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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功夫,周鼎元已經塞了半籠包子進了嘴里,他隨手打開電視機,嘴里的包子還沒咽下,口齒不清道:“待會兒我要去打牌,你幫我看店吧。”
反正家里沒東西可偷,最值錢的也就是那兩臺電腦,季遷真要是跑了,自己也清靜。
周鼎元身上的陋習季遷已經糾正不完了,他還沒來得及叫周鼎元別包著食物說話,聽到“打牌”兩個字,他眉頭緊蹙。
“你碗什么時候洗?”
洗碗的事情一大早提了兩次,周鼎元耳朵都聽起繭子來了,“你別唧唧歪歪的行不行,你又不是我媳婦,成天管我洗不洗碗算怎么回事?”
季遷被噎了一下,他很難想象,什么樣的人才會看上周鼎元,跟周鼎元結婚的人,得對他有多包容。
“碗筷放著不洗容易滋生細菌。”季遷耐著性子解釋。
“哪兒沒細菌啊,你喘口氣都有細菌的,沒有富人命,還一身富人病,你是豌豆公主轉世啊?這么精貴,要洗你洗,又不是我一個人吃的。”
季遷被周鼎元懟得啞口無言,其實他自己也沒做過這種事情,自己的衣食住行都是助理在安排,家里的衛生更是有家政打理,洗碗這種事情他自己也不會。
見季遷不說話,周鼎元自己更不可能揪著洗碗的事情說個沒完,兩人吃完早飯,周鼎元便著急往麻將館跑。
季遷把他叫住,“我需要用電腦。”
周鼎元倒也沒那么吝嗇,“你用唄,臺式的,我房間還有個筆記本,密碼都是六個8,我走了。”
周鼎元這么急急忙忙的,季遷也沒有攔著他,周鼎元這人不靠譜的,出路還得靠自己找,想要了解自己的現在的處境,上網是最好的選擇。
電腦桌上全是花生瓜子殼,煙灰缸里的煙頭早就插滿了,煙灰都飄到了鍵盤上,可謂是一片狼藉,衛生條件差成這樣,周鼎元都舍不得收拾一下。
季遷忍住作嘔的沖動,拿過紙巾,將自己要用的地方擦了好幾遍,看著稍微整潔一點的桌面,也算是差強人意了。
季遷研究了一下電腦,很快找到了開機鍵,短暫的等待后,屏幕亮起,他輸入密碼后,映入眼簾的是一張非常暴露的美女桌面。
季遷停頓了一下,隨后無視,他大致看了一眼周鼎元的電腦,電腦桌面上的東西很少,除了電腦本身自帶的幾個應用程序外,只有一個瀏覽器,一個聊天軟件,還有幾個沒有修改名字的文件夾。
季遷隨手點開一個文件里面的視頻,赤裸的畫面布滿整個屏幕,音響音量也開到了最大,女人嬌滴滴的喘息聲響徹整個鋪子。
“低俗。”季遷實在沒有忍住,惡狠狠地評價,并且飛快關掉了視頻,他算是看出來了,周鼎元這個beta腦子里就沒有正經事,吃喝玩樂,除了打牌,就是女人,連自己鋪子的生意他都顧不上的。
季遷沒有再繼續亂點,他生怕污染了自己的眼睛,打開了瀏覽器,在網頁上不斷搜索著他需要的信息。
搜索了好一陣,季遷總算是有點明白了,他現在壓根兒不在原來的國家,與其說是不在原來的國家,不如說和之前根本就不是同一維度,這個社會似乎和他成長的社會很相似,科技發達,人類文明都達到了一個統一的高度,只是這個社會只有兩種性別,男人和女人。
自己到底是怎么來到這兒?是因為那場車禍嗎?自己又該怎么回去呢?有一個可怕的問題縈繞在季遷的心頭,他還回得去嗎?
如果回不去,一個沒有身份,沒有金錢,沒有人脈,沒有學歷,一無所有的他,該怎么在這個地方生存下去?
季遷抬頭看了一圈這間破破爛爛的裁縫鋪,難道得靠這個鋪子,靠那個整天只知道打牌看片兒的周鼎元?
“小周?你在不在啊?”一個滄桑的聲音響起,一位頭發花白,佝僂著身子的老奶奶顫顫巍巍地進了鋪子,手里還提著一個塑料袋。
老奶奶老眼昏花,只要鋪子里有人,她就當是周鼎元,她舉著塑料袋搖晃,“你給我改改這條褲子,好好的,我閨女不穿,丟了可惜,你改了我穿。”
季遷連忙起身解釋,“周鼎元出去了,晚點才會回來。”
老奶奶盯著季遷看了好一陣,這才認出對方不是周鼎元,嘴里念念有詞,“出去了啊,我還以為是他呢,我看著門開著的。”
說著,老奶奶失望轉身,蹣跚著往店外走,季遷嘆了口氣,老人行動不便,就算離得不遠,來一趟也不容易,他開口將人叫住。
“您等一下。”季遷四下看了一圈,拿起旁邊的紙幣,“您把褲子放在這兒吧,您告訴要怎么改,我記下來,等他回來的時候再告訴他,您明天再來拿,這樣行不行?”
老奶奶一口答應了下來,還連說了好幾個“謝謝”。
接下來的時間,季遷一邊上網,努力了解這個陌生的世界,一邊幫周鼎元接待客人,等他再抬頭的時候,店里燈光有些暗,天色也漸漸晚了下來。
季遷捏了捏鼻梁,他也算是對他身處的環境了解了個大概,接下來要做的可能就是兩件事,一是想辦法找到回去的路,二是掙錢。
他現在的心情很平靜,大概是周鼎元給他的沖擊太大,這個陌生世界反倒顯得正常了一些,既來之則安之。
季遷還在想周鼎元什么時候回來的時候,從門外傳來了熟悉的歌聲,周鼎元哼著歌,臉上洋溢著笑容,提著一袋兒鹵菜出現在了門口。
“沒跑呢。”周鼎元贏了錢,心情大好,他隨手將鹵菜丟在了縫紉機上,“贏了,今晚加菜。”
季遷似乎對他贏錢并不是很在意,拿出那張被鹵菜壓著的草稿紙,又指著衣架上的幾件衣褲,“有客人來找你,我幫你都記下來了,你有時間就早點給人改出來吧,要求我都寫在了紙上。”
周鼎元拿過草稿紙一看,看向季遷的眼神里閃著光,“喲,你小子也不是一無是處,還是能幫我看鋪子的。”
季遷并不覺得周鼎元的話是在夸他,他要幫他自己,所以得跟周鼎元好好談談。
“你的經濟來源就靠著這間裁縫鋪。”
碗柜里,干凈的碗筷已經所剩無幾,周鼎元拿了兩個大海碗將就著用著,他將另一副碗筷遞給季遷,“對呀。”
季遷接過碗筷放下,沒有著急吃飯,“那今天打了一天的牌,如果沒有我在,一整天都沒有生意。”
“對呀。”
“那你錢從哪兒來呢?”
周鼎元理直氣壯地拍了拍口袋,“我贏了啊,這不比我干一天活賺得多。”
“輸錢皆因贏錢起,你輸的時候怎么辦呢?你總不能靠著打牌生活吧?”
這明顯是話里有話啊,周鼎元有點不耐煩,“你想說什么啊?”
“我想說,你得正經工作。”