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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鼎元摸夠了,又改抓腦袋,“就……叫你來家里吃頓飯。”
說到這兒,周鼎元的余光瞥到了墻上的掛歷,難怪季遷說是節假日,這沒兩天就要過年了啊,自己這種無業游民,孤家寡人,對節日一點兒都不敏感。
“過年你得回家吧?你看我這沒工作的,完全不記得時間,連要過年都忘了。”周鼎元怕周稷不答應,自己找了個臺階下,“要不……再找時……”
“我過年值班。”周稷直接打斷了周鼎元的話,“得過完初五才回家。”
周鼎元張了張嘴,好半天才反應過來,這是答應了的意思?周稷這是第一年上班就得值班回不了家,也是挺可憐的,周鼎元趕忙道:“那就三十晚上吧,怎么樣?那個……你家人里不會特意來縣里陪你吧?”
“不會,家里親戚比較多,他們要留在家里。”
周鼎元松了口氣,進一步確定時間,“那就三十晚上七點,你有什么想吃的,忌口的告訴我,好做飯。”
“沒有。”
周稷說話硬邦邦的,答應得倒是痛快,掛了電話,周鼎元還覺得有點不真實,他跑到季遷跟前。
“他真答應了,絲毫沒有表現出不情愿的樣子,我還以為他多少得端著,說自己沒時間呢。”
季遷失笑,這兄弟倆看來互相都不是很了解對方。
確定周稷會來吃飯后,周鼎元跟季遷便著手準備了,一是弟弟頭一次來家里,二是過年,怎么都得弄幾個能上得了臺面的菜來,兩人準備了好幾天,總算是等到三十這天。
周鼎元特意叫人來做了清潔,家里能收拾起來的都給收拾起來了,眼看著要到了約定的時間,周鼎元在家轉了好幾圈,生怕還有沒做好的。
“你說我還要干啥?”像無頭蒼蠅的周鼎元特別依賴季遷。
季遷一把將人拉住,安慰道:“鼎元,你別這么緊張,我們該做的都做了,你現在要做的,就是歇下來等周稷就行了。”
“哎呀。”周鼎元長吁一口氣,他確實是緊張過頭,“他第一次這么正式地來吃飯,第一印象很重要。”
農歷新年的年味在周鼎元他們片兒區還是很濃郁的,畢竟老人多,還保留著很多的傳統習慣,還算是熱鬧。
在約定時間的前一小時,周稷打來了電話,說是已經下班了,這會兒就往周鼎元這邊趕。
周鼎元掛了電話,情緒激動地跟季遷說道:“來了來了。”
“用不著這樣。”季遷有些無奈,周鼎元在周稷面前還是這么的謹小慎微,就算是為了和好,也用不著這么卑微。
周鼎元擺擺手,沒有說話,心里嘀咕著,用得著用得著,有求于人,待會兒他一定要笑臉相迎,不管周稷說什么,自己都不能給人甩臉子。
周稷是相當有時間概念,比約定的時間早到了十分鐘,他手里提著東西,見到季遷時,他面無表情的臉上才有一絲波瀾。
“人來了就行,還買什么東西啊。”周鼎元熱情地將人迎了進來,把周稷引到那把特別夸張的椅子上坐下,“坐坐,你來了就開飯,你們單位也是,非得要上到三十,也不能提前走的,過年還要值班,這讓外地人怎么回家過年?”
小小的裁縫鋪只有周鼎元在說話,季遷和周稷無聲對視,兩人眼神都算不上和善,你來我往的,誰也沒讓著誰。
周鼎元將涼菜端上桌,見季遷還在一旁站著,輕輕拉了季遷一把,季遷這才沖周稷露出一個公式化笑容,隨后跟著周鼎元進去端其他的熱菜。
三個人吃飯,也弄了八道菜,周鼎元不知道從哪兒拿出來一箱旺仔牛奶,拿了一瓶出來放到了周稷面前。
“怕你不喝酒,我就準備飲料。”
周稷確實不喝酒,但旺仔牛奶這種兒童飲料他還是微微蹙眉。
“這些菜都是季遷做的,他可厲害了,做飯比我強,你嘗嘗。”
周稷瞥了一眼桌上的飯菜,沒有著急動筷,“你不是說他走了嗎?”
“嗯……這個嘛,他就是回去了一趟,家里的事情忙完就又回來了。”
周稷眉頭皺得更深了些,說來就來說走就走,他都跟周鼎元說過季遷這個人來路不明,很有問題,周鼎元還是不信邪,還是將人往家里領,也不知道周鼎元腦子里到底裝的是什么。
“你試試這個。”周鼎元殷勤地給周稷夾菜,還眼巴巴地看著人家吃下去,“怎么樣?”
周稷點點頭,還不錯,就是受不了周鼎元這么諂媚,他放下筷子,問道:“你是不是有事找我?”
周稷在單位還是很有眼力勁兒,對人也客氣,也就是給周鼎元臉色看而已,他看得出來周鼎元有話要說。
既然周稷主動發問,周鼎元也趕緊順著臺階下,“是這樣的,你知道季遷還是個黑戶,沒有戶口,沒有身份證去哪兒都不方便,而且查到后肯定說不清的,我知道你肯定有辦法,你就當幫我個忙唄,讓他落戶在我這兒,我最近在網上查過了,跟戶主沒有關系也能落戶。”
聽到周鼎元這番話,不只是周稷,連季遷也瞪大了眼睛,他粗心地以為這頓飯只是為了跟周稷和好,原來周鼎元是為了自己。
周稷垮下臉來,氣得鼻孔都放大了,“你叫我吃飯就是為了這事,周鼎元幫你腦子進水了,一個沒有戶口的人該有多可疑,你往家里領就算了,你還讓我幫忙給他落戶,我沒報警抓他已經很厚道了。”
周鼎元雙手合十,朝周稷作揖,求他小聲一點,“我知道,他不是壞人,他就是腦子有點不好,你別大聲嚷嚷。”
季遷哪兒看得周稷當著他的面讓他的beta這么難堪,剛想要開口,周鼎元眼觀六路,察覺到他的意圖,一把按住他的手,示意他不要說話。
兩人當著自己的面拉拉扯扯,周稷實在看不下去了,將他心里的疑惑脫口而出,“你倆到底什么關系?”
別的季遷可以不開口,周稷這么問,他必須大大方方地告訴對方,“我是他的愛人。”
“哎呀。”周鼎元舉著手將臉捂住,攔都攔不住,都叫季遷別開口了,這個時候逞口舌之快,不是添亂嘛。
周稷表情精彩紛呈,他垂著眼睛索性一番,好像一切又說得通了,他最后恨鐵不成鋼地看向周鼎元,“你什么時候成同性戀了?”
“我不是……”周鼎元心累,覺得自己有十張嘴都說不清楚。
見周稷一副“聽你狡辯”的表情,周鼎元索性放棄掙扎,他是不是同性戀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跟季遷確實在一起,“隨便你怎么想吧……”
“周鼎元,你怎么這么大了還不學好?游手好閑也就算了,還跟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還搞什么……同性戀。”
說自己就算了,說季遷就有點過了,周鼎元臉上的笑容凝固,一本正經道:“他真的不是不三不四的人,對,我倆就是在談戀愛,現在同性戀也不犯法吧,難道有法律規定同性戀不能落戶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