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針頭刺入皮膚的一瞬間有點疼,趙蘇漾回想剛才小貓防備又驚恐的眼神,自知像以前一般一邊喂食一邊摸它們小腦袋的日子再回不來了。她不是個熱血青年,如果母貓真的被人抓了,她也無能為力,不過想到岑戈那句“只要想查,就一定有方法和機會”,又有點躍躍欲試。
打完針出來,岑戈果然已經走了。她回到暫住的校招待所房間,連上電腦,隨便鍵入一個“虐.貓”當關鍵詞,就搜出許多這方面的新聞和帖子。帖子下譴責聲一片,她看了幾張圖片,血腥和慘無人道的同時,她發現那些受害貓咪都是野貓,很少有寵物貓遭此厄運的。
相對幾乎足不出戶的純種寵物貓而言,野貓比較容易捕捉,也因此成為這些心理變態的發.泄物。最要命的是,現在虐待動物方面沒有什么明確的法律條款,所以一些人就把虐待欲施加在各種弱小的動物身上,比如貓、狗、兔子、鳥等等。趙蘇漾憤憤地想,給這種人一頭獅子,看他們敢不敢動手!
回頭想想,生悶氣是沒用的。那人抓了貓回去,總不可能是為了當寵物養起來,總得做點什么,把貓整死,然后……
對,然后他會把尸體扔掉。
趙蘇漾在嶺南大學呆了將近四年,雖然整天宅在宿舍碼字,可要說對校園環境的熟悉度,多少還是有的。貓的尸體很小,裝在塑料袋里隨便一扔就大功告成,校園里的垃圾桶隨處可見,扔在哪里都可以。
忽然,趙蘇漾心里浮現了幾個“他”可能具備的幾個條件。
一,“他”也一定喂過那些貓,且不止一次,或許會有路人見過“他”的樣貌;
二、如果符合第一點,“他”就不可能住得離校園太遠,甚至有可能是學生或者校工;
三、獨居或者有某個獨立房間的唯一一把鑰匙,隔音好;
四、性格內向孤僻,小時候曾被年長之人長期毆打或者虐待;
五、最近在某虐待動物主題網站發表過虐.貓帖子。
陵南大學的教師特供房遠在二十公里之外,本科生、研究生的宿舍則是雙人間,聽說校工宿舍都是四人或者六人間,且并不在校內,只有博士、輔導員享有單人宿舍。持有某獨立房間唯一一把鑰匙的人很少,大多是重要設備、儀器倉管。
僅僅如此,還不足以推出誰抓走了母貓。一她沒有權力調取校園監控,二她無法在全校范圍內開展搜查,更別說進入別人的宿舍。
——如果我也是個探員,追求真相就更加容易了。
向蔓之死加上喂過的母貓失蹤,這個念頭第一次闖入趙蘇漾的腦海,抱著“能找到工作就去工作,找不到工作就當全職寫手”的她后知后覺地開始了職業的規劃。
成為一名探員,這個一時興起的主意似乎很不錯。
☆☆☆
“有發現有發現!”小王風風火火闖進活動室,阿東、小丁、羅子和岑戈同時抬眼看他。
羅子呵呵一笑,“你先坐下,有發現的可不止你一個。”
小王興奮地提一提褲子,雖然坐下了,可仍按耐不住想第一個說。阿東見他那猴急猴急的樣子,給了他一拳頭,“臭小子你想說什么就說吧!”
“我們以前太關注趙蘇漾這個嫌疑人了,有點先入為主,忽略了很多東西。向蔓的通話記錄我查了一下,超過十分鐘的記錄幾乎沒有,有也是跟她爸媽聊,其余的都是同學、老家朋友什么的。有一點很奇怪,有個號碼……”小王從懷里掏出一卷通話記錄,一拋,長長的都鋪到桌子另一頭了,其中有許多紅紅綠綠的劃線,可見他查記錄時的用心,“我用紅筆圈出來了。”
通話記錄很長,大家一人捧起一段,發現小王圈出來的那個號碼從來沒有接通過,但每隔兩三天就會出現一兩次。有時是對方打過來,有時是向蔓撥過去,但互相都不接。
所有不尋常現象之后都有可能揭示著事件的真相。
“這是誰的號碼?”阿東問,“向蔓通訊錄里有沒有?”
