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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沒打!真沒打!”店老板搖頭。
“真沒打。”他老婆也證明道,“說來懸了,咱們就吃了個飯,完了就聽說小兄弟倆也沒了。”
三個孩子都是晚飯時間前后不見的,這個點兒村民們大多在家,且孩子家長隨時會出來叫孩子回家吃飯。如若不是熟人作案,為何孩子們不呼救?
如果是熟人作案,他的目的是什么,又為何向孩子下手?
郝村一共兩百戶居民,探員們這些天一戶戶走訪,都沒有得到什么特別有用的線索。另一批探員則加大了交通工具、車站、網吧以及外來人口聚集地等重點區域的排查力度,也暫時沒有什么突破。
見州立偵查局下來的年輕探員還是沒問出個所以然,幾個家長很失望,帶著悲傷焦急的神情慢慢走回家。
看熱鬧的村民散去后,趙蘇漾把阿東叫到一邊,“東哥,我覺得應該讓外面的探員撤回來。孩子們不可能出村,他們一定在村里某個角落、某個熟人那里。這個‘熟人’很可怕,‘他’這些天眼看大家都在努力尋找這些孩子,但還是若無其事、該干什么干什么,沒讓任何人發現一絲端倪。多日的排查的結果顯示,兩戶人家都沒有同別人結下仇怨,孩子們又小,就算曾經頑皮搗蛋,應該也不會有大人跟他們斤斤計較。那么,你說,那個‘熟人’帶走孩子究竟想干什么?‘他’會不會是一個隱藏很久的……心理變態?孩子們如果被囚禁,不會大吵大鬧嗎?為什么村民沒一個聽到吵鬧的聲音?”
阿東心知肚明,“你是說,他們已經被害了?”
雖然很不愿做出這樣不吉利的猜測,趙蘇漾還是點了點頭。
“其實……我早就有這種感覺。”阿東嘆了口氣,“只是當著幾個孩子的父母面,不好說。”
☆、86|變形記(3)
趙蘇漾抿了抿嘴,即使不愿面對現實,也必須面對。“接下來我們的排查方向應該是——誰家有條件掩人耳目地處理尸體!獨居的人、家里后院有新翻泥土的人家、這陣子曾發生過不尋常響動的人家都要細細查。還有,在這些人中,平日做事邋遢拖延、手腳不勤快、粗心大意的人可以排除。”
阿東一愣,“這是為什么?”
“王藝苗的鞋子和雨傘整整齊齊擺放著,雙胞胎拿來‘拼刺刀’的木棍也整齊地橫放在地上——這種多此一舉的行為極有可能是‘他’多年的習慣。如果是你,把人擄走殺害后會把對方的物品整齊擺好再離開嗎?”
“當然不會。”阿東隨口答。
“郝村以前從來沒有發生過類似事件,那人是第一次作案,免不了露出破綻,這種多此一舉的行為就是‘他’的破綻之一。說不定,我們能在‘他’家看到任何物品都排列得整整齊齊的畫面。”
“雖然撤回外圍探員很有風險,但基于現在這種情況……可以賭一次!”阿東點頭同意了。
布置了一番,阿東要收隊的時候忽然后知后覺,問趙蘇漾——“你剛才問我‘把人擄走殺害后會不會把對方的物品整齊擺好’是不是說我就是那種平日做事邋遢拖延、手腳不勤快、粗心大意的人?”
趙蘇漾也后知后覺,眨眨眼,“呃……我……”
當晚,趙蘇漾等人在興鄉偵查所對面的一個小賓館住下。深夜時分,一個裹著黑色長風衣的高瘦男子也走進這個小賓館,把自己的身份證放在簡陋的前臺上。
“你好。一間單人房。”
前臺小姐正打瞌睡,迷迷糊糊接過身份證,登記入住的時候瞄了一眼證件照,立刻精神了——好帥啊。她抬頭看去,眼前這風塵仆仆的清俊男子正是身份證的主人,真人比之證件照有過之而無不及。她呆愣了幾秒,居然紅了臉,意識到自己的失態,趕緊低頭去操作電腦鍵盤,并試探性地隨口問道:
“您是一個人住嗎?需要豪華大床房還是普通大床房?”
