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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一琴徹底被她打敗，“大姐，這一北一南一西的，你是要來個環(huán)國旅行呀！”

“我考慮考慮。”趙蘇漾使了個緩兵之計，這事就暫且擱下了。一琴已經(jīng)有了工作，她總不能當個除碼字外啥也不干的無業(yè)游民。

☆☆☆

黃汀蕙被帶到嘉華市刑偵中心時是下午三點，期間，她的通訊工具被收繳，不被允許和丈夫范琨誼有任何交流。這個同樣帶著無框眼鏡的女人眼神冷厲，鼻梁高，嘴唇薄，有種不怒自威的氣質(zhì)，和她的職業(yè)非常相襯，是所有學(xué)生印象中嚴肅教導(dǎo)主任的模樣。

跟丈夫范琨誼不同，她進入審訊室沒有一點的焦慮，似乎已經(jīng)知道自己將面對怎樣的輿論和刑罰，完全就是一人做事一人當?shù)募軇荨ａ隂]有浪費時間，直接在大屏幕上把那段視頻放了出來，然后轉(zhuǎn)身出門，給黃汀蕙一點思考的時間。

一臺攝像機正對黃汀蕙的臉，捕捉她的動作和表情。

視頻一開始，黃汀蕙臉上劃過一秒鐘的驚訝，然后微微闔了闔眼睛，之后便是抿著唇一直盯著屏幕，十指交叉放在小腹上，用一種審視的目光望著前方，略帶挑剔。

這種表情和一個已婚婦女發(fā)現(xiàn)丈夫丑事后該露出的悲傷、失望甚至是痛不欲生的表情完全不同。

視頻結(jié)束后，岑戈、阿東和小丁魚貫而入。

黃汀蕙沒有一絲反抗的情緒，淡淡地說：“既然你們都知道了，我也沒什么好隱瞞。但我有個要求，對外還是要注意社會影響，相信你們領(lǐng)導(dǎo)也不會讓你們把這些事爆出去。”

她倒是個明白人。

“每個人都有興趣愛好，我認為只要不影響別人的正常生活就不是什么罪惡的事。”黃汀蕙娓娓道來，揭開了她和范琨誼相識、結(jié)婚的□□。

黃汀蕙不記得是如何發(fā)現(xiàn)自己的特殊愛好的，她從小就是一個被寄托厚望并從不令人失望的女孩，所有人都跟擁護女王一樣，凡是她做的，就是對的，凡是她說的，就是無比正確的。她優(yōu)異的成績和年年的三好學(xué)生、優(yōu)秀學(xué)生干部榮譽讓她和她的父母成為別人欣羨的對象，她的學(xué)習(xí)方法、她父母的教育方法人人爭相取經(jīng)，這種光環(huán)一路陪著她直到現(xiàn)在。

正因為如此，她聽不得任何反對的意見，也不接受任何人的批評。她覺得自己講的話就是真理，別人只需要服從，并對她進行贊美。

她始終用冷峻和充滿鄙夷的目光看著所有人，渴望當一個王者，最終某一天她拿起鞭子的時候，她找到了這種感覺，被膜拜、臣服和愛慕。

而成長軌跡跟她大同小異的范琨誼卻是另外一個極端，他在澳洲留學(xué)時遭到一群小混混的毆打，非但不覺得痛苦，反而覺得遍體鱗傷的感覺非常美妙，好似多年壓抑著的什么東西一下子爆炸了。尤其他們扇他耳光，走之前撒了泡尿在他頭上時，他遭受恥辱的同時竟覺得渾身說不出的爽快。

遇到黃汀蕙，范琨誼正是被她身上那種王者般的氣質(zhì)深深吸引，跪趴在這樣的一個女人的面前，尖利的細高跟幾乎把他的手背踩穿，他疼得漲紅了臉，不由自主地釋放了一褲子，隨后因此遭到更加嚴厲的懲罰，一種徹底被征服的恥感使他對黃汀蕙又是懼怕又是尊敬，久而久之化為一種狂熱的愛。