小王很得意地說:“通訊錄里沒存。你們一定想不到,是他們外語學院英語系一個副教授的號碼,叫范琨誼,教英語口語,大二、大三的口語課程都是他上的。他和向蔓都是仙縣人,可以說是老鄉,而且他半年前出過國,去了澳洲。維生素片和綿羊油,不都是澳洲的牌子嗎?”
羅子釋然,“已婚?”
“當然,三十大幾的男人了。”
“英語系副教授不具備制作那種毒.物的能力。”岑戈一語道破,似乎給眉飛色舞的小王打了一針鎮定劑。
羅子接過話頭,“我又看了看向蔓的驗尸報告,讓法醫們加了一次班,檢查了她腸胃里面的內容物,雖然消化得差不多了,但有些東西還是能夠分析出來——釋迦、百香果籽、貽貝、蝸牛……我不相信學校食堂、學生街有這樣的東西。剛才,我看了一下通話記錄,她死的那天,撥打過范琨誼的電話。”
岑戈則把小丁的記錄本攤平,上面每個接受詢問的人都打了一個“x”。“我重新問了一遍前來做筆錄的學生,他們承認自己幾乎沒有跟趙蘇漾接觸過,所有關于她的事都是從向蔓口中聽說。其中幾個同向蔓關系要好的,告訴我這樣兩件事——第一,向蔓押題很準,期末考前依靠她的押題和筆記,都能取得較好的分數,尤其,是口語。第二,向蔓并不經常參加晚自習,這一點和趙蘇漾所說的‘向蔓幾乎每天都跟同學去教室晚自習’相矛盾。假設趙蘇漾沒有說謊,其他同學也沒有,那么,說謊的就是向蔓。”
“真相大白了,師生婚外戀。”阿東打個響指,“查范琨誼的開.房記錄!”
小王搖搖頭,“查過了,沒什么收獲。”
“范琨誼動機不足。”岑戈食指點了點通話記錄,“近一兩個月以來,他們互相呼叫對方的間隔跟前幾個月差不多,這證明他們的關系處在一個穩定的狀態。如果一方出現心理波動,至少會反應在這些記錄中,忽然頻繁或忽然冷淡。范琨誼殺了向蔓能得到什么心理滿足?又為什么非除掉她不可?”
心理滿足,這個詞似乎在誰哪里聽過。
幾個人若有所思地點點頭,這個案子并不復雜,只要找出真正的利益關系人,就能推斷兇手的身份。
岑戈頓了一下,唇角勾起一道洞悉真相的弧線,“如果搞婚外情的兩個人關系穩定,婚姻的第三者死了,最大的受益方是誰?誰最能產生快慰?”
大家眼睛一亮。
作者有話要說: 上一章評論小紅包送給 十里紅妝
☆、8|羅生門(1)
妻子:黃汀蕙陵州醫學院高等藥劑學副教授
“我有預感,八成就是她。”當拿到范琨誼的個人檔案時,小王指著家庭情況一欄,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她符合所有的條件——對化學和制藥學的熟悉、獨立實驗室、仇恨度、心理滿足感。她一定是發現了自己老公和他學生的婚外情,覺得受到了傷害,動機太強烈了。最毒婦人心哪!”
“你感慨個屁,去查啊!”阿東這個暴力狂重重地拍了一下小王的肩膀,然后掏出手機給吳雪璐打了個電話:“吳導你好,趙蘇漾的嫌疑暫時排除了,我們忙著查案都顧不上,還得麻煩你重新給她安排個宿舍,讓她把原來宿舍的東西都搬過去。……對,她自己的搬過去就行,向蔓的東西暫且留著,結案后家屬要拿什么回去再說。”
陵州醫學院不在嘉華市,離陵南大學大概200公里,說近不近,說遠不遠,作為夫妻,可能周末才能相聚。一些男人天天跟妻子生活在一起都能搞出些幺蛾子,范琨誼耐不住寂寞有了第三者并不讓人意外。女人的第六感都是可怕的,覺察出老公外遇的黃汀蕙只要找個機會把□□混進維生素片中,遠在百里之外也能讓第三者死于非命。
小王和小丁馬上動身前往陵州醫學院。
不多時,趙蘇漾再次來到了自己和向蔓的宿舍,有些女同學得到了消息,紛紛站在門口偷看她。她們想不通,為什么趙蘇漾不是兇手?
趙蘇漾把自己的東西收拾了裝在箱子里,也沒指望哪個同學來幫她搬宿舍。一群女生在外面議論紛紛,她一概不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