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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鼎元露出一個狡黠的笑容,比畫出喝酒的姿勢,“要不我們今晚喝點?反正都弄完了,放松放松。”
季遷鮮少喝酒,就算是有酒局,沒人敢灌他的酒,他也只是走走過場。
以季遷對打牌深惡痛絕的程度,周鼎元真怕他連喝酒都要管,所以搶在季遷前頭開口,“你不是連這點兒娛樂的權力都不給我吧?”
作為社會底層的周鼎元,連放松的方式都這么平價且接地氣,他不想連最后的興趣都被剝奪。
“我沒有說不給啊。”季遷失笑,“你都說了你是老板,我還能替老板決定嗎?”
說得比唱得好聽,表面上裝得挺民主的,背地里還是搞帝王專制那一套。
周鼎元也懶得揭穿季遷,反正能喝酒,他也精神了,從躺椅上一躍而起,從冰箱旁邊的箱子里翻出幾罐一直沒喝的啤酒。
“現在天涼,要不咱們喝熱的吧?”周鼎元說風就是雨,又跟碗柜里翻箱倒柜的。
季遷沒有意見,自己對酒沒什么研究,對啤酒的了解就更淺薄了,他以為的熱啤酒只是隔水加熱一下,沒想到周鼎元翻箱倒柜,找出來一堆材料,見周鼎元要開火,季遷有點擔心,“你會嗎?”
“雖然我做飯不怎么樣,但是煮熱啤酒還是挺在行的。”說著,周鼎元將一罐罐啤酒打開倒進了壺里,“我之前還想,要是裁縫生意做不下去了,我就去弄個夜市攤,專門賣熱啤酒的。”
午夜時分,裁縫鋪的卷簾門早就落了下來,縫紉機頂上的那盞燈在微微晃動,人的影子也在地上搖曳著。
季遷回到電腦面前,背對著周鼎元繼續做自己的事情,周鼎元還在他身后絮絮叨叨的,他偶爾回應一句,期間還能聽到碗筷碰撞的聲音。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總算是將一些售后問題解答清楚了,季遷扭動著酸脹的脖子,咕嚕咕嚕的聲音從背后傳來,空氣中還夾雜著一絲濃郁的香甜,他下意識轉過頭,見周鼎元已經端著煮好的熱啤酒走了過來。
加料煮沸后的啤酒顏色更加深厚,各種配料漂浮在最上層,除了有橙子和紅棗的香甜味兒外,還有啤酒本身的酒氣。
“我不怎么喝酒。”季遷向周鼎元坦白。
周鼎元拿出兩個玻璃杯,安慰道:“酒精都給煮蒸發了,一點兒后勁兒都沒有,你試試,跟果汁一樣。”
熱啤酒倒出來的時候還冒著熱氣,香甜味甚至蓋過了酒味,確實看著像是果汁。
季遷沒有過多推辭,端起酒杯淺嘗了一口,入口順滑,酒香沒有完全被蒸發,反倒因為高溫,徹底發酵出來了。
“怎么樣?”周鼎元注意著季遷的表情。
季遷點點頭,肯定道:“不錯。”
那是當然,周鼎元這點兒自信還是有的,據他觀察,季遷喜甜,喜歡熱啤酒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那這頓就當是我倆掙錢后的慶功宴了。”周鼎元端起酒杯,主動跟季遷碰杯。
季遷也挺賞臉的,把酒杯里剩下的熱啤一飲而盡,溫熱的酒水進入胃里,暖烘烘的,全身的血液都加速流動著。
周鼎元又給兩人倒上,他一喝酒了就話多,“掙得這錢我倆還是對半分吧。”
先前季遷說不用著,那個時候他病發了才胡言亂語的,周鼎元不占病號的便宜。
季遷始終還是想回去,所以他自己能得到多少錢,他并不是很在乎,但是既然留在這兒,就得用錢,手心朝上的日子確實不好過,有屬于自己的存款是有必要的,如果以后自己不需要了,再給周鼎元也是一樣的。
