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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琴建議道:“去調(diào)監(jiān)控吧!不過……千樟的醫(yī)院挺多的,查起來很麻煩。”
“麻煩也要查啊。”趙蘇漾重新拿起筷子,“為了有足夠體力查案子,我要多吃點。要不……再來三盤肥牛怎么樣?”
“服務(wù)員!”宮晗昊豪爽地舉手,“再來十盤肥牛!一箱啤酒!”
“喂!太多了吧!”趙蘇漾急道。
“不多,今天……不是高興么!”宮晗昊扯開笑容,笑中少許憂傷。
酒過三巡,一琴已經(jīng)醉醺醺的了,大聲地說著胡話,什么相親遇到極品男啦,門診遇到腦殘患者啦,趙蘇漾因為岑戈替著擋了不少酒,還保持著清醒,撐著下巴聽她絮叨。想起學(xué)生時代,兩人放了學(xué)一起回家,話題都是哪本言情小說有肉、哪個老師上課搞笑、哪個同學(xué)對哪個同學(xué)很有意思之類,而現(xiàn)在都各自為自己的工作而揪心,為前途而操心,再也沒當(dāng)年的天真浪漫。
隔壁桌是幾個帶著孩子的女人,話題盡是圍繞著娃轉(zhuǎn),用什么尿布,吃什么輔食,將來上那個幼兒園……時間不等人,恐怕再過幾年,自己和一琴也是這樣吧!
酒足飯飽,各自回去。
趙蘇漾叮囑宮晗昊一路上照顧好一琴,目送他們坐車走了,才攔了一輛計程車。“你貌似喝了不少,沒事吧?”她擔(dān)憂地問岑戈。
岑戈只是笑笑。
男人的酒量天生就好——趙蘇漾心想。
到千樟市刑偵中心安排的酒店時已接近十一點,趙蘇漾拿房卡開了門,剛想問岑戈今晚住哪,就聽身后一聲悶響,好像什么東西倒了。轉(zhuǎn)身一看,岑戈竟像忽然中彈一樣倒在地上,閉著眼睛。她嚇了一大跳,蹲下去使勁搖著他的身體,“岑戈!喂!!你怎么了!!”
對門的金鵬和勤翔聽見響動,開門看個究竟,一看這情形趕緊上前,當(dāng)嗅到一陣淡淡的酒氣時,金鵬一臉釋然,抬頭問:“他喝了多少?”
“呃……不知道,剛才還好好的呀。”趙蘇漾焦急地問:“要不要叫救護車?”
“看來喝了不少。”金鵬摸摸下巴,對她說,“你們岑隊什么都好,就是……嘿嘿,酒量不行,當(dāng)然這也不是缺點。不過,他竟然能一路若無其事,堅持到送你回來才倒下,忍耐力超強啊!”
“所以他這是喝醉了?”
金鵬篤定道:“嗯。”
“回來的路上我一點沒看出來他有醉意。”趙蘇漾搖搖頭。
金鵬笑著說:“聽說以前在緝毒局的時候,他出任務(wù)受了傷,還挺嚴(yán)重,愣是沒人看出來,等任務(wù)結(jié)束要歸隊時,他才一個人去了醫(yī)院,直接就被推進(jìn)手術(shù)室。他們緝毒局出身的人,耐力都天賦異稟。只是喝醉了頭暈而已,他能讓你看出來?”
趙蘇漾聽罷自言自語道,“唔……何必這么拼命呢,不能喝就不要喝了嘛……”
岑戈不是拼命,只是在宮晗昊面前,不服輸。雖然這么做挺無聊的,可我們的岑戈大神難得這么孩子氣地?zé)o聊一回,紅顏禍水,禍水啊!
