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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公務在身,不多談了。你……好自為之?!?
鐘先生再次一愣,抿著嘴不知在想什么。
離開鐘先生家,屈旌有點好奇,“岑隊,你那句‘好自為之’好像有什么含義?”
“他說自己在小保姆事件后潔身自好,然而,我看他的臉泛著油光,臉色青黃,明顯不是那么回事。他現在應該是個骨灰級的嫖客,所以我想提醒他,夜路走多了總會遇見鬼。”說罷,他發出一聲嘲諷的冷哼。
趙蘇漾心想,誰在你面前能有點隱私?她清清嗓子,說:“小保姆沒有馬上找到下一個雇主,更沒有回老家,她當年就在本市躲著,等著‘轉正’。在這個過程中,她不幸遇到了兇手。大酒店……她如果真的住在大酒店里,為何探員們沒找到住宿記錄?所以,她到底躲在哪里,是個突破點?!?
說罷,她認真地記在本子上,一些關鍵字標上波浪線,許是怕自己忘了,還特地在旁邊畫了個指著關鍵字的小人。連大她一輪的屈旌都覺得,這家伙認真起來可愛極了,怪不得岑戈那么喜歡她。
三人馬不停蹄坐上去陵中省祥安市的動車,候車時去往千樟市的一趟動車剛進站,趙蘇漾打趣道:“看!去我老家的車!我這算不算半個‘三過家門而不入’?”
“算,回去申請通報表揚你?!鼻弘y得大笑。
到站后打聽一番,第八個死者b某公司白領當年的男友堅輝早就娶妻生子,女兒都上幼兒園大班了。談及當年,下班后獨自接女兒放學的堅輝顯得有些憂傷。為了讓調皮好動的女兒不打擾他們的談話,他和趙蘇漾等三人來到距離最近的麥當勞,帶女兒去了游樂區后隨便找了個位置坐下。
“我們大一就在一起了,畢業了背井離鄉留在同一個城市互相扶持。我真的很愛她,所以很寵她。她一吵架就說要分手,動不動鬧出走,每次我都徹夜出去找她,好幾次差點被車撞?!眻暂x閉上眼睛,當年的一切讓他十分痛苦,“我記得很清楚,那天是周五,我陪重要客戶喝酒,很晚回去,她短信我,說是什么相識幾周年紀念日,我真沒辦法拋下客戶陪她過,更何況這本就不是什么很重要的日子。我們在電話里就吵了起來,我喝多了頭暈,掛了她的電話。我那回真生氣了,為了買房子我賣命陪客戶,她總是不理解。所以,回家后發現她不見了,沒像以前一樣出去找她。之后……我就再沒見過她。探員問我她離家出走時穿什么衣服,帶了什么東西,我都不知道,還是他們一屋子翻翻找找才確認她哪件大衣哪條褲子?!?
堅輝的陳述和當年的記錄出入并不大。
岑戈并沒有指出他在某處說謊,看來堅輝的證詞算可靠的了。由此看來,女白領是個很作的人,動不動就用離家出走來考驗男友對自己的愛,最后終于應驗了那句“no zuo no die”。
屈旌和趙蘇漾都在等岑戈開口,可他始終沉默著,好像在一遍遍回味堅輝的話。
半晌,岑戈似乎get到了某個點,開口問:“以前她離家出走的起因是什么?”
“唉,雞毛蒜皮,都是一言不合就吵起來,完了就甩門拋下我沖出去。我就一路追著找,有時是她的公司,有時是某個我們曾經約會過的小公園什么的。”
“所以以前都是面對面吵架?”
堅輝一愣,想了想,點了點頭。
“只有最后一次,是電話吵架?!贬暧醚凵袷疽廒w蘇漾,記下來。
堅輝茫然地問:“這能說明什么?”
“以前的離家出走都是即興,她沒能多做準備,身上的錢也不多,甚至只穿著家居服,因此能去的只會是公司、公園一類不需要花錢且很快就會被找到的地方。最后一次,按照她的思維和行為方式,你掛了電話之后她有充分的時間思考如何狠狠給你一個教訓,于是選擇了一次有預謀的離家出走。她肯定帶夠了錢,決定狠狠失蹤兩天,等周一上班時再出現,看一看那時的你究竟能發狂到什么模樣。”
“很有可能!”堅輝瞪大眼睛望著岑戈,好像找到了知音,“她就是這樣的人,看到我找她時失魂落魄的樣子她就格外滿足,她曾經說那是我在乎她的標志?!?
“何必呢,瞧她作的!”趙蘇漾悄悄嘀咕。
“她失蹤后,本市的朋友、同事以及家鄉的親友都說沒有留宿過她?!贬陮η赫f,毫不掩飾自己的案件的熟知程度,“兩種可能,一,她倒霉到出門就遇上兇手,二,她找了個地方住下觀望,那個地方能看見回家的必經之路。我認為后者可能性較大。”
“等等!”堅輝一頭霧水,“為什么要能看見回家的必經之路?”