“好。”
周鼎元松了口氣,季遷能答應得這么爽快,說明他現在至少安心留下來了,“回頭我再去銀行弄張卡,我倆的錢分開存,肯定弄不錯的,你呢……”
說到這兒,周鼎元抬頭看了眼季遷,“有了錢回頭你去看看腦子。”
季遷臉上的笑容一僵,“我沒病。”
“好好好,你沒病。”周鼎元不能刺激病人,畢竟沒哪個精神病會承認自己是精神病,就像沒有哪個醉鬼會承認自己喝醉了一樣,“反正你現在也不打算走,就安心留下來。”
他挺想季遷留下來的,雖然季遷這小子神神叨叨的,但是兩人有個照應,自己家里很久沒有這么熱鬧過了,季遷又會掙錢,他倆待在一起挺自在舒服的。
幾杯熱啤下肚,周鼎元沒有喝醉,只不過酒精會刺激人的神經,會讓所有感官放大,情緒高漲,周鼎元也會忍不住吹牛畫餅說大話。
周鼎元覺著,能留下一個男人的理由很簡單,要不是錢,要不是權,要不是色,季遷好像不太在乎錢,自己一介老百姓,更談不上什么權了,他只能跟季遷聊色。
“你看你長得這么帶勁。”周鼎元是真覺得季遷長得牛逼,可他文化程度低,找不到合適的詞語來贊揚一個男人的樣貌,“喜歡你的女的肯定多,你要是再有點錢,那喜歡你的女的不得排著隊?到時候談個戀愛,結個婚,連家都成了,多好?”
這甜滋滋的果汁喝得季遷頭昏腦漲的,他明明不是很喜歡酒精的味道,可他不知道這熱啤有什么魔力,喝了一口還想喝第二口,腦子在酒精的作用下變得有些遲鈍。
他細細琢磨著周鼎元的話,挑著眉問道:“是嗎?這是你的人生規劃?”
“差不多吧。”周鼎元搔了搔鼻尖,“其實我一開始就沒想過結婚,沒啥家底不說,自己也不會掙錢,找了女人也是讓人家跟著我受苦。”
但是能掙錢之后就不一樣了,誰不想找個人過日子呢,別看周鼎元大大咧咧的,他心思細膩又敏感,只不過不愿意表現出來罷了。
“誒?你喜歡什么樣的啊?”周鼎元喝酒過后,說話喜歡動手動腳的,手掌不老實地攀住了季遷的手腕,拖著凳子朝季遷坐近了些。
季遷垂眼盯著周鼎元的手,自己家世顯赫,身份體面,從小到大,沒有哪個人敢像周鼎元這樣不規矩過,季遷的家教原本是不允許他跟beta有這么直接的肢體接觸,他原本可以躲開周鼎元,或許是他習慣了周鼎元的觸碰,他并沒有躲開,而是不疾不徐地反問了一句。
“你呢?”
“我?”周鼎元咧著個大嘴笑得吊兒郎當的,“我這條件就這樣,有個安心跟我過日子的就不錯了,我哪兒有得挑啊。”
不知道為什么,季遷聽著莫名覺得很可憐,沒想到周鼎元又加了一句,“但是可以選的話,我肯定選個長得跟你一樣帶勁的。”
季遷怔愣地看著他,自己大可評價周鼎元膚淺低俗的,可怎么都張不開口。
“你呢?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了。”
“我沒有想過這個問題。”季遷緩緩呼出一口氣,在他的那個世界,他的婚姻是有一定標準的,他的伴侶得是世界上最優秀的omega,無論是樣貌,還是家世,都得是最為出眾的,不是為他季遷選的,配得也不是他季遷,最好的omega是為季家選的,只有最優秀的基因,才配得上季家的一切。
周鼎元的問題不斷在腦子里循環,季遷的眉頭也越皺越深,那他自己對配偶的標準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