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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季遷一籌莫展的時候,從門口傳來了腳步聲,季遷想著周鼎元不會這么快回來,應(yīng)該是來拿衣服的客人,可他一抬頭,門口站了個西裝革履,戴著無框眼鏡,樣子跟周鼎元有幾分相似,但又比周鼎元斯文的男人,手里還提著點兒東西。
男人的視線在鋪子里搜索了一陣,大概是沒有看到周鼎元,他最后將目光停留在了季遷身上,“周鼎元不在嗎?”
男人不像周鼎元那么沖,但是也不見得有多禮貌,言語和行為間,還比周鼎元多了一絲疏離和高傲,季遷甚至能感覺到他那種不屑和蔑視。
“他出去了?!奔具w還是很客氣的,“你可以等等,應(yīng)該很快就回來了?!?
男人沒打算往里,將手里的禮品放到了門口的位置,“不用,你跟他說周稷來過就行了。”
周稷?一個姓?周鼎元的親戚?
周稷剛轉(zhuǎn)身,周鼎元扯著嗓子叫季遷的名字,聲音從巷子那頭傳來,他語氣興奮,像是高興得不得了。
“季遷!季遷!我剛剛跟公園的老頭下棋,贏了他五十塊……”
五十塊的塊在周鼎元看到周稷時幾乎消音,他臉上的笑容也漸漸淡了下去,整個人的氣勢下去了一半,笑得有些勉強,“呵,你怎么來了?”
周稷淡淡道:“我考上這里的單位,我媽讓我來看看你,我來過了,也能回去交差?!?
“哦,恭喜啊,還是你厲害?!敝芏υ前l(fā)自內(nèi)心地贊嘆,周稷這樣的人中龍鳳,那種千軍萬馬過獨木橋的考試他肯定不在話下。
周稷輕蔑地看著周鼎元,“你還是這個樣子,難怪爸爸說到你就生氣,我走了?!?
聽到“爸爸”兩個字,周鼎元的表情明顯有些僵硬,最后還得強顏歡笑,吊兒郎當給周稷送行。
“這不多好意思,來就來嘛,還拿這些東西來?!?
等周稷徹底淡出周鼎元的視線,周鼎元揮舞的胳膊垂了下來,他轉(zhuǎn)過頭,見季遷正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周鼎元抓了抓腦袋,心虛到眼神到處亂瞟,最后自己沉不住氣了,“嘿嘿,他……是我弟弟……我爸跟別的女人生的?!?
一個姓,看著比周鼎元小幾歲,季遷能猜到是弟弟之類的,但沒想到是同父異母的弟弟。
先前只聽過周鼎元提起他媽媽,這還是頭一次聽他提起他爸爸。
周鼎元故作輕松,去拆周稷拿來的東西,有水果有牛奶還有禮盒,他一樣一樣拆開看。
季遷說不上來是什么感覺,同父異母的親兄弟關(guān)系本來就很微妙,周鼎元明顯跟他媽媽更親近一些,季遷想不通,他為什么能這么坦然地接受周稷拿來的東西,還在周稷面前這么低人一等。
明明在自己面前這么耀武揚威的,居然容得下同父異母的弟弟那么高高在上地跟他說話。
“你吃嗎?”周鼎元拆了一盒蛋糕遞給了季遷,也不知道他這句話說給誰聽的,“不吃白不吃?!?
季遷伸手接過,沒有拆穿周鼎元,他只是個外人,不好對周鼎元的家事多嘴。
周鼎元就當這一茬過去了,又開始樂呵呵地跟季遷說他贏棋的事情,“今天出門看了黃歷,果然運氣好,開門紅,下午打牌手氣肯定好,誒,我出去的時候沒有別的客人來改衣服吧?”
季遷搖搖頭,重新坐回到電腦前,沒再說話。
作者有話說:
季遷:老爺們當家,房倒屋塌
第9章
接下來的一整天,周鼎元的情緒都不算高漲,下午的時候也沒有跑去打牌,周稷的出現(xiàn)確實影響到了他的心情,他甚至都沒有像平時一樣跟季遷打嘴仗。
臨近傍晚,一個消瘦的女人出現(xiàn)在了店門口,“周老板,我聽我兒子說,今天早上是你幫他縫的褲子,麻煩你了,多少錢???”
這女人應(yīng)該就是周鼎元口中“長得挺漂亮的”那位,季遷心想,周鼎元那德行,看到好看的女人,也低迷了一天的情緒也該恢復(fù)了,沒想到他只是跟女人客氣了幾句,沒說其他的,也沒有收女人的錢,把女人送走后,還是面無表情地看他的電視。
今晚關(guān)店也關(guān)得特別早,吃了晚飯,周鼎元懨懨地說了句他上樓了,季遷回頭看了眼洗碗池里的碗筷,還沒洗,但這次他沒有追著周鼎元念叨碗筷的事情,而是跟著周鼎元上了樓。
在二樓沒有看到周鼎元的人影,從樓上傳來了腳步聲,三樓依舊沒有看到周鼎元,季遷直接上了樓頂。
這還是季遷第二次上頂樓來了,一根鋼絲上牽著一只鎢絲燈泡,昏黃的燈光籠罩著整個頂樓,一切都看得不是那么的清明,連周鼎元的背影都顯得有些模糊。
季遷走上前,這才發(fā)現(xiàn)周鼎元在澆花。
“干嗎?”周鼎元頭也不抬,語氣有點沖。
季遷覺得眼前的蘭花有點眼熟,淡淡開口,“你居然還會種花。”
周鼎元答非所問,“人家本來活得好好的,你一壓,現(xiàn)在半死不活。”
經(jīng)周鼎元這么一提醒,季遷才想起掉到頂樓時,自己確實給這盆蘭花打翻了,見蘭花的土壤濕潤,周鼎元應(yīng)該是經(jīng)常澆水的樣子,而且這盆花的位置毫無遮擋物,應(yīng)該是完全暴露在陽光之下。
季遷猶豫了一下,還是忍不住提醒道:“這種品種的蘭花喜陰,你放在頂樓肯定不容易活。”
周鼎元的澆水的動作一滯,將信將疑,“真的假的?”
回想起來,這盆蘭花先前一直是養(yǎng)在老媽的房間,自己嫌澆水麻煩,才挪到頂樓來的。
不給蘭花澆水后,周鼎元竟然有點不知所措,接下來是漫長的沉默,其實他大可以直接下樓,然后蒙頭睡覺的,但是……
太久沒有人跟他交流過,不是那種跟街坊打招呼的交流,自從老媽和外婆去世后,他很孤獨,家里突然住進來個季遷,讓這棟房子稍微有了點人氣,哪怕季遷是個腦子不好的神經(jīng)病。
周稷的出現(xiàn),讓周鼎元急于忘記,急于忽視的一些東西,又開始在腦海里翻涌。
“這些花是我媽和外婆種的。”這句話像是打開了周鼎元的話匣子。
周鼎元家里的事情很簡單,他那個出人頭地的爸爸嫌棄沒什么文化沒什么背景,只知道縫衣服的老婆,拋妻棄子后,轉(zhuǎn)頭攀上了更有背景的現(xiàn)任,現(xiàn)在一家三口其樂融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