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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遷深吸了幾口氣,在心里默念,一個控制不住自己情緒的alpha,是失敗的alpha,以信息素壓制弱者,是alpha中的敗類,是不恥的。
平復好心情的季遷在原地轉了一圈,意識到自己出不去,只能睡覺的時候,他頓時蔫兒了,只能憋屈地拿上衣服進浴室洗漱了一番,隨后躺在了久違的床上。
一個人睡多少有點冷冰冰的,自己好像已經習慣了周鼎元躺在身邊的感覺,那種耳邊能聽到微弱的呼吸聲,周鼎元時不時會翻身,雖然周鼎元挺五大三粗的,但是他睡相比自己想象中安分,至少沒有呼嚕打得震天響。
自己的beta也不是那么差,他只是接受能力比較弱,這么一想,季遷心里稍微好受點,作為alpha,自己得包容他。
第二天一早,周鼎元來開門的時候,以為季遷會拉著個臉跟他大鬧一場,沒想到這小子情緒這么穩定,跟往常一樣詢問他早上吃什么。
周鼎元被他這種噓寒問暖的態度弄得有點敏感,他瞇著眼睛打量季遷,都給季遷關禁閉一晚上了,他的病情還沒有得到緩解嗎?
“手機我先收著。”就季遷這樣子,周鼎元決定暫時不把手機給他,省得他背地里又偷摸著看些不該看的。
沒有手機而已,只是小問題,季遷完全沒有放在心上,他不想跟周鼎元起爭執,早上吃過早飯,在周鼎元的監視下,他用電腦登錄短視頻賬號查看了一遍昨天的銷售額。
周鼎元則跟看強盜一樣,一直盯著電腦屏幕,像是他一秒鐘不看著自己,自己就會瀏覽少兒不宜的東西一般。
季遷只能裝作什么都沒看到,跟往常一樣,給周鼎元說需要做哪些定制,“這些款式就是開了五十單,這個是人家定制的……“
周鼎元目光如炬,生怕漏掉任何一個細節,生怕沒把季遷給盯住,殊不知他的模樣更像是神經病。
“周鼎元,你夠了沒?”季遷哪兒受過這樣的氣。
周鼎元哼了一聲,真不是好歹,自己要不是怕他神經病病菌入腦沒救,誰樂意盯著他。
午飯一過,有不少老人結伴往廣場的方向走,看來這社區的宣傳很到位,一個個的都這么積極。
周鼎元想著把季遷一個人丟在鋪子不好,季遷就是因為老待在鋪子里,也不跟外面的人接觸,所以才會病入膏肓,他就該跟世界接軌,多和別人聯系聯系,才不至于沉迷于互聯網上那些虛無縹緲的東西。
“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出去?”
這可是周鼎元主動邀請,季遷有氣也消了大半,但還得端著問一句,“鋪子怎么辦?”
“關了唄,又不差這一天半天的,而且這片兒的人都去廣場了,也沒有多少上門的生意,實在不行我們在門口貼個電話號碼,真有人找來,打電話就行了?!?
關了鋪子后,兩人跟在幾個老人身后往廣場走,到了廣場才發現,人家這場地弄得有模有樣的,啥設備都齊全,還拉了好大一條關愛孤寡老人的橫幅。
周鼎元看得臉都黑了,要不是家里住了季遷,他周鼎元也提前進入了被關愛的孤寡老人行列。
那些個耳背眼瞎的老人都坐到了前排,周鼎元跟季遷找個最后兩個犄角旮旯的位置。
橫幅下放著一方講話臺,一看這架勢,待會兒肯定有領導上去講兩句,周鼎元環視一圈,在臺子的左下方,有個領取處,果然沒有實際的東西,大冷天的,沒人愿意來參加,剛好前面有工作人員開始派發禮物。
周鼎元嘀咕了一句,“也不知道送什么?!?