趙蘇漾心直口快:“她那么作,肯定想默默看你找不到她然后丟魂似的回家的慘模樣唄,女人都是這種心理。”
岑戈抬眼看了看趙蘇漾,好像在問——你也如此?
趙蘇漾眼一橫,好像在回答——對!你怕不怕?!
“和小保姆一樣,女白領失蹤后也是沒有住宿記錄的?!鼻哼m時提醒道,然后倒吸一口冷氣,“難道……這就是——”
岑戈站起身,當機立斷:“屈隊,麻煩你去找找幾年前的舊地圖,堅輝和前女友租住的地方附近有什么可供住宿的地方。蘇漾,居住酒店——就是這幾個受害者被兇手選上的‘必然’!接下去我們所詢問的重點,就是后幾名受害女子是否存在這樣的必然。如果她們都能和酒店住宿扯上關系,那么她們去往的酒店一定存在非同尋常的貓膩,而董佳益派去的老鄉就是死在建造酒店的過程中?!?
“我們排查出的嫌疑人名下就曾經投資過連鎖酒店!”趙蘇漾忍不住透露,說完捂住嘴,為難地說:“……但我一時不能告訴你他的名字?!?
岑戈搖搖頭,表示無所謂。
☆、102.雙城記(5)
明天三人就要動身去平武市,當晚暫時在祥安大酒店住下。屈旌是個有眼力勁的,明擺著不想當電燈泡,晚飯也不吃就約了當地的一個老同學敘舊。趙蘇漾和岑戈沿著酒店后的林蔭小道,步行去附近的商業街。
趙蘇漾好像憋了很久似的,“喂,你……”
“我知道你想問什么?!贬晡站o她的手,截斷她未出口的話,“我的回答分別是——不會,不能,不可能?!?
“……哈?”她半張著嘴,眨了眨眼睛,“你倒是說說看,本小姐要問你啥?”
“一,我們以后會不會吵架分手;二,你能不能用離家出走或者夜不歸宿來考驗我的耐心;三,你失蹤后我會不會另娶他人?!?
三箭齊發,一一命中紅心。他的讀心術如此了得,她還有什么好問的?
梳理出問詢重點后,接下來的走訪就更有針對性了。岑戈人肉測謊儀效能發揮到了極致,三言兩語問出第九個死者c平武市職業技術學院一年級學生根本不是出去勤工儉學,而是援助交際,專陪一個手中有幾個小錢的中年大叔。她出了事,那個大叔自然假裝不知道,口口聲聲咬定她只是來打工賺學費。
第十個死者d也好不到哪里去,私生活混亂,在某夜總會當完駐場歌手后有時也出臺。夜總會老板因怕探員得知他們這兒也提供色.情服務,當時就說了謊話,絕口不提部分女性員工賣.淫的事。
既然都暗地里干著失足婦女的勾當,必然會涉及到酒店。
越來越接近真相,趙蘇漾激動不已,她暗地想,那個臉皮被剝掉的男公關同樣能和酒店扯上關系,不是嗎?
第十一個死者e工作過的餐館早就倒閉了,當時的老板已回老家,他在電話中告訴屈旌,e失蹤當日沒有客戶打電話回來質問外賣沒送到手的事,說明她的若干份外賣都送完了才失去蹤跡。當時辦案的探員提供了外賣地址單,其中有一份外賣恰是送到悠然酒店某客房。
第十二個死者f和丁涵馨又是在何種情況下和酒店聯系上就不得而知了,但她倆回家路上都會路過悠然酒店。如此一來,宋幽燁投資的悠然連鎖酒店成為最可疑的場所,它分布于陵州各地,幾乎每個城市都至少有一家,長寧、千樟、嘉華這樣的大城市,每個區都有一至三家不等。當年,岑凝參加的夏令營下榻的酒店之一就是千巒旅游區附近的悠然酒店!
三人回到長寧,屈旌向特案組和吳建彬總長匯報了他們的重大發現。吳建彬經過一番深思熟慮,同意下發搜查令,對案發地以及附近的悠然連鎖酒店進行突擊大搜查。
“我總覺得怪怪的,有種不真實感?!壁w蘇漾在食堂吃夜宵時悄悄對屈旌說,“你想,酒店人多口雜的,樓道電梯都有監控,早晚都有清潔工打掃房間,一個大活人在酒店憑空消失或者被人擄走,怎么會沒有目擊者?”
“那是宋幽燁的地盤,他說不定開辟了一個只有他自己能進入的房間。不是有句老話叫‘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嗎?”屈旌猜測,“看看他們的搜查結果就知道了——說不定真能在某個昏暗的小房間里找到什么老虎凳、辣椒水、絞刑架之類的東西?!?
第二天,對陵州境內37家有可能是作案場所的悠然酒店的搜查告一段落,讓特案組失望的是,各地探員上報來的信息里竟沒有一處發現類似密室的房間,也沒有檢測到什么大面積的血跡反應。經常來酒店住宿的客人也好,干了多年的老員工也好,都未曾聽見什么不尋常的呼喊、慘叫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