“一個人,隨便。”
“那么……岑先生,普通大床房給您。”登記好后,前臺小姐將身份證和房卡一并交給對面的男子。
岑戈收好身份證,來到對應房間,簡單整理一下小行李箱中的衣物后,走進浴室。
他的手機隨意擺在床頭柜上,上面顯示出幾條新信息——
蘇漾:今天我一無所獲,但幾個孩子兇多吉少是個不爭的事實,很遺憾。
蘇漾:我既希望孩子們趕緊被找到,又怕他們被找到。
蘇漾:冤有頭債有主。雖然我不怎么喜歡小孩,但對小孩下手我真的很鄙視!
蘇漾:村民都挺配合的,問什么答什么,還一直幫忙找孩子。我不敢想象他們之中會有一個殺人犯,一邊暗爽自己的罪行,一邊裝好人幫著一起找。
十分鐘后,岑戈從浴室中走出,頭發半干,穿著單薄的白色長袖t恤和黑色運動長褲,臉頰還掛著幾滴水珠。他拾起手機,看著接連幾條消息,暗自思忖一下,回復道:
“一個謊言需要一百個謊言去圓,為了支撐謊言,人們總會故意編造一些看起來很可信的細節。”
正是因為村民中隱藏著一個始作俑者,所以他們的證詞才不可完全相信。不知幾墻之隔的某個房間里,她會不會重新思考一下收集來的信息,孰真孰假有待分辨。
趙蘇漾放下吹風機,望著岑戈的回復,若有所思。她一定想不到,他與她的距離其實如此之近。讓她獨立辦案是他的冷酷鞭策,能站在不起眼的角落默默關注她的成長則是他的溫情寵溺。
well done——他曾經和現在的敵人如此之多,他在用自己的方式保護著趙蘇漾這個現在對他來說無比重要的角色,她絕不會是第二個岑凝!
就是不知道會不會被當成變態跟蹤狂?
“咚咚咚。”
“這么晚了,誰呀……該不會是特殊服務?嘿嘿嘿!”小王嘀咕著,用貓眼看了一下,趙蘇漾披散著頭發,裹著件羽絨服,瑟縮地站在外面。他開了門,正色道:“小趙,有事嗎?”
“你們的記錄本借我看看。”
小王趕緊把兩本記錄本找出來遞過去,“天冷,你快回房間吧。你要是感冒了,你的新粉絲東哥是不會放過我們的。”
“好。”趙蘇漾謝過,一路小跑回了帶暖氣的房間。
翻啊翻,她翻到小王他們最初接手案子時的問詢記錄。王藝苗失蹤當日,最后見到他人的一共四個,分別是他奶奶張桂芬、鄰居小伙伴濤濤、李奶奶和她的小孫女小希。其中,張奶奶和李奶奶當日一起腌芥菜,因為張奶奶要洗澡做飯,李奶奶就帶著小希回家了,在門口遇見了喊濤濤出去玩的苗苗。李奶奶說,見苗苗不太高興,她還哄了幾句,之后自己回家洗澡做飯,誰知洗澡出來就聽張奶奶說苗苗不見了。
至于雙胞胎兄弟……趙蘇漾翻過幾頁,最后見到他們的是奶奶劉青霞和雜貨店老板白鋼。劉奶奶把孫子們從幼兒園接回家就忙著做飯,兄弟倆問她要了些零花買了零食出去玩。因為想到隔壁的苗苗失蹤多日,劉奶奶怕孫子出事,讓在門口趕鴨子的鄰居李奶奶幫忙照看一下。然而李奶奶說那日自己顧著鴨子,其實沒怎么在意孩子去了那兒,只聽見他們在巷子里打鬧,因為聲音比較大,還被濤濤的媽媽小潘責備了幾句。白鋼說當天附近沒來過陌生人,過路的都是常見的村民,互相串門拉家常,雙胞胎兄弟玩得很瘋,跑來跑去的,好像在捉迷藏,自己和老婆吃個飯回到店里,聽劉奶奶說那兩小子竟然也不見了。
看似毫無破綻的失蹤過程,就好像被外星人一下子吸進了飛碟里。
他們之中,難道有人在說謊?
趙蘇漾望著窗外一片漆黑,抿著嘴就想趕緊思考出個所以然。她不知道那三個孩子是不是也在這么一個漆黑的地方,痛苦地盼望著重見天日。<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