說到底就是一對有著同樣愛好的男女，在互相發(fā)現(xiàn)對方的屬性后被深深吸引，在人前是恩愛的夫妻，私下確實女王和奴仆的關(guān)系。每當卑微地跪在妻子面前，受她的命令坐著各種下.賤和尊嚴盡掃的事，范琨誼絲毫不感到恥辱，反而享受這樣的侮辱和唾罵。

他們之間的這種夫妻之愛和主仆之情不足為外人道，連他們的孩子都不知道自己父母是這樣的關(guān)系。

隨著年齡的增長、工作的繁忙，生活上的瑣事越來越多，黃汀蕙和丈夫的“游戲”時間日益減少。范琨誼的口味越來越重，背著妻子迷上了鮮血淋漓的虐貓，他幻想著自己就是那些貓，被人踐踏、虐殺，一度陷入癲狂中。

黃汀蕙這樣的人是不容背叛的，她某次回家敏感地發(fā)現(xiàn)下水道蓋子上夾著幾根絨毛，而他們家從來不飼養(yǎng)動物。一番逼問下，范琨誼說了實話，也供出了自己通過“萌寵天堂”這個網(wǎng)站認識向蔓的過程。

因為工資等收入幾乎全部上交妻子，范琨誼沒有多少錢出去開.房或者送什么東西給向蔓，唯一能做的就是考前透露些題目給她，讓她成績優(yōu)異的同時也成為同學(xué)們中的押題達人。沒有人會發(fā)現(xiàn)他們不可告人的關(guān)系，他們的聯(lián)系方式僅僅是互相撥打電話，然后由一方掛斷表示收到了邀請。

向蔓來自普通家庭，既沒有出挑的外貌又不具備出色的個人能力。被這樣一個平庸的第三者插足婚姻，自恃甚高的黃汀蕙感覺莫大的恥辱，隨即想出了毒殺向蔓的陰招，并讓范琨誼將混有一顆毒劑的維生素片送給了向蔓，靜待對方某天的暴斃。

“在你眼里，向蔓是一個什么樣的人？”此時，岑戈坐在另一間審訊室里，他的對面坐著范琨誼。

“一個婊.子。”范琨誼知道真相瞞不住后，表情也跟黃汀蕙一樣輕松鎮(zhèn)定，雙腿交疊，就像上課時一樣侃侃而談，“她庸俗、淺陋、虛偽、淫.蕩，跟我的妻子不可相提并論。她為了配合我的愛好，按我的要求對我……（省略300字不和諧表述），把我當成玩物，其實，她雖然扮演著主人，卻是我的奴仆。而我的妻子，才是我真正的王。”說罷，他發(fā)出了一陣笑聲，看了看岑戈，用一種長輩對小輩的口氣說：“你還年輕，不會懂的。”

岑戈與他對視了一陣，略帶嘲諷地揚了揚唇角。

第二天，嘉華市刑偵中心遞交了對此次大學(xué)生中毒死亡事件的調(diào)查終結(jié)報告，也給一直關(guān)心事件進展的媒體一個明確的答復(fù)。消息不脛而走，陵南大學(xué)外語學(xué)院像炸開了鍋，大家都不敢相信向蔓是由于和男教授搞婚外戀，被該夫妻倆合謀毒殺，而呼聲最高的舍友趙蘇漾至始至終非常無辜。

每個人的內(nèi)心都有陰暗的一角，有人不自覺將它放肆地擴大，有人則盡量用善良的陽光驅(qū)散小面積的黑暗。人總?cè)菀妆槐砻娆F(xiàn)象和言論所蒙蔽，總是帶著一種自以為是的心理自覺站在“弱者”那一邊，盡管有時，他們維護的根本不是所謂的公平正義。人間悲喜大致如此，誰都不清楚對方靈魂的顏色。向蔓到底是一個什么樣的人，她活潑開朗，樂于助人；她八卦嘴碎，明火暗箭；她空虛扭曲，虐殺動物；她愛慕虛榮，為套考題不擇手段……誰也無法給一個全面的說法，誰也不知道她面具下方長著一張怎樣的臉。

