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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廳。
“這幅,還有鋼琴后面這幅,麻煩都取下來。”
安裝師傅將舊畫取下,從定制的木箱中拿出新畫掛上。
兩幅畫作均來自一位法國小眾印象派畫家,在國外小有名氣。前年薛影在法國的一場畫展上偶然看見他的作品,驚嘆于他對光影色彩的運用,買了幾幅,兩人相談甚歡,由此結識。今年一月他受邀來國內展覽,薛影沒時間去現場看展,訂了兩幅等展覽結束后再送到家里。昨天正好急需,于是聯系對方加急從京都運過來。
薛影雙手交叉在胸前,欣賞剛掛上去的畫,藝術品果然要現場觀看,可以近距離感受作品的紋理、色彩和細節。Adrian的作品總有讓人感到寧靜和放松的魔力。
這幅畫呈現了寧靜的花園景象,整體為淺白粉紫色調。在花園的一角,一位嫻靜而優雅的女士坐在一張古樸的木椅上閱讀,姿態隨意、舒展,沉浸在文字的世界中。她穿著一襲白色紗裙,寬大的帽檐遮住了她的臉,只露出嘴唇以下的面容,帽檐的陰影在臉側投下一片柔和的光影,勾勒出她的下頜輪廓。在她身邊,綻放著一片絢爛的花海,紫的鳶尾、粉的玫瑰、白的百合,在微風中輕輕搖曳。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在地面上、花瓣上、衣裙上。光影的襯托下,鳶尾花好似將她的裙擺也染得泛著淡淡的紫色,與帽檐上的深紫色紗巾遙相呼應。畫面的背景中,一座古老的石拱門在雜草藤蔓中若隱若現,散發著歲月的痕跡,門后是深邃的綠蔭,與門前亮麗的景色形成鮮明的對比,顯得花園更加靜謐,時間仿佛也因此悄然停滯。
“Adrian.”薛奕臣站在她身旁一同欣賞,視線下移,輕聲念出畫的落款。
“是書房那幅油畫的畫家嗎?風格也很像。”
“嗯,剛好他來國內辦展,又買了兩幅。”
“姐姐和他私下也有來往?”
“偶爾有聯系,Adrian講話幽默風趣,和他聊天很開心,油畫的造詣也很高。說不定以后成大畫家了,這些畫就值錢了。”薛影打趣道。
“那可真是讓人嫉妒啊。”薛奕臣喃喃低語,低沉陰冷的聲線從薄唇中吐出,緊盯著“Adrian”的簽名,臉上籠上一層陰云。
“小姐,這幅畫尺寸有點大需要重新確定位置,你看這個高度合適嗎?”師傅的聲音同時響起,蓋住了薛奕臣的話語。
“嗯,不過可以稍微再往左邊一點嗎?從這里看鋼琴把畫擋住了”薛影抬手示意,“對,就這里,光線也正好合適。”
薛影想起剛剛似乎聽到薛奕臣說了什么,回過頭問:“你剛剛說什么?沒聽清。”
“沒什么。”
“怎么突然想到換了,有一幅不是你畫的嗎?已經掛了好多年了。”
“就是掛太久了,看煩了。再說我這蹩腳畫技怎么也比不上專業的。”
“怎么會,我覺得姐姐畫得比他好。”
“眼睛瞎了?”
“......”薛奕臣沉默了一瞬,“沒有,我說真的。”
“換下來的畫要放進收藏室嗎?”薛奕臣問。
“怎么可能,你也不看看收藏室里都是什么。”
“阿姨,把這兩幅畫放倉庫里吧。”薛影吩咐站在一旁的阿姨。
“好的,小姐。”阿姨將畫包裝好放進木箱中。
“丟倉庫落灰多可惜,我很喜歡姐姐的畫,可以給我嗎?我想掛在臥室里。”薛奕臣拉住薛影的衣角。
薛影看了他一眼,明明比她高了那么多,此刻低著頭,白皙骨感的手指緊緊捏著她的衣擺,平時清冷的眼睛里帶著一絲乞求與忐忑,像只小狗。
“隨便你,喜歡就拿去吧。”
“謝謝姐姐。”薛奕臣松開她的衣角,眉頭舒展開,笑起來時有淺淺的梨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