到翟挽身上那時有時無的內力,他就不能不擔心。但就算是擔心,依然還是要在這邊坐著,還要裝出一副超然物外的樣子,免得叫人看出端倪,不方便之后行動。
陸景吾在那里百無聊奈地看了幾場,他端著一副世外高人的樣子,月旦樓又一直是超脫于江湖之外的門派,也沒有人來打擾他。等到日頭偏西的時候,山那邊跑過來一個人,他認出來是如今江湖上輕功比較高的一個人。那人人還沒有到,聲音就已經從空中傳了出來,“妖女翟挽,被鈕教主誅殺了!”
這聲叫喊,像一個炸彈一樣投入原本就心不在焉的眾人中間,陸景吾跟禪宗、落英師太幾人一起站起來,像是不敢相信一樣。是啊,誰會相信,妖女翟挽,居然就這么死了呢?陸景吾正要開口問,已經有人代勞了。禪宗踏出一步,不等那人站穩,就急忙問道,“究竟怎么回事?你說清楚。”這下他再也顧不上維持他得到高僧的形象了。
經過這一打岔,原本在臺上比得不可開交的兩人也停了下來,那么多雙眼睛都注視著這個人,等著他把前因后果講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