而你的臉上，又戴著幾副面具？

作者有話要說：　　上一章評論小紅包送給 茶葉蛋

下一章開啟新案件

☆、12|神曲（1）

位于州立偵查局后方的操練場此時黑壓壓一片，從高處往下看，一個個身著整齊黑色制服的探員排成橫平豎直的方隊，前方主席臺就坐著若干名白色制服的領(lǐng)導(dǎo)，其中一個正在發(fā)言。領(lǐng)導(dǎo)頭頂上方的led顯示屏上閃動著幾個大字：

鞠躬盡瘁，勇往直前。

這是一場探員的退休歡送會，每年五月份，各省的退休探員都匯聚在這里，回憶他們?yōu)閭善聘黝惏讣冻龅暮顾拺言诠ぷ魃闹杏肋h離他們而去的戰(zhàn)友。

“這一批的退休探長、探員共59人，他們來自各地普案處、重案處、技術(shù)處的各個科室，數(shù)十年如一日忙碌在各個案發(fā)地，現(xiàn)在他們圓滿完成了所有任務(wù)，把以后的案件偵破工作留給了更年輕的戰(zhàn)友……”吳總長的致辭充滿激情，發(fā)言完畢后，臺下響起了熱烈的掌聲。

歡送會的最后一項議程，離、退休的探長、探員紛紛上臺，制服筆挺，向臺下敬禮。臺下的各位也齊刷刷抬手，中指、食指緊靠太陽穴，一片莊嚴肅穆。

散會后，岑戈松了松墨藍色的領(lǐng)帶，一身黑色春夏制服將他身材襯托得更加高大挺拔，幾個不經(jīng)常見到他的女接線員和內(nèi)勤紛紛尋找著他的身影。不過，他手頭還有案子，和幾個一隊的同事一邊討論這案件進展情況一邊往回走，周遭炙熱的一道道目光，他不知是沒發(fā)現(xiàn)，還是故意無視。

到技術(shù)處取痕檢報告時，岑戈幾個遇到了同樣在等報告的二隊的羅子、勤翔，他倆正百無聊賴地坐在門口的長椅上，一人拿份報紙，翹著二郎腿一目十行。

幾個人互相胡聊了幾句，說到一批老探員退休，過不了多久就有一批新探員進來，年年更替，商鴻朗算了一下，他還有三十幾年才能退休安度晚年去。羅子似乎想起點什么，對岑戈說：“這次的招考設(shè)了英語專業(yè)，不知那姑娘報名了沒。”

商鴻朗眼睛一亮，“哪個姑娘？”

羅子擺擺手，“就是前兩三個月我們辦案遇到的一嫌疑人，八成覺得破案很刺激，當時說也想考試當探員來著。招考應(yīng)該結(jié)束了吧？誰曉得你們岑隊還記不記得，我沒留人家聯(lián)系方式也就罷了，他也沒留。”

“切，誰跟你們隊金鵬似的，到處留小姑娘電話。”商鴻朗不屑一顧，堅決擁護岑戈。

正說著，金鵬暗搓搓從后面走來，一肘子扣住商鴻朗的脖子，“老子就去上個廁所，怎么回來就聽你小子說壞話！”

“羅隊，你們的報告。”技術(shù)科的小周拿了個文件袋出來，打斷了他們的談話。

羅子的注意力被報告吸引過去，關(guān)于趙蘇漾有沒有報考這次的內(nèi)部招聘他本就是隨口一提，這會子趕緊拉了金鵬、勤翔回辦公室開案件分析會，留下脖子幾乎被勒斷的商鴻朗蹲在地上咳嗽不止。

“岑隊？”一會兒后，小周又拿著一個文件袋出來，岑戈接過，拍了拍商鴻朗，“你先回去，我隨后就到。”

商鴻朗提溜著文件袋一邊揉脖子，一邊對金鵬罵罵咧咧，沒太在意岑戈的去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