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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
周鼎元頓時蔫兒,緊繃的神經隨之放松,攥緊的拳頭也慢慢松開,嗓子里像是有什么東西涌了上來,干澀得要命,他極力克制,還是不受控制地眨了眨眼睛,有什么東西從眼眶里滑了出來,幸好站在雨中,那東西迅速和雨混為一體,難以再辨認。
季遷拉著周鼎元走到了棚子下,從衣架上扯過毛巾給周鼎元擦腦袋,“我走得有點突然,我自己也沒有料到,我想聯系你的,就像你聯系不上我一樣,我也聯系不上你。”
這解釋很荒謬,漏洞百出,季遷甚至沒有解釋他是怎么從這個家憑空消失的,但周鼎元哪兒心情計較其他的,人回來就夠了。
他耷拉著腦袋,整張臉被蓋在毛巾下,悶聲悶氣道:“所以呢,你家里的事情是忙完了嗎?”
聽到周鼎元委屈巴巴的語氣,季遷手上的動作停了下來,他得跟周鼎元解釋清楚。
“忙完了,忙完之后我第一時間回來找你,周鼎元,我不是在用離開的方式威脅你,我沒有走,就算走,我也得知道你內心的真實想法,不是你口是心……”
季遷話還沒說完,手里的毛巾被周鼎元一把扯下,下一秒,周鼎元狠狠將他摟進了懷里。
“你他媽神經病啊,誰叫你到處亂跑的,你知不知道你個黑戶不見了,我連警都不敢報。”周鼎元聲音哽咽罵罵咧咧,“又怕被你人販子拐跑了,現在在哪個旮旯地方受苦呢,你他媽真要是被人關起來也是你活該。”
不斷收緊的胳膊,和顫動的身體都是周鼎元在向季遷表達的不安和失而復得的激動。
季遷的大手輕拍著周鼎元的后背,他默默聽著周鼎元的責備,輕聲跟周鼎元道歉,“我知道,我都知道,抱歉。”
“你他媽知道個屁。”周鼎元從季遷肩膀上仰起頭,一把將人推開,一雙猩紅的眼睛惡狠狠地瞪著季遷,破口大罵,“白天的時候還厚著臉皮說喜歡我,過了一個晚就沒人影了,你們同性戀的喜歡真廉價!”
周鼎元很氣憤,他媽的,超市晚上打折掉價都沒這么快的。
季遷一臉溫柔地看著周鼎元,“那現在你能回答我的問題嗎?周鼎元,你也是喜歡我的吧?”
篤定的語氣,仿佛不需要自己回答,季遷儼然已經知道答案,他那副氣定神閑的模樣,讓周鼎元氣不打一處來,憑什么季遷能一走了之,又堂而皇之地回來,回來之后,還能這么理直氣壯,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憑什么!
周鼎元越想越氣,一步上前,按住季遷的肩膀,給人直接?到墻上,后背撞擊到墻壁,季遷還沒來得及吃痛,嘴唇上一緊,周鼎元一口咬了上來。
這吻帶著點兒泄憤的性質,與其說是吻,不如說是撕咬,季遷很快嘗到了淡淡的腥味,他沒有推開周鼎元,雙手反倒扶住了周鼎元的腰。
血腥味在周鼎元嘴里慢慢化開,啃咬變成了廝磨,他主動探出勾住季遷的舌頭吮吸,舌尖掃過季遷嘴唇上的牙印,慢慢的,他所有的動作停了下來,一頭靠在季遷的肩膀上,小聲啜泣起來。
“嚇死我了……我操了……在家里的人突然不見了……”
死別是不可抗力的,但生離還能挽回,可季遷走得太決絕,甚至不給自己挽回的機會,季遷離開后的每一天,周鼎元都在后悔中度過。
季遷摟住周鼎元后背,嘴唇輕吻在周鼎元的臉頰上,有水漬流進了季遷的唇縫,他嘗到了淡淡的咸味,是周鼎元的眼淚。
“我以后都不走了,鼎元。”
一個大男人哇哇大哭實在太丟臉了,周鼎元硬是把所有的眼淚都蹭在了季遷身上,才頂著一雙紅腫的眼睛抬頭。
季遷全身上下都濕透了,也不知道上哪兒又搞了一套西裝,西裝跟他就是遭罪,總是被雨水泡得不成樣子。
周鼎元撿起地上的毛巾,蓋在季遷腦袋上就是一頓猛擦,他難為情,他臉皮薄,他不想讓季遷看到他哭鼻子的樣子,嘴上還得逞強,“你好好擦擦吧,就你這身體素質,一點小事就高燒不退的。”
季遷站著讓周鼎元作弄,等周鼎元發泄夠了,他的頭發也擦得半干,這才抓住周鼎元的手腕,“好了,樓上風大,我們下去。”
兩人一前一后地走在樓道里,周鼎元動了動胳膊,從季遷手里掙扎出來,隨后跟人十指緊扣。
“你是傻逼嗎?你剛沒看到在打閃電?這種情況你都不知道躲,你本來腦子就不好,待會兒被雷劈了,腦子更沒救。”
季遷沒有反駁,低笑一聲,在走出樓梯時加快腳步,跟周鼎元肩并著肩。
激動的情緒慢慢平復,周鼎元感覺到了冷意,他把季遷推進了浴室,催促道:“你趕緊洗澡吧,洗完澡吃點感冒藥,不然明天肯定發燒。”
“你呢?”季遷拽著周鼎元不放。
“我給你找衣服啊,你但凡晚一天回來,我就把你那些破爛玩意兒全扔出去。”
季遷手上稍稍用力,直接將周鼎元拉進了浴室,“你也會著涼的,我們一起。”
周鼎元腦袋“轟”的一下,他像是一輛哐哐作響的蒸汽火車,久別重逢,干柴烈火,氣氛到這兒了,兩人是該順理成章地上個床哈。
他抓著后腦勺,這么熱烈,他挺沒經驗的,也挺不好意思的。
季遷見他一臉窘迫,以為他誤會自己要對他做什么,“我什么都不做,我怕你著涼。”
不做啊?害自己白瞎想了。
“屁大點地方,你一個人洗吧,我去樓下洗。”周鼎元粗著嗓門,色厲內荏地掩蓋自己的心虛。
等周鼎元沖好澡上來,浴室的門還關著,季遷磨磨唧唧的,洗個澡比小姑娘都還慢悠。
窗外的雨已經停了,浴室水聲聽得周鼎元心里癢癢的,他在房間里轉了一圈,想找點事情做來分心,看到床鋪時,又想起了戒指。
他明明看著戒指滾進床下的,他來找了好幾遍了戒指毛都沒看到,難道那戒指跟季遷一樣,來無影去無蹤的。
周鼎元回頭看了眼浴室,他不信邪,打開手機閃光,低頭在床底下尋找。
浴室水聲不知道什么時候停了,季遷打開門,一眼就看到了蹲在地上往床底窺探的周鼎元。
“鼎元?”
周鼎元連忙站起來,差點閃了腰,“啊?”
“你找什么?”
尷尬的人真的很忙,周鼎元忙著東摸摸西砰砰,“沒什……沒什么……把藥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