金鵬和勤翔合力把岑戈抬進(jìn)房里,趙蘇漾徹底明白了他為什么要自己少喝酒、保持清醒。
“我們倆就不礙事了,麻煩小趙妹妹你照顧照顧岑隊。”勤翔嬉皮笑臉地拉著金鵬走了。
還需要照顧嗎?趙蘇漾坐在床邊,床鋪中央的岑戈睡得很沉,似乎沒什么需要幫忙的。
我要幫他洗個澡嗎?趙蘇漾不禁邪笑著摸摸下巴,余光瞥見正對自己的全身鏡,發(fā)覺自己這副表情就像個女流氓。她故作正經(jīng)地清了清嗓子,趴在他身側(cè),望著他的臉。
她想起高中時看過一本小說,女主悠然趁男主屈云睡覺的時候數(shù)了數(shù)他的睫毛,等他醒來,她告訴他,你左右兩邊的睫毛分別是多少多少根。現(xiàn)在趙蘇漾望著他細(xì)密的睫毛,忽然明白小說中的姑娘是多么多么喜歡那個男人,否則這么困難的事她是怎么做到的?
要不我也數(shù)一下?說干就干!趙蘇漾伸出食指,瞪大眼睛湊過去,默念著123……還沒數(shù)到10,岑戈忽然睜開眼睛,直視著她,眉心絞成一個“川”字,好像下一秒就會一個擒拿手把她摁倒在地似的。她眨眨眼,跟他大眼瞪小眼幾秒,“你……你好點沒?”
岑戈沒答,慢慢又閉上眼睛。
“岑戈?”趙蘇漾試探道。
沒反應(yīng)。
“起立,岑隊長!”
沒反應(yīng)。
趙蘇漾嘟著嘴使勁親了他的臉頰一下。
依舊沒反應(yīng)。
“帥哥你這不省人事的樣子很危險哦,搞得我很想犯罪啊。”趙蘇漾雙手叉腰,居高臨下看著他俊顏沉睡,“你是真的醉了,還是釣魚執(zhí)法,引.誘我對你不軌呢?”
岑戈睡得很沉,不管是真醉假醉,現(xiàn)在絕對沒有要清醒過來的跡象。
趙蘇漾嘆口氣,拿了睡衣去洗了個澡回來,岑戈還躺在那里。她這時才后知后覺地想到,應(yīng)該給他蓋個被子……
希望別感冒了。
她吃力地挪動他的身子,脫了他的外套,想解皮帶的時候遲疑了一下,臉燒得通紅,最終沒有下手。為他蓋上被子,她本該在另一張床躺下,想了想,關(guān)了燈,鉆到他身邊,抱著他的手臂,將頭輕輕靠上去,心想,今晚就這么睡了吧,反正……他也做不了什么。
夜很黑,很靜,趙蘇漾一時沒睡著,躺在他身側(cè)能清晰地聽見他的心跳聲。想起金鵬說他受過重傷,她咬咬下唇,伸手從他襯衫下擺里探進(jìn)去,在他上身左摸摸,右摸摸,確實摸到了類似手術(shù)留下的疤痕。
不知道他這些傷是怎么來的,又忍受了多大的痛楚,這一瞬間,趙蘇漾母性泛濫,覺得好心疼。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睡著的,做了一些紛繁復(fù)雜的夢,夢里一個戴著面具的小丑掏出一把槍對準(zhǔn)岑戈扣動扳機,她一驚,整個人嚇醒。房間里還是那樣黑,身邊本該有的熱源卻沒了。她有些回不過神,伸手摸了摸,岑戈不見了。她腦子一片混沌,不曉得岑戈酒后昏睡不醒是否也是夢。
浴室那邊傳來門鎖扭動的聲音,燈光隨著浴室門的開啟微微照亮漆黑的房間。
“岑戈?”趙蘇漾坐起來喚道。
“醒了?”不見其人,先聞其聲。
不是夢。
“誰給你的勇氣睡在我身邊?”岑戈從浴室中走出來,頭發(fā)、上身還未擦干,水珠從他發(fā)間留下,順著身上肌肉的紋理一路往下。
趙蘇漾還處在乍醒后頭腦的遲鈍狀態(tài)中,呆呆看著他。只見他走到床邊,拾起自己的手機放在她面前。
“上半夜你睡了我,下半夜輪到我了。給你五分鐘時間撥打999求救,過期不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