話音剛落,一張問卷調查遞到了他眼前,耳邊響起有些耳熟的男聲,“送雞蛋和毛巾,填完這個問卷調查,待會兒就能憑這張單子去領取處領取禮品。”
周鼎元一轉頭,臉上的笑容僵住了,是周稷。
人前還得維持體面,周稷臉上沒有表情,只是淡淡瞥了周鼎元一眼,把他當做需要服務的群眾之一。
每次和周稷見面,周鼎元都覺得自己跟個傻缺一樣,周稷是有正式單位的青年才俊,自己是個跟著瞎湊熱鬧游手好閑的“孤寡老人”,那種落差讓他在周稷面前毫無體面可言,他甚至都沒好意思伸手去接問卷調查。
一只干凈節骨分明的手越過周鼎元的視線,從周稷手里拿過問卷調查。
“只有一張嗎?我呢?”
是季遷。
周鼎元下意識朝季遷側了側身子,他聽到周稷發問:“你也是這個片區的居民嗎?”
當初在周鼎元的鋪子跟季遷有過一面之緣,哪怕只是一面,周稷對眼前這個男人也印象深刻,男人一表人才,舉手投足間盡顯涵養,這樣的人,居然會跟周鼎元混到一起。
“當然,我和我beta住在一起。”
周稷沒太聽明白,有些困惑地看著季遷,“什么?”
他倆在一起的時候季遷發病也就算了,大庭廣眾的,還是當著周稷的面,周鼎元可丟不起這個人,他哪兒還顧得上自卑,壓低了聲音,在季遷耳邊警告道:“你他媽的別丟人現眼啊?!?
季遷不語,只是定定地看著周鼎元,暗自下定決心,他一定要把周鼎元說臟話的這個壞習慣給糾正過來,整天他媽的他媽的,叫人聽了多不好。
兩人竊竊私語,眉來眼去,周稷沒有繼續追問,只是眼神復雜地看了周鼎元一眼,多發了一張問卷調查單給他倆,隨后便往前走去。
想著周稷剛看自己的眼神,多半是誤會了,周鼎元有點窩火,正想開口,季遷的手蓋住了他的手背,隨即緊緊握住,他還想掙扎,又聽季遷輕聲道:“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大可不必在你弟弟面前這么自慚形穢,三百六十行,目前你在你自己行業也算是兢兢業業,不比你弟弟差在哪兒,你弟弟的工作自然體面,但是我們也是配合他們的工作,沒有我們,他們的活動怎么開展?各司其職罷了,放寬心?!?
手背被季遷不輕不重地拍了兩下,周鼎元頓時怔愣在原地,他詫異得是季遷能敏銳地察覺到他的小心思,這種感覺很微妙,周鼎元以為自己臉皮夠厚,不會在乎這些東西,被季遷小心維護面子的時,他的躁動不安的心一下子被放進了肚子里,特別妥帖。
廣場的風不算大,周鼎元還是本能地朝著季遷靠近,當季遷的手指插入他的指縫時,他忘了掙扎,最后被季遷牢牢握緊。
關愛孤寡老人的活動正式開始,主持人在舞臺上激情澎湃地說著開場白,周鼎元卻沒什么心情聽,他心猿意馬的,手腳卻很僵硬,手指好幾次扣著季遷的手背,心想差不多得了,季遷這么還拉著自己不放啊,叫別人看到了,還以為他倆是同性戀呢。
同性戀……
周鼎元腦子里有什么東西一閃而過,只不過沒等他多想,坐前面的老頭轉過身來。
“小周啊,這個問卷調查怎么填?我老婆子沒來的話,我能不能幫她代領?”
老頭年紀大了,周鼎元只能湊到他耳邊跟他解釋了一通,隨后又抱怨了一句,“也不知道策劃這個活動的人是怎么想的,讓你們這些眼神不好老人來填問卷調查,想一出是一出?!?
“怎么這么麻煩?。俊崩项^附和了一句,蒼老的手掌抓住周鼎元的袖子,“你看你待會兒能不能幫我領一下,我把這個問卷調查給你,我要是領不回去,我老婆子肯定說我的。”
周鼎元把問卷調查拿了過來,幫老頭填好,“行吧,您坐著吧,待會兒我去領,您一把年紀了,別為了領倆雞蛋給摔著。”
工作人員在臺上說了什么,下面估計沒人聽,直到說到領取禮物時,一個個才回過神。
周鼎元他們片區的人口老齡化嚴重,但不全是風燭殘年的老人,年富力強的中年人也不少,一聽說能領禮物后,全都虎視眈眈地